回到家，发现韩氏不在屋内。
不用说，肯定在死丫头屋里。
他不懂，媳妇为啥还恁疼死丫头？疼她到底有啥用？
“当家的，出事啦！”韩氏惊慌失措冲进屋，脸上全是慌张。
“怎么了？”
徐大牛跟村长说了半天，口干舌燥，端着碗咕咚咕咚喝了一大碗凉水，身心才稍微舒坦了点。
“雅韵……雅韵被你打后一直喊肚子疼，她……她好像见红了！”
碗，掉在地上。
碎了！
就好像他现在的心。
跟媳妇成亲多年，还生了三个孩子，他怎么可能听不懂“见红”是何意？
“你是说……”
这次不止手抖，声音都抖了，就连村长都劝他咽下这口气，宁可承认自己吃亏也不能把闺女嫁给虎子，结果……结果吧她竟然大了肚子？
“他们在一起没多久，应该不会恁凑巧吧？”
韩氏也觉得不太可能，闺女说，她跟虎子在一起一共不足一个月，怎么会怀孕呢？
就算怀孕，现在也不可能发现？
“是不是来葵水了？”
韩氏也这样想过，可是……“她说不像，肚子疼的有点厉害，小脸苍白苍白，而且她说本该月中就来的葵水迟迟没来。当家的，怎么办？”
韩氏在屋内绕圈圈，一波未平一波又起，他们家是不是刨了虎子家祖坟，为何他要这样害她闺女？
“你别着急，别着急，我想想法子。”
徐大牛乱了阵脚，虽然说现在怀孕月份小发现不了，可刚才被他那样打，保不齐就是伤了肚子。
“要不，再给她肚子来两拳？孩子掉了，这事神不知鬼不觉，不就过去了吗？”
韩氏吸了口凉气，浑身发麻，当家的知道自己在说啥不？
孩子是会没了，可闺女大概也活不成了。
万一大出血啥的，到时候菩萨都来不及救。
他怎么敢这么做？
她连想都不敢想。
“徐大牛，你想闺女死就直说。”韩氏控诉道。
徐大牛皱眉，他要是真想闺女死，就不会想法子救她了，母女俩一样不知好歹。
“你瞎逼逼啥？我怎么可能希望她死，好歹她也是我徐大牛的闺女，要是不想她好，我需要去找村长，听他数落我？”
韩氏坐在凳子上，抱着脑袋，“当家的，如果雅韵真的有了，孩子绝对不能留。”
有了孩子，她这辈子跟虎子再也斩不断。
虎子不是东西，被他缠上闺女会苦死。
“我也知道不能留，不是跟你说了吗？干脆给她肚子两拳，只要孩子没了，虎子就再也没了威胁我们的法子。”
徐大牛咬牙，盯着地上的碎片，闺女怀孕的事，除了他们两口子，再也不能被第三人知道，尤其虎子和儿子。
儿子嘴上没个把门的，虎子则是坏的很，不能亲手送把柄给他。
沉思片刻。“除了我们，谁都不能说，尤其徐大宝。你记住叮嘱雅韵。”
“我知道，可是纸包不住火。”
肚子慢慢会大，骗不了人。
“她现在怎么样？”
“肚子疼的很，人也吓坏了。当家的，要不我们偷偷去县城吧，去找大夫给看看，我怕她出事。”
徐大牛摇头，“忍着，你知道现在村里多少人盯着我们吗？刚才我回家一路上全是打量我的。雅韵只要一出门，全村都会知道。
你说她现在去县城合适吗？大家会咋想？到时候就算孩子没看了又怎样？别把人家当傻子，村里婆子最喜欢管闲事，也最喜欢看热闹。”
韩氏知道男人句句在理，她现在都怕出门，想也知道现在村里人是咋说他们和闺女。
哎，到底还是自己不自爱，给了别人说闲话的机会。
韩氏无力坐着，手撑着桌子，眸光涣散。
屋内安静到可怕，他们两口子谁都不知道之后应该怎么办？
“我去看看闺女，你去厨房烧点热水，冲碗红糖水给她。”
徐大牛忍着怒气，慢慢起身出去干活。
韩氏唉声叹气，进屋后见闺女蜷缩在炕上，疼的脸上全是冷汗，头发湿哒哒黏在脸上，心疼如刀割
“娘！”小姑娘眼里全是惊惧。
现在的她，怕的要死。
她从没想过自己会怀孩子，因为虎子哥跟她说有让她不会怀孩子的法子，她相信了，虽然她很奇怪为啥他那么懂。
事实证明，他什么法子都没有，她又被骗了。
说不定他故意想让她怀孩子，只要有了孩子，这辈子她便只能是他的人。
光想想，徐雅韵就忍不住怒火冲天，一个人怎么能坏到这份上？
他怎可如此践踏她的真心！
“娘，你说我是不是真的有了？”小姑娘噙满泪，一滴落下眼底迅速聚满一滴。
韩氏心都碎了，抱着闺女，“不怕，咱们不怕，要是真有了，娘也有法子打掉他，一定不会让孩子拖累你，放心吧，别怕哈！”
徐雅韵抱着韩氏哭的伤心极了。
“娘，我错了，以后我啥都听你的，再也不见虎子哥了。”
吃一堑长一智，徐雅韵经此一事，彻底看清虎子为人，也彻底害怕了，再也不敢由着性子胡闹。
“好了好了，别哭了。”韩氏擦干眼泪，扶着闺女躺下，“你先躺着，你爹去给你煮碗红糖水，喝了一会暖暖肚子。兴许就是来葵水了，咱们别自己吓自己。”
韩氏几乎可以确定闺女不是来葵水，状态不一样。
徐雅韵点点头，可眼里的恐惧怎么也散不去。
去到厨房的时候，看见徐大牛蹲在柴火旁边，背影苍凉。
“水好了吗？”
“一会，她咋样？”
“还是疼，晚上我陪着她，今晚得有人守着，不然我不放心。”
徐大牛闷闷“嗯”了一声，“真想去把狗东西打死算了，活着除了害人没别的。”
韩氏叹口气，都只是气话而已，他们不敢杀人，没恁大胆子。
红糖水煮好，她端进屋里。
徐雅韵喝了，脸色稍微好了些，肚子也好像没那么疼了。
韩氏松了口气，轻轻摸着她脑袋，“睡吧，睡一觉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