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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19章 概念炼金术实践,以“人才”为例

我们开始对“人才”进行概念炼金术。注意,这里我们是站在批判性与建构性的视角,重新审视“人才”这个概念,揭示其被社会建构的层面,并探索如何超越其限制,重新定义我们与“人才”这个概念的关系。

第一层:流行定义与简化叙事——“人才”的用户界面

在主流语境中,“人才”被简化为“具有某种突出才能的人”(才能+天赋),能在特定领域做出突出贡献的人。其核心叙事是:稀缺性→优绩主义→工具化→被认可。它被“天赋异禀”“人中龙凤”“核心竞争力”等标签包裹,与“平庸”“普通”“无用”形成对立;被视为组织、社会乃至国家的“绩效发动机”与“战略资源”,其价值由“可测量性”(如学历、绩效)来衡量。

情感维度:混合着“认可的渴望”与“被评估的焦虑”。一方面,“人才”是价值与身份的象征(“我是人才”带来优越感与安全感);另一方面,它常与“内卷”“绩效压力”“不被当成人而是当工具”相连,让个体在追求成为“人才”的同时,感到异化与耗竭。

隐秘暗流:“人才”作为资源(“需要挖掘、开采、精炼”)、作为资产(“可投资、可增值、可交易”)、作为武器(“在竞争中克敌制胜”)。这些隐喻共同强化了其“物化”“工具化”的、竞争性的本质,默认人才是“外在于人”且可被量化支配的。

关键产出:我们获得了“人才”的大众版本——一种基于“绩效主义”和“人力资本理论”的价值评价模型。它被视为个人成功的标签,一种需要被“发现”“培养”和“利用”的、带有强烈竞争色彩的“功能性资源”。

第二层:历史考古层——“人才”的源代码

通过追溯“人才”概念的历史演变,拆解其文化与社会基因:

中国古代的“贤能”与“士绅”:“人才”一词古已有之,指“有才能的人”。但传统中国更强调“德才兼备”,且“才”需服务于“道”与“治国平天下”。“科举制度”将“人才”选拔标准化,但也导致“人才”被窄化为“应对科举考试的能力”。

工业革命与“科学管理”:泰勒制等管理科学将工人视为“生产线上可替换的零件”,但同时对“熟练工”“技术专家”给予重视。此时,“人才”开始与“专业化技能”“效率”紧密挂钩。

人力资本理论(20世纪中期):舒尔茨等人提出“人力资本”概念,将人的知识、技能、健康等视为“可投资的资本”。这使得“人才”彻底纳入经济学的分析框架,成为“可计算、可增值”的“资本”。

知识经济与“创新劳动”:在知识经济时代,“人才”被提升到国家战略高度(尤其是“创新型人才”)。各国争夺“高端人才”、人才战争白热化,全球深度绑定“人才”与“创新、知识、高科技产业”。“人才”的定义从“技能”转向“创新能力”,从“静态存量”转向“动态生成”。

当代的“人才战争”与“终身学习”:在全球化竞争下,“人才”争夺进入“军备竞赛”阶段。“终身学习”从理念变为生存刚需,“人才”的标准也趋于“多元化”(但仍未脱离“绩效”和“贡献”的核心逻辑)。

关键产出:我们看到了“人才”从一种兼具“道德能力”与“实用性”的“贤能”,演变为服务于工业效率的“专业技工”,再被经济学化为“人力资本”,进而在知识经济中成为“创新的引擎”,最终在当代被要求成为“敏捷的学习者”。其内核从“德才兼备”,转变为“专业适应性”,再到“可持续资本”,最终成为“持续适应与创新的载体”——越来越工具化、经济化。

第三层:权力规训层——“人才”的操作系统

剖析“人才”作为社会治理与个体规训工具的运作逻辑:

服务于谁?:“人才”是经济增长和国家竞争力的核心要素。全球“人才流动”的“虹吸效应”加剧了不平等;“人才政策”服务于“资本积累”和“国家战略”,个体成为宏大叙事中的“棋子”。

组织与绩效主义:企业通过“人才盘点”“九宫格”“末位淘汰”等技术,将员工分类、排序、优化。这既是管理效率的需要,也是精细化控制与自我剥削:“人才”话语激励个体“自我驱动”,也导致“身份固化”与“阶层复制”。

教育体系与社会分层:“教育改变命运”成为共识,“人才”标签被赋予“学历认证”“名校出身”的个体。教育系统实质是“人才筛选机”:它再生产社会不平等,将“人才”标签赋予特定阶层、文化背景的人,并使其合法化。

个人身份与自我认同:在绩效社会中,“人才”被“内化”为人生目标——用外在认可(学历、职位、收入)定义自我价值。这可能导致“存在的焦虑”:一旦不符合“人才”标准,便产生强烈的自我怀疑。

如何规训?

制造焦虑:不断宣扬“时代淘汰不进步的人”“你必须成为不可替代的人才”。这种焦虑驱动个体不停学习、考证、加班,陷入“无限竞争”的循环。

标准化与工具化:用“考试成绩、毕业院校、名企经历、KpI”等易于比较的指标定义“人才”,忽视人的多样性、潜力与内在价值。

内在价值的抽离:“人才”话语将“成功”窄化为“绩效表现”,剥离了情感、意义与生命体验。

寻找出口:重新定义“人才的价值”(超越“绩效”)、“成长的多元性”(非标准化能力)、“内在意义”(自我实现)。在社会层面,需争取更公平的资源分配,让每个人都能发展其独特潜能。

关键产出:我们获得了一幅“人才政治学”的图景:“人才”是现代资本主义与民族国家合谋打造的核心治理工具。我们以为在“自由发展自我”,实则追求的是被资本、市场与官僚系统定义的“人才”形象;我们的成长路径、乃至对自我价值的判断,都被“资本逻辑、国家战略、组织管理技术和绩效主义意识形态”深度编程。我们生活在一个“人才”被神化、同时也被异化的“绩效社会”中。

第四层:学科熔铸层——“人才”的基因重组

通过跨学科视角,重构“人才”的多元内涵与可能性:

学科缝合:

教育学与心理学:多元智能理论(加德纳)挑战“单一智力标准”,认为人有语言、逻辑、空间、音乐、人际、内省、自然探索等多种智能——为“人才”的“多元化”提供理论支持。

经济学与社会学:人力资本理论(经济产出)与社会资本理论(关系网络)互动:前者聚焦“个人技能变现”,后者强调“关系与信任”的价值;而“人才”的“溢价”往往与“文化资本(品味、认知)”“社会资本(人脉、资源)”紧密相关,再生产了阶层差异。

东方哲学:

儒家:“有教无类”与“因材施教”。孔子认为教育不应区分贵贱,且应根据学生的特质进行教导——蕴含了“人人皆有成才可能”且“成才路径多样”的平等与多元思想。

道家:“无用之用”“庄子讲‘散木无用’而免于砍伐,得享天年”——挑战了以“工具价值”衡量事物的标准,提示我们“人才”的价值可能存在于“无用”之处(如自在、逍遥、精神自由)。

生态学与复杂性科学:健康的生态系统需要生物多样性,人类社会亦然。一个社会的“人才观”若只推崇“单一类型的高端人才”,会导致系统脆弱;而包容“多样化人才”(技能、性格、背景),才能增强系统的韧性。

概念簇联结:“人才”与“天赋”“才能”“能力”“潜力”“人力资本”“绩效”“成就”“成功”“精英”“平庸”“废物”“教育”“培养”“选拔”“竞争”“创新”“多样性”“异化”“生态位”等概念构成复杂网络。淬炼的核心,在于区分“作为标准化资源的‘竞争性人才’”“作为绩效工具的‘效率人才’”“作为独特生命绽放的‘生态人才’”。

关键产出:我们获得了一幅从“工具理性”到“生态多元”的全景图。“人才”在教育学中可以是“多元智能”,在经济学中是“人力资本”,在批判社会学中是“阶级再生产工具”,在儒家是“有教无类”的对象,在道家是“警惕‘有用之困’”的提醒,在生态学中是“多样性的必要”。核心洞见是:最适合、最具创造力的人才观,绝非将人视为“服务于某类目标的工具”,而是创造一个让每个人的独特潜能得以被发现、尊重和发展,且能为社会整体创造增量的生态系统。

第五层:创造者跃迁——从“人才”的客体到主体的觉醒

超越“被定义的人才”,重塑“人才”的主体性:

我的工作定义:“人才”不是一个外在于我的、需要去够到的标签,也不是一个可以被他人简单测量的属性。它是“我”作为一个独特的生命,在与世界互动中,不断发现、整合并贡献我的内在潜能(包括技能、情感、直觉、价值观等)的持续过程。这个过程的目的是“成为更完整的人”,而不是成为“人力市场中被定价的商品”。

实践路径:

从“满足标准”到“创造需求”:停止问“社会需要什么样的人才?”,转而问“我内在有哪些未被看见的可能?它们如何与世界的需要创造性地结合?”我们更像一个“探险家”,探索自己内在的未知大陆,而非一个“应试者”背诵标准答案。

做“野生”的园丁,而非“人才工厂”的产品:观察自己的“种子”(本性:我是橘子还是玫瑰?),提供适合的“土壤”(环境)、“阳光”(知识)、“水分”(情感支持)和“耐心”。我的目标是“让自己依照内在的蓝图,健康、茁壮、独特地生长”。

实践“生态位思维”而非“竞争力思维”:我不追求在“单一维度上打败所有人”(那是恶性竞争),而是寻找或创造属于自己的“生态位”——一个能让我独特组合的技能、热情和价值观发挥最大作用,并与他人互补的位置。在这个生态位里,我不是“最优秀的”,但我是“最合适的、最不可替代的”。

成为“完整的人”并参与“完整的生态”:我致力于发展“完整的自我”(理性与感性、技能与品德、工作与生活、个人与社群的平衡),同时积极参与建设“尊重多样性、鼓励协作、支持每个人成长的社群”——在这样的生态中,“人才”不再是稀缺的竞争对象,而是丰富流动、相互滋养的生命力的自然涌现。

结论:从“人力资本”到“生命绽放”

通过这五层“炼金术”对“人才”的淬炼,我的理解发生了一场“从被挑选的资源”到“自我实现的主体”、从“竞争的工具”到“意义的创造者”、从“绩效的载体”到“完整的人”的根本转变:

解构主流叙事:打破了“标准化”“工具化”“绩效主义”的束缚,揭露其背后的权力机制。

溯源本质:追溯“人才”从“伦理资源”到“人力资本”,再到“创新引擎”与“社会分层工具”的演化,理解其“服务性”与“创造性”的双重逻辑。

共振新范式:共振于复杂科学的“人才观”——人才是“独特生命”在生态系统中互动、共创价值的存在。

重构实践:最终,“人才”不再是“需要焦虑追赶、疲于竞争”的外部标签,而是在“深刻的自我认识与接纳”后,在与世界的“主动、持续的创造性互动”中,找到自己独特的位置,贡献独特价值、实现生命绽放的存在。

我理解的“人才”:不是“要成为顶尖人才”的单一轨道,而是“活着的人”在具体场景中创造独特价值的过程;不是“被社会规训的模板”,而是在“人与世界”的创造性互动中,实现生命的可能性。

“人才”淬炼的终点,是让我们重新记起:

我们首先是人,具有千姿百态、贡献于这个世界的可能,独一无二的“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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