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欢迎光临小说旗!
错缺断章、加书:站内短信
后台有人,会尽快回复!
  • 主题模式:

  • 字体大小:

    -

    18

    +
  • 恢复默认

审讯室的门“咔哒”一声落锁,隔绝了外面的喧嚣。

这间屋子不大,四壁刷着白灰,墙角挂着几缕霉斑。

头顶那盏白炽灯泡瓦数极高,惨白的光线直射下来,把黄勇那张烟鬼似的脸照得惨白,连毛孔里的污垢都清晰可见。

黄勇被铐在特制的审讯椅上,胸部缠着绷带夹板,整个人呈大字型被固定住。

他歪着脑袋,嘴角挂着一丝挑衅的冷笑,那双浑浊的眼睛里写满了“滚犊子”。

安魁星在他对面坐下,没说话,甚至连看都没看他一眼。

他慢条斯理地从兜里摸出一包红塔山,抽出一根叼在嘴里,“啪”地一声打着火机。

火苗窜起,映亮了他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

他深吸一口,吐出一团浓白的烟雾。

烟雾在光束里翻滚,像某种不安分的幽灵,慢慢飘向黄勇的脸。

黄勇皱了皱眉,显然也是个老烟枪,被这烟味勾得喉咙发痒。

他使劲咽了口唾沫,试图缓解那股钻心的烟瘾,但嘴上依旧不干不净。

“喂,条子,有屁快放,没屁就滚。把老子关这儿熏腊肉呢?”

安魁星像是没听见,又点了第二根烟。

这一根,他没抽,只是夹在指缝里,看着它一点点燃烧,烟灰簌簌落下。

十分钟过去了。

审讯室里只有烟草燃烧的“滋滋”声,和墙上挂钟沉闷的“滴答”声。

这种无声的压迫感,比大吼大叫更让人窒息。

黄勇原本嚣张的气焰,在这死一般的寂静里,慢慢矮了下去。

他偷眼去瞄安魁星,却发现这个男人的眼神像两口深井,根本看不到底。

“你到底想玩什么花样?”

黄勇终于忍不住了,声音里带着一丝色厉内荏的颤抖,

“老子犯的事儿多了,还没怕过谁。有本事就毙了老子,别整这些阴间活儿!”

安魁星终于动了。

他把那根燃了一半的烟按灭在烟灰缸里,动作很慢,仿佛是在碾碎谁的骨头。

“黄勇,滇省人,涉嫌两起绑架案,三起故意伤害案。”

安魁星开口了,声音沙哑,带着一种金属摩擦的质感,

“你在道上有个绰号,叫黄老邪。意思是心狠手辣,六亲不认,对吧?”

黄勇脸色一变,瞳孔猛地收缩。

“别紧张,老子不是警察。”

安魁星身子前倾,那双鹰隼般的眼睛死死盯着黄勇,

“老子以前在边境服役,专门猎杀你们这种人贩子、毒枭、亡命徒。像你这种货色,老子手里过的没有一百也有八十,最后都成了界碑底下的肥料。”

一股寒气,从黄勇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他见过警察,见过律师,甚至见过黑道大哥,但从来没见过这种眼神。

那不是审讯犯人的眼神,那是屠夫看着案板上猪肉的眼神。

“你知道你这次撞的是谁吗?”

安魁星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压抑的怒火,

“那是老子的大哥!老子把命交给他,他都嫌沉的大哥!你们这群杂碎,竟然敢动他?”

“轰!”

安魁星猛地一拍桌子,审讯椅都跟着震了一下。

黄勇吓得浑身一哆嗦,嘴硬道:

“我……我不知道……我就是拿钱办事……”

“拿钱办事?”安魁星冷笑一声,突然站起身,绕过桌子,走到黄勇身后。

黄勇看不见他,只能听到身后传来沉重的脚步声,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他的心口上。

“你的同伙邱老八,已经跑了。但他跑不远,全国通缉令已经发了,他插翅难飞。”

安魁星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冷得像冰,

“还有郭晖,你们的中间人,现在也被我们控制了。你以为你不说,我们就定不了你的罪?”

“少吓唬我!”黄勇梗着脖子,“没证据你们关不了我二十四小时!指纹算什么?谁知道是不是你们伪造的?”

“证据?”

安魁星突然伸手,一把薅住黄勇的头发,猛地向下一按。

“砰!”

黄勇的额头重重磕在铁桌子上,发出一声令人牙酸的闷响。

“啊!”

黄勇惨叫一声,额头上瞬间鼓起一个大包,鲜血顺着眉骨流了下来,糊住了眼睛。

“老子不需要证据!”

安魁星的声音里透着赤裸裸的杀气,“在边境,对付你们这种人,老子有一百种方法让你开口。现在是在国内,有法律管着老子,不然你以为你还能留个全尸?”

黄勇疼得龇牙咧嘴,冷汗混着血水流下来,但他依旧是个滚刀肉。

“你打啊!你弄死老子啊!反正老子烂命一条,死了也就死了,你这种临时工也得脱层皮!”

安魁星松开手,看着黄勇狼狈的样子,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

“想死?没那么容易。”

他啐了一口唾沫,正想再动手。

就在这时,审讯室的门被推开,一名民警走了进来,递给安魁星一张纸条。

安魁星扫了一眼,脸上的杀气瞬间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玩味的笑容。

他回到座位上,重新点了一根烟,这次,他把烟递到了黄勇嘴边。

“抽一根?”

黄勇愣住了,看着那根烟,又看了看安魁星,不敢张嘴。

“黄勇,你有个女儿吧?”

安魁星吐出一口烟圈,语气轻柔得像是在拉家常,

“今年十二岁,在滇省读私立小学,学费挺贵的,一年得五万吧?”

黄勇的瞳孔瞬间放大,整个人像被雷劈了一样僵住了。

“你……你什么意思?”他的声音开始剧烈颤抖。

“听说你老婆身体不好,常年吃药。你干这些脏活累活,就是为了供你闺女上学,给你老婆治病,对吧?”

安魁星弹了弹烟灰,眼神变得冰冷刺骨,

“刚才技侦那边传来消息,说想请你闺女来县里做个客,顺便通知她们学校,说他爹在这里杀了人。”

这句话,比刚才那一撞更狠,直接击穿了黄勇最后的心理防线。

他是烂命一条,但他女儿不是。

他是混蛋,但他不想让他女儿背上“杀人犯女儿”的名声,更不想让她落到这帮狠人手里。

“别!别动我闺女!”

黄勇彻底崩溃了,眼泪鼻涕一起流了下来,

“这事儿跟她没关系!是我干的!都是我干的!”

“早这样不就完了?”

安魁星把烟塞进他嘴里,“说吧,谁指使的?邱老八现在在哪?郭晖在里面扮演了什么角色?”

黄勇大口吸着烟,手抖得像筛糠。

“是郭晖……是定山公司的郭晖找到邱老八的。”

“邱老八说只要我把那辆奔驰撞下悬崖,就给我五万。事成之后,让我把车开到城南废弃工地,有人会接应我烧车,然后给我一张假身份证和一笔路费,让我跑路。”

“邱老八呢?”

“邱老八是我们的头,他负责联系金主和销毁证据。撞车之前,他就已经买通了偷渡的蛇头,准备去缅甸。他说只要这边一有动静,他立马就走。”

黄勇抬起头,眼神里充满了绝望和恐惧,“警官,我都招了,你们一定要保护我闺女,千万别让她知道她爸干了这种缺德事,也千万别让邱老八伤害她们……”

安魁星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放心,只要你配合,没人可以伤害你闺女。”

他转身走到门口,把笔录扔给外面的民警,“按他说的做,签字画押,按手印。少一个标点符号,我唯你是问。”

说完,安魁星推门而出。

隔间里,宋明和刑警队长老吴看到了这一切。

“招了?”宋明欣慰地问。

“招了。”安魁星点了根烟,深吸一口,“郭晖指使,邱老八策划,黄勇动手。邱老八现在准备偷渡去缅甸。”

“偷渡?”宋明脸色一沉,“想得美!我马上联系省厅,通知边境,封锁所有口岸,就算他插上翅膀也飞不出去!”

就在这时,宋明的对讲机响了。

李骏报告:“宋局,郭晖跑了,郭定山也不在公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