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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冬的酷烈,如同最严苛的磨刀石,虽然带来了刺骨的痛苦和潜在的风险,却也极大地锤炼了梁俊杰的意志与修为。在雪寂那声严厉的“加快修炼”催促下,他几乎是以燃烧生命般的姿态,将自己完全投入到了《阴阳兑凡经》的运转之中。

外界的极寒与体内被引动的太阴之力形成了某种诡异的共振,使得灵力运转的速度远超平日。那种冰火交织、撕裂经脉的痛苦,他硬是凭借着那股“死也不要变女人”的狠劲,生生扛了下来。而在这近乎自虐的疯狂修炼下,效果也是显着的。

他体内的灵力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雄厚、凝练,原本只是溪流般的灵力,渐渐汇聚成了奔腾的小河,在经脉中汹涌澎湃。深紫色的短发在灵力激荡时,甚至会无风自动,泛起淡淡的混沌光晕。他那张愈发清丽柔和的脸上,此刻也因为修为的迅猛精进而多了几分属于修行者的锐利和专注,冲淡了些许中性化的柔美。

冬雪消融,春芽初绽,当第一缕温暖的阳光驱散玉女宗最后一丝凛冽的寒意时,梁俊杰清晰地感觉到,自己触碰到了那道无形的壁垒——炼气后期的瓶颈!

水到渠成,几乎没有遇到太大的阻碍,在一个灵气氤氲的清晨,他周身气息猛地一涨,随即又缓缓内敛,整个人仿佛完成了一次蜕变,精神与灵力都跃升到了一个新的层次。

炼气后期!

感受着体内远比中期雄厚数倍的灵力,以及更加敏锐的五感,梁俊杰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激动和成就感。一年半的时间,从一介凡人到炼气后期,这个速度,放在任何宗门都足以令人侧目。这证明了他的努力没有白费,证明了他或许真的有能力对抗那该死的功法副作用!

兴奋之余,一个更现实的问题摆在了面前。炼气期只是修仙的起点,真正的登堂入室,是从筑基开始。只有成功筑基,寿元才会大幅增长,才能施展更多强力的法术,才算真正踏上了长生之路。

“师姐,”这一日,趁着雪寂过来用饭,如今他手艺愈发精进,甚至能利用一些低阶灵植做出蕴含微弱灵气的菜肴,雪寂已成为固定食客,梁俊杰按捺不住心中的期待和规划,开口问道:“筑基……需要准备些什么?是不是很难?”

雪寂放下筷子,看了他一眼。对于他如此快突破到炼气后期,她似乎并不意外,只是眼中那复杂的忧色更深了一层。她沉吟片刻,用一贯清冷的语调解释道:

“筑基,乃修行第一道真正关卡。通常有三种途径。”

梁俊杰立刻竖起耳朵,认真倾听。

“其一,自行突破。”雪寂缓缓道,“凭借自身对功法的理解和灵力的积累,水到渠成,冲击瓶颈。此法根基最为扎实,毫无后患,但……乃是水磨功夫,急不得,耗时长短,全看个人悟性与机缘。短则三五年,长则十数年乃至数十年亦属寻常。”

“数十年?!”梁俊杰失声叫道,脸瞬间垮了下来。他现在最缺的就是时间!哪能等那么久?到时候黄花菜都凉了,自己怕是早就……

雪寂对他的反应早有预料,继续道:“其二,借助外物——服用筑基丹。”

“筑基丹?”梁俊杰眼睛一亮,丹药听起来就快很多。

“嗯。”雪寂点头,“筑基丹能提供磅礴药力,强行冲开瓶颈,大幅提高筑基成功率,速度极快,快则数月,慢则一年半载,必见分晓。”

“这个好!”梁俊杰几乎要拍案叫绝。

然而,雪寂下一句话就给他泼了一盆冷水:“但是,凭借丹药之力强行突破,根基虚浮,如同沙上筑塔,于日后修行有碍,突破更高境界时,瓶颈会更加强大艰难。且……灵力品质,往往不如自行突破者精纯。”

“啊?!”梁俊杰脸上的喜色僵住,心又沉了下去。根基不稳?那岂不是自毁前程?他拼命修炼是为了强大自保,可不是为了饮鸩止渴!

自行突破太慢,丹药突破毁根基……这岂不是两条路都走不通?

“那我不是要完蛋了?!”他哭丧着脸,感觉刚看到的希望又破灭了。

雪寂看着他焦急的模样,沉默了一下,似乎在权衡什么,最终,还是说出了第三种,也是最苛刻的一种方法:

“还有一种方法,介于二者之间,或者说,凌驾于二者之上。”

梁俊杰猛地抬头,眼中重新燃起希望的火苗。

“此法名为——天道筑基。”雪寂的声音带着一丝肃穆。

“天道筑基?”

“嗯。并非依靠自身蛮力或外物药力,而是寻找与自身道途相契合的天道碎片——通常是一些蕴含天地法则本源的奇异灵物或特殊契机——将其融入己身,借助天道之力,重塑道基,一举筑基。”

雪寂解释道:“此法一成,不仅一蹴而就,速度极快,而且根基之稳固,远超自行突破,对天地灵气的感应和运用也更为敏锐,几乎……没有后遗症,堪称完美筑基之道。”

“没有后遗症!完美筑基!”梁俊杰呼吸都急促起来,眼睛瞪得溜圆,这简直就是为他量身定做的道路!“师姐!这天道碎片去哪里找?我们玉女宗有吗?”

雪寂看着他急切的样子,轻轻吐出一口气,说出了最关键,也最残酷的现实:

“有。宗门内确实存有适合《阴阳兑凡经》这类调和阴阳、不属五行功法筑基所用的‘混沌之气’碎片,虽非最顶级的天道碎片,却也极为难得。”

梁俊杰的心提了起来。

“但是,”雪寂的话锋一转,目光凝重地看着他,“此等宝物,宗门每年……仅能产出一枚。”

仅有一枚!

梁俊杰的心猛地一沉。

雪寂的声音继续响起,如同最终的审判:“宗门规矩,此枚天道筑基之机,不指定,不内定,唯有力争而得。所有炼气后期、有意筑基的弟子,皆可参与……宗门小比。最终胜者,方能获得这枚‘混沌之气’碎片,成就天道筑基。”

争夺!唯一的机会,需要他去和玉女宗所有的炼气后期弟子争夺!

梁俊杰呆立当场。

他才炼气后期,入门不过一年半,除了种菜做饭,几乎没学过任何像样的攻击法术,战斗经验更是寥寥无几。而他的竞争对手,是那些在玉女宗修行多年,根基扎实,精通《玉女心经》及其他宗门术法的女修们!

这……希望何其渺茫!

可是,自行突破太慢,丹药筑基自毁前程,这天道筑基,是他目前唯一能看到的速度与根基兼得的希望!

雪寂看着他脸上变幻不定的神色,知道他明白了其中的艰难。她安静地拿起筷子,继续用餐,不再多言。

选择,已经摆在了他的面前。

是甘冒奇险,去争夺那万分之一的完美契机?还是选择另外两条看似稳妥,实则隐患重重的道路?

梁俊杰握紧了拳头,深紫色的发丝下,眼神逐渐由迷茫转为坚定。

他,似乎已经没有退路了。

天道筑基的诱惑如同悬挂在眼前的仙果,香气诱人,但通往果实的道路却布满了荆棘。梁俊杰很清楚,以自己目前炼气后期的修为,加上几乎为零的实战经验,去参加宗门小比,无异于以卵击石,给那些修炼多年的师姐师妹们当垫脚石。

“急不得……先修炼到圆满再说!”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将争夺筑基机缘的躁动暂时压下。当务之急,是先将炼气后期的境界彻底稳固,并朝着炼气期大圆满迈进。只有自身灵力足够雄厚,才能在后续的争斗中多一分底气。

于是,听竹轩再次进入了疯狂的修炼模式。只是这一次,目标更为明确——炼气圆满!

《阴阳兑凡经》在他体内运转得愈发纯熟,深紫色的短发随着灵力的澎湃而微微飘动。他摒弃杂念,将全部心神投入到灵力的积累与提纯之中。除了每日必要的进食和极简的休憩,他几乎将所有时间都用来打坐练气。

那头紫发在修为精进下,色泽愈发深邃幽暗,而他面容的线条,也在灵气的持续浸润下,不可逆转地朝着更为精致柔和的方向发展,只是沉浸于修炼的他,尚未分心留意这些细微之处。

春去夏来,当蝉鸣开始在竹林中喧嚣时,梁俊杰体内澎湃的灵力终于达到了一个盈满的临界点。经脉之中灵力充盈鼓荡,圆融无碍,神清气足,感知敏锐——炼气期大圆满!

他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眼中精光一闪而逝。感受着体内远比后期更加强大的力量,一股信心油然而生。然而,这股信心在他计算出宗门小比仅剩一个月就要开始时,瞬间被打回了原形。

一个月!他空有炼气圆满的灵力,却不会任何像样的攻击法术,不懂身法,更没有战斗经验!这怎么打?

绝望之下,他唯一能想到的救命稻草,就是雪寂。

这一日,雪寂刚踏入听竹轩的院子,就看到梁俊杰像只被遗弃的小兽般,嗖地一下窜到她面前。他仰起头,努力睁大那双因为修炼《阴阳兑凡经》而显得格外清亮、甚至带上了几分氤氲水色的眼睛,白皙精致、线条柔和的脸庞上堆满了刻意为之的、可怜兮兮的表情,连声音都放得又软又糯:

“师姐~!好师姐!宗门小比就剩一个月了!求求你,教教我剑法吧!或者随便什么法术,能打人的就行!师姐你最好了!”

他试图利用这一年多来隐约察觉到的、雪寂对他那丝微妙的纵容和心软,甚至无师自通地尝试使用了“萌混过关”的战术。这副表情配上他如今清丽脱俗、紫发异瞳(眼神哀求时更显动人)的模样,确实具有相当的杀伤力。

然而,雪寂只是静静地看着他,清冷的眸子如同两潭深不见底的寒泉,没有丝毫波澜。她早已不是当初那个会被他轻易牵动情绪的监管者了。她看着他如今的模样,心中唯有沉重。

她摇了摇头,语气平淡却斩钉截铁:“时间太短了。”

梁俊杰脸上的表情一僵。

“剑法、术法,皆需长久练习,揣摩意境,与自身灵力契合,方能用于实战。一个月……”雪寂的目光扫过他充满期盼的脸,毫不留情地击碎了他的幻想,“你连最基础的《玉女剑诀》起手式都未必能练熟,仓促上手,徒具其型,临阵对敌,破绽百出,反而更易落败。”

她顿了顿,看着梁俊杰瞬间黯淡下去的眼神,终究还是补充了一句,带着一种近乎残酷的“为你着想”:“更何况,你修炼的《阴阳兑凡经》灵力特性独特,与宗门主流功法迥异,强行修炼玉女宗术法,恐有冲突,得不偿失。”

这话半真半假。灵力特性不同是真,但并非完全无法借鉴或转换。更深层的原因,是雪寂深知宗主的意图——宗主想看的,是梁俊杰在绝境中依靠自身《阴阳兑凡经》和那份“变数”特质闯出的路,而不是在她的指导下按部就班。过多的干预,可能会打乱宗主的布局。

最终,她只是留下了一句冰冷的结语:

“修行之路,终究要靠自己。你……好自为之。”

说完,她不再停留,转身离去,白色的衣袂在夏日的热风中划过一道清冷的弧线,留下梁俊杰一个人,如同被抽走了所有力气,呆呆地站在原地。

最后一丝希望,熄灭了。

天,仿佛在这一刻真的塌了下来。

梁俊杰失魂落魄地跌坐在菜地旁,看着那些在夏日阳光下蓬勃生长的灵蔬,他如今已能用微薄灵力稍微滋养灵气作物,心中一片冰凉。自己苦修至此,好不容易看到了完美筑基的希望,却要因为不会打架而眼睁睁看着机会溜走?甚至可能因为无法快速筑基,而一步步滑向那个恐怖的深渊?

不!他绝不认输!

一股熟悉的、被逼到绝境后的狠劲再次从他心底涌起。雪寂不教,他就自己来!宗门小比,他一定要参加,而且,一定要赢!

他猛地站起身,眼神重新变得锐利起来。不会法术?不懂剑法?没关系!他有的是力气炼气圆满的肉身力量远超凡人,有的是……种地磨练出来的灵活和耐性!还有这一脑袋……不知道有没有用的紫毛!

他开始疯狂地回忆前世看过的武侠片、动作片,试图从中找到一些“王八拳”的灵感。他在院子里对着空气胡乱比划,模拟着劈砍、直刺、格挡的动作,虽然毫无章法,但架势却透着一股不要命的狠厉。

他甚至打起了他那些“老伙计”的主意——锄头、耙子、铁锹……这些农具,能不能当兵器使?虽然看起来滑稽,但砸在人身上,应该也挺疼的吧?

他还开始有意识地锻炼自己的反应速度,在竹林里快速穿梭,躲避着竹枝的抽打;练习精准投掷,用石子瞄准一片片特定的竹叶。

他知道这些野路子在真正的修士眼中可能不值一提,但这已经是他能想到的、在无人指导的情况下,唯一能做的准备了。

时间一天天过去,梁俊杰就像个走火入魔的疯子,在听竹轩的后院,进行着旁人无法理解的、怪异而刻苦的“特训”。他的方法笨拙、可笑,甚至有些悲壮,但那紫发下紧抿的嘴唇和眼中燃烧的火焰,却透着一股不容忽视的决绝。

一个月后,宗门小比,他注定会成为全场最另类、也最不被看好的参与者。但谁又能断言,这片由绝望和狠劲浇灌出来的野生荆棘,不会刺伤那些娇艳的宗门花朵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