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欢迎光临小说旗!
错缺断章、加书:站内短信
后台有人,会尽快回复!
小说旗 > 其他类型 > 小孩哥玩转四合院 > 第157章 岐路各奔
  • 主题模式:

  • 字体大小:

    -

    18

    +
  • 恢复默认

工业学校二年级的宿舍里,空气闷得像灌了铅。

李大山把手里的课本往床板上一拍,粗声粗气地冲屋里哥仨嚷嚷:“哥几个,这到底是怎么了?!咱是来学本事的,不是来天天坐班里听读报纸的!老师也不讲课,天天捧着报纸念那些咱听不懂的话,这学上得还有啥意思?”

老大马建军刚从外头回来,裤脚还沾着点尘土,闻言叹了口气,往床头一靠,压低了声音:“嗨,你们是没瞧见。我昨儿上街买窝头,瞅见一群半大孩子,胳膊上都戴着红袖章,押着个头发花白的老头往前走。那老头低着头,腰弯得像张弓,有个小子还抬手往他后脑勺扇巴掌,周围一堆人围着看,指指点点的,我瞅着都瘆得慌,这世道,真是越来越看不懂了。”

他话音刚落,老三马志远就凑了过来,脸上带着几分惊魂未定的神色:“何止街上啊!昨天我在操场溜达,听见一伙高年级的在那嘀咕,说要去揪咱们的教导主任,还说主任是学校的‘坏分子’,要批斗他呢!”

“大惊小怪。”小孩哥轻轻叹了口气,眉眼间藏着与年龄不符的凝重,“乱喽,这是要乱喽。”

“乱?啥意思?”马建军心里咯噔一下,急忙追问,“李大顺,你这话咋说?难不成咱哥几个……”

“恐怕是要各回各家了。”小孩哥声音沉沉的,“你瞅现在这架势,学校还能安安生生上课吗?用不了多久,就得停课。停课干啥?搞阶级斗争呗。往后啊,不光学校停课,工厂都得停工。咱几个一个东北、一个安徽、一个山东,一个北京的,天南海北的,总不能挤在一块儿耗着。”

“那……那咱就这么散了?”马志远眼圈有点红,声音发闷,“好歹也处了一年多,这一别,还不知道啥时候能见着。”

“还能干啥?”小孩哥撇撇嘴,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说好听点是回家避祸,说白了就是各找各的活路。咱这中专,指不定啥时候才能复课,总不能在这京城耗着,吃没吃的,住没住的。”

他说着,忽然坐直身子,眼神锐利地扫过哥仨,加重了语气:“听着,出了这个宿舍门,今儿咱说的这些话,一个字都不许跟外头同学提。真到了散伙的时候,咱也别跟着瞎掺和游行那档子事,各自揣好粮票和钱,买张火车票,赶紧回家。我啊,就回院里陪我奶奶,守着自家那三分地,比啥都强。”

李大山还是有些不甘心,皱着眉嘟囔:“那……那这乱糟糟的日子,啥时候是个头啊?学生不上学,工人不做工,国家这么下去,像啥样啊?”

小孩哥沉默了片刻,摇摇头:“不知道。我也不知道。”

他拉过被子往身上一盖,声音闷在被子里传出来,带着不容置疑的强硬:“别问了,也别在外头瞎打听,少说话,不惹祸。行了,都睡吧,明天该干啥干啥,天塌下来,也先把觉睡足了。”

宿舍里瞬间安静下来,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几声吆喝,在夜色里飘得很远,搅得人心绪不宁。哥几个躺在床上,翻来覆去,谁也没真的睡着。

天刚蒙蒙亮,宿舍楼外的喧嚣就撞碎了清晨的宁静。

不是往日起床号的清脆,是乱糟糟的呼喊声、口号声,还有铁桶被敲得咚咚作响的刺耳动静。宿舍里的哥几个几乎是同时睁开眼,对视间满是慌乱。

李大山一骨碌爬起来,扒着窗户往外瞧,脸唰地白了:“坏了!楼下全是人!都戴着红袖章,还有人举着牌子,上头写的啥……看不清,密密麻麻的!”

马建军也凑过去,眉头拧成了疙瘩:“好像是冲教导处去的!昨儿志远说的那些人,真动手了!”

正说着,楼下传来一阵惊天动地的喊叫声,夹杂着玻璃碎裂的脆响。小孩哥猛地掀开被子下床,动作麻利地套上外衣,一边往帆布包里塞着换洗衣裳、粮票和几块粗粮饼子,一边沉声吩咐:“别愣着!把自己的东西收拾好,只带必需品!课本啥的全留下,目标太大!咱今儿就散伙,各回各家!我送你们到火车站!”

“收拾东西干啥?现在走?”马志远慌了神,手忙脚乱地捆着铺盖卷,“校门能出去吗?”

“走!从宿舍楼后小门溜!”小孩哥的声音斩钉截铁,“再待在这儿,指不定惹上啥麻烦。没听外头喊的?停课闹革命,这学校是待不下去了!”

话音未落,宿舍门被哐当一声踹开。几个戴着红袖章的学生闯进来,领头的是高年级的刺头,眼睛瞪得溜圆:“都愣着干啥?走!去操场集合!批斗反动主任去!”

马建军刚想开口,小孩哥抢先一步,脸上堆起笑,语气却带着几分怯生生的:“哥,俺们几个昨晚就闹肚子,折腾半宿了,实在起不来。您看……”

他说着,还故意捂了捂肚子,眉头皱得紧紧的。李大山反应快,立刻跟着哎呦叫唤:“可不是嘛,疼得直打滚,哪还有力气去集合啊。”

那刺头打量了他们几眼,瞅着确实没什么精神,又急着去凑热闹,啐了一口:“没用的东西!”说完,带着人风风火火地走了。

门一关上,宿舍里的几人瞬间松了口气,后背都惊出了一层冷汗。

“快走!”小孩哥当机立断,又突然停住脚,眉头狠狠一皱,“坏了,漏了件要紧事!”

哥仨都愣神,马建军喘着粗气问:“啥事儿?都要跑了,还有啥急的?”

“证明。”小孩哥压低声音,“咱空着手走,路上要是被盘查,说不清楚来路,指定要惹麻烦。张老师家就在校门口胡同里,为人实诚,没掺和那些事儿,找他开个便条,盖个私章,好歹算个凭证!”

李大山一拍大腿:“可不是嘛!教务处早被占了,公章都没影了,也就张老师能帮咱!”

四人一合计,把行李捆得紧实些,背在身上,绕着墙根摸回胡同口。远远瞅见张老师家的院门虚掩着,院里静悄悄的,没一点动静。小孩哥示意哥仨在外头守着,自己轻手轻脚推门进去。

屋里,张老师正对着一桌子教案叹气,看见小孩哥进来,惊得差点碰倒水杯。

“你咋没去集合?”张老师声音发颤,又赶紧把门闩插上,“外头乱得很,赶紧走!”

“张老师,俺们四个要各回各家了,可没个凭证,路上不踏实。”小孩哥低着头,语气恳切,“您能不能给俺们开个便条?不用公章,就您的私章,证明俺们是这学校的学生,因病请假返乡,成不?”

张老师沉默半晌,看着小孩哥眼里的恳切,又想起这四个孩子平日里踏实好学的模样,终是叹了口气。他从抽屉里摸出四张泛黄的稿纸,又翻出私章,笔尖顿了顿,分别写下:兹有本校二年级学生马建军(东北)/李大山(安徽)/马志远(山东)/[小孩哥名字](北京),因身体不适,申请暂返家中休养,望沿途予以方便。此据。

写完,他蘸了印泥,郑重地盖上私章,又在每张纸上签上名字。

“拿着吧。”张老师把便条分递给小孩哥,眼圈泛红,“这乱世,保全自己最重要。往后……往后要是能复课,就拿着条子回来。要是不能……也好好过日子。”

小孩哥攥着便条,给张老师深深鞠了一躬,转身快步出了门。

哥仨凑上来,看着那带着墨香和私章的便条,心里总算踏实了些。

“走!直奔火车站!”小孩哥把便条分给三人,又叮嘱道,“贴身放好,不到万不得已,别拿出来。到了车站各自买票,路上少说话,见着戴红袖章的,绕着走!记住,到家写信报个平安报个平安!”

四人重重地点头,背着沉甸甸的行李,顺着墙根溜到宿舍楼后那扇运垃圾的小门。晨光已经渐渐亮透了胡同,远处的口号声还在断断续续地飘来,他们弓着腰,脚步飞快,生怕被人盯上。

一路紧赶慢赶,总算到了火车站。

站里早乱成了一锅粥,到处都是背着铺盖卷的学生,吵吵嚷嚷地挤在售票窗口前,还有人举着红袖章,在人群里来回晃悠,时不时吆喝一嗓子。

“俺先去买票了!东北的车,就在东边检票口!”马建军抹了把额头的汗,冲哥仨挥挥手。

“俺的车是南下的,得去西边!”李大山扛起行李,眼圈有点红,“你们都保重!”

“俺也是往西,不过跟大山不是一趟车!”马志远攥着便条,声音发闷,“小孩哥,回了四合院,也替俺们向你奶奶问好!”

小孩哥点点头,拍了拍三人的肩膀,没多说什么。这乱世里的离别,本就没那么多客套话,一句保重,胜过千言万语。

看着三人挤在买票的队伍里,小孩哥站在原地,等他们都拿到票,又看着他们挨个检票进站,望着他们的身影彻底消失在站台尽头,才缓缓松了口气。

他又一个意念扫回学校他们的寝室,把他们没带走的书籍资料全部收到空间里,心想也许有一天再聚首,再分给你们。

转身就朝着城西的方向走——姐姐兰子所在的军队护校就在那边。这阵子局势这么乱,护校里都是女学员,不知道那边是什么光景。他得去看看,顺便问问姐姐,往后这日子,到底该怎么熬。

城西的护校高墙铁门,门口立着俩挎枪的哨兵,比学校门口的架势森严多了。越走近,越能瞧见墙里头的动静,没有外头那种震天响的口号,却也挂着红底白字的横幅,风吹得哗啦响。偶尔有穿着军装的女生走过,步子迈得规整,手里却都攥着一本红册子,走路的时候还低声念叨着什么。

小孩哥刚凑到门口,就被哨兵拦下了。

“站住!干什么的?”哨兵的声音洪亮,眼神锐利得很。

小孩哥连忙掏出那张张老师开的便条,又把兜里的户口本掏出来递过去,陪着笑说:“同志,俺找俺姐,她叫兰子,是这儿的护生。”

哨兵接过证件翻了翻,又打量了他几眼,眉头皱了皱:“家属探视得周末来,今儿不是探视时间。”

“俺从学校跑出来的,急着找俺姐说句话,就几句!”小孩哥急得往前凑了半步,又被哨兵伸手拦住。

正僵持着,墙里头传来一阵脚步声。小孩哥抬头一瞧,兰子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军装,正跟着几个女生往门口走,手里还抱着一摞纱布和药棉。

“姐!”小孩哥喊了一声。

兰子愣了一下,随即快步走过来,冲哨兵敬了个礼:“同志,这是俺弟,让他进来待十分钟,就十分钟。”

哨兵看了看兰子,又看了看手里的证件,终是点了头:“只能在门口的接待室,不许乱逛。”

接待室不大,就两张长条凳。兰子刚坐下,就压低了声音问:“你咋跑来了?学校那边出事了?”

小孩哥把学校停课、他们哥四个各回各家的事儿说了,末了又问:“姐,你们这儿乱不乱?俺瞅着外头挺安静的。”

兰子叹了口气,拿起桌上的搪瓷缸喝了口水,声音压得更低了:“乱是乱,只是没外头那么凶。”

她掰着指头跟小孩哥说:“去年下半年就停课了一阵子,天天学语录、开批判会,好些老教员被拉去批斗,说她们是‘白专道路’的典型。后来上头说护校要保战备,才又开了课,可也得先学政治,再练技术。”

“那你们还练打针换药不?”小孩哥追问。

“练,偷偷练。”兰子往门口瞥了一眼,“老护士长心疼我们,怕真打起仗来啥也不会,就借着整理库房的名头,把我们叫去偷偷教战地包扎、静脉注射。那些实操课的教具,都是她悄悄藏起来的,生怕被人搜走。”

小孩哥瞅着姐姐眼底的疲惫,心里头酸酸的:“那你们这儿的女生,也跟外头似的,吵吵闹闹搞派别?”

“吵是吵过几句,”兰子笑了笑,“都是姑娘家,脸皮薄,顶多就是贴几张大字报互相辩辩,没人大打出手。再说军代表管得严,发现苗头就压下去了,毕竟咱这儿是军队护校,真乱起来,谁给部队伤员看病?”

她忽然想起什么,从兜里掏出几块水果糖塞给小孩哥:“这是俺们发的福利,你拿着。还有,别跟家里说这儿的事儿,奶奶年纪大了,经不起吓。你回四合院也安生点,少往外跑,这世道,安稳最重要。”

小孩哥攥着那几块糖,糖纸都被攥得发皱了。他还想再问几句,接待室的门就被推开了。

“时间到了!”哨兵站在门口,面无表情。

兰子连忙站起身,拍了拍小孩哥的肩膀:“快回吧!到家给俺捎个信!”

小孩哥点点头,一步三回头地往门口走。快出大门的时候,他回头望了一眼,瞧见兰子正跟着那群女生往教学楼走,背影挺直,却也透着一股子说不出来的无奈。

风卷着横幅的声响飘过来,混着墙里头隐约传来的口号声。小孩哥攥紧了手里的糖,心里头更沉了。

原来,就算是在这高墙大院里,也躲不过这乱糟糟的世道。

copyright 202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