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欢迎光临小说旗!
错缺断章、加书:站内短信
后台有人,会尽快回复!
小说旗 > 其他类型 > 大虞仵作 > 第380章 通州码头设死局!魏安一句顾大人封喉
  • 主题模式:

  • 字体大小:

    -

    18

    +
  • 恢复默认

第380章 通州码头设死局!魏安一句顾大人封喉

半个时辰后,虎牢关没有半分胜后的松快。

城头火未熄,血未干,所有人都知道。

京城那八个字,比关外两千铁浮屠更要命。

齐王被限制在关楼偏厅,门外三层甲士,飞鹰的弩始终压着窗棂。

沈十六亲自进去看了一眼,只留下一句:“他若出这道门,先射腿。”

齐王旧部陆续交械重编。

赵虎带人按顾长清吩咐验身。

后颈针孔,腰间紫莲烙印,掌心旧疤,一样不落。

公输班坐在门槛上修甲片,旁边堆了十几副瓦剌重甲。

雷豹被顾长清留下。

顾长清看向雷豹。

“你不能走。”

雷豹一听就炸了。

“啥?让我留守虎牢关?”

顾长清把一张临时画出的虎牢北坡风向图塞给他。

图上标着三处死马堆放点,两处火把阵,以及瓦剌重骑最可能回头试探的坡口。

“虎牢现在最怕的不是正面攻城,是瓦剌夜里摸回来试探。”

“这里没人比你更早闻到马粪,羊油,火药味。”

“也没人比你更会把三百人装成三千人。”

雷豹张了张嘴。

“大人,您这话听着像夸人,又像在骂狗。”

顾长清看他。

“那你想听哪种?”

雷豹立刻收图。

“夸得好。”

顾长清指着关外瓦剌残甲。

“把重甲挂在假人身上,夜里摆三层火把。”

“让特木尔以为虎牢关还有铁浮屠守着。”

“再把死马拖到北坡,泼羊油,做出大军扎营的味。”

雷豹听懂了。

“疑阵。”

“拖瓦剌两日。”

顾长清补了一句。

“一日也行。”

雷豹收起嬉笑,单膝点地,把那张图塞进怀里。

“大人放心。”

“只要我活着,瓦剌摸不到关门。”

柳如是这时走过来,手腕已经重新包好了。

“我跟你们南下。”

顾长清扫了一眼她的伤。

“你应该留在虎牢休养。”

柳如是笑了。

“顾大人,京城现在全是鬼,宫门,药线,内务府,贵妇圈,哪一条不需要我这种人去摸?”

“你让我留这儿闻马粪?”

雷豹立刻不满。

“马粪咋了?能救命。”

柳如是偏头。

“那你多闻点儿。”

雷豹转身就走。

“我去救命。”

宇文宁从帅案前抬头。

“柳如是随行。”

顾长清叹了口气。

“你们做决定前,能不能偶尔问问病人的意见?”

柳如是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

“病人没发热,能说话,意见作废。”

顾长清:“……”

沈十六从偏厅出来。

“先行快骑两千已备。”

宇文宁抬头补了一句。

“齐王旧部整编后,可凑一万七千。”

“西北大营后续三万,由洛风压阵,天亮后分批南下。”

顾长清点头。

“够了。”

“京城要先见到旗。”

“只要勤王旗先进通州,太后就不敢立刻弑君。”

……

齐王重新披甲,金蟒旗被撤下,换成素白勤王旗。

他看了那面旗一眼,眼角抽了抽。

曾经想夺京的人,如今要用勤王两个字,给自己买命。

宇文宁亲手写下勤王檄文。

“齐王宇文衡,受奸人蒙蔽,今幡然悔悟,愿解兵权,奉皇帝诏,清太后乱政之策。”

齐王脸色铁青。

“本王何时说过受奸人蒙蔽?”

顾长清把笔递过去。

“殿下也可以写蓄意谋反,罪该万死。”

齐王盯着他半晌,最终咬牙按下手印。

宇文宁收起檄文。

“有这张纸,你是勤王。”

“没这张纸,你是逆王。”

……

齐王骑上马时,关外的火还没灭。

曾经的反王,现在要打着勤王旗回京。

不少老兵看得后槽牙发紧。

程铁山拄着刀,啐了一口。

“世道真他娘会开玩笑。”

顾长清站在台阶上。

“能活命的玩笑,就先听着。”

齐王催马上前,低头看他。

“顾长清,七日后若没解药,本王先杀你。”

顾长清低低咳了一声,扶着台阶才站稳。

他抬眼看向齐王,声音压得很低,却欠得很。

“殿下记得排队。”

“想杀我的人,已经从金陵排到虎牢关了。”

齐王一夹马腹,素白勤王旗迎风展开。

两千先行快骑先动。

后方,齐王旧部,长公主大营,西北轻骑陆续整队。

三万勤王军,不可能一夜走完。

但顾长清要的,也不是他们一夜抵京。

他要的是。

让太后知道,北疆的刀已经回头了。

……

前军出关后,虎牢关内短暂安静下来。

柳如是掀开顾长清临时休息的营帐。

里面只点着一盏灯。

顾长清扶着案角,帕子上沾了血。

柳如是关上帘子,快步过去。

“你又咳血?”

顾长清把帕子揉住。

“被臭水呛的。”

“你骗鬼呢?”

柳如是夺过帕子,脸色变了。

“药呢?韩菱给你的药呢?”

顾长清坐下,压低声音。

“先别吵。”

柳如是盯着他。

“你给齐王吃的,到底是什么?”

顾长清抬头看着她。

“泥丸。”

柳如是愣住了。

顾长清轻声补了一句。

“掺了黄连,麻椒,还有一点让舌根发麻的药粉。”

“死不了人。”

“但足够让一个怕死的人,觉得自己快死了。”

柳如是半天没说话。

她把那块带血的帕子攥在手里,手背绷紧。

“顾长清。”

“嗯。”

“你拿泥丸骗齐王?”

“准确说,是他自己骗自己。”

顾长清看着灯芯。

“人最容易相信的,不是真话。”

“是自己最怕的那句话。”

柳如是气笑了。

“你胆子还能再大点吗?”

顾长清靠着椅背,脸色不太好,嘴上仍旧很欠。

“可以,但韩大夫不许。”

柳如是没笑。

她坐到他对面,声音压低。

“齐王是什么人?”

“藩王,野心家,手里有兵。”

“你让他吞泥丸,他若发现呢?”

顾长清拿起茶盏,发现没水,又放下。

“他短时间不会发现。”

“为什么?”

“因为他怕死。”

顾长清看着灯芯跳动。

“齐王怕太后灭族,也怕瓦剌反咬,更怕自己成史书里的反贼。”

“泥丸只是给他一个笼头。”

“真正拴住他的,是仇,是疑,是他不敢输。”

柳如是看了他许久。

“你越来越会骗人了。”

顾长清沉默了片刻。

“京城等不了北疆兵马全部集结。”

“等大军按章程走到通州,太后早把朝堂洗干净了。”

柳如是马上反应过来。

“你要先走?”

顾长清点头。

“长公主带勤王旗走官道,替我们吸走太后的眼睛。”

顾长清点了点地图。

“我,沈十六,你,先入通州。”

柳如是皱眉。

“不带公输班?”

顾长清摇头。

“虎牢双闸刚修好,公输班一走,这关门比我还虚。”

“雷豹要留在虎牢骗瓦剌。”

“我们三个人刚好。”

“一个会装,一个会杀,一个会被抓。”

柳如是看他。

“你说的被抓,是你?”

顾长清认真道。

“通常是我。”

柳如是皱眉。

“京城九门肯定封了。”

“所以我们走水路。”

顾长清从案下抽出一张水路图。

“江远帆在金陵留过暗线,通州码头有江家旧船。”

“药材船最不显眼。”

顾长清点了点通州码头。

“但它最不能断。”

“太后要控制皇帝,每日汤药不断,药材就必须进城。”

柳如是把图接过来。

“你要扮药商?”

顾长清摇头。

“我扮老账房。”

柳如是扫了他一圈。

“你这脸太招人。”

顾长清叹了口气。

“那就扮病重老账房。”

柳如是伸手按住他的肩左右上下打量。

“这不用扮啊。”

顾长清:“……”

帐外,沈十六掀帘进来。

他身上血已经擦干净,刀换了布包住。

“走。”

柳如是看他。

“你知道了?”

沈十六没看她,只看着顾长清。

“你每次想作死,都会先把别人安排得很好。”

顾长清认真纠正。

“我这叫分工。”

沈十六冷笑。

“我叫这欠砍。”

顾长清站起身。

“那就先欠着。”

……

两日两夜。

他们换了七匹马,弃了三次官道,在保定府外换成药材小车,又在黎明前登上江家留下的旧船。

顾长清一路咳得帕子换了四块。

沈十六一句话没说,只把马鞭抽断了两根。

第三日清晨,通州码头到了。

药材船贴着芦苇荡慢慢靠岸。

船头挂着济世堂采办的木牌,船舱里堆满麻袋,药筐和粗布包。

顾长清佝偻着背,头戴斗笠,脸上抹了黄蜡,胡须贴得乱。

柳如是扮成药铺寡妇掌柜,衣衫素净,眉间点了疲色。

沈十六最麻烦。

脸能遮,肩背能压,刀茧能抹灰。

可他一站在那里,就不像搬货的。

像来杀掌柜的。

柳如是盯了他半晌,伸手在他后颈拍了一下。

“低头。”

沈十六冷冷看她。

柳如是毫不客气。

“你再这么看人,别说魏安,码头卖萝卜的都知道你是锦衣卫。”

柳如是给他贴了络腮胡,又把肩背压低,硬扮成搬货伙计。

雷豹若在,肯定要笑死。

沈十六自己照水面时,只吐出两个字。

“难看。”

柳如是却很满意。

“难看就对了,好看容易掉脑袋。”

顾长清咳了一声。

“沈伙计,等会少说话。”

沈十六扛起一筐药材。

“你最好也少说。”

柳如是看着船头济世堂采办的木牌。

“这牌子现在怕是比锦衣卫腰牌还扎眼。”

顾长清压低斗笠。

“所以才要用它。”

“太后可以封米,封炭,封菜。”

“但她不敢断皇帝的药。”

“越危险的牌子,越有必须进城的理由。”

船还没靠稳,岸上已经有禁军围了过来。

码头上排着几十辆马车。

卖菜的,送炭的,运米的,全被拦在栅栏外面。

几个老百姓被搜得翻箱倒柜。

一个老菜贩哭着抱住萝卜筐。

“官爷,这菜再不进城就烂了!”

禁军一脚把筐踹翻。

“太后懿旨,谁敢乱闯,按逆党处置!”

萝卜滚了一地。

旁边小孩吓得哭了,妇人紧紧捂住他的嘴。

柳如是看见这一幕,手指微微收紧。

顾长清低声道。

“别动。”

柳如是轻轻吸了口气。

“知道了。”

码头关卡最前方,站着一个矮小太监。

灰白脸,手拢在袖子里,走路没声。

魏安。

顾长清透过斗笠边沿瞥了一眼。

比画像上更像阴沟里的老鼠。

魏安正在查一辆药车。

他拿起一包药材,放到鼻下闻了闻。

“黄芪?”

药商连忙弯腰。

“回公公,是的。”

魏安把药包砸在他的脸上。

“里面混了干姜。”

药商急忙跪下。

“小人该死,小人记错了!”

魏安抬抬手。

身后的禁军直接把药商拖了下去。

人群一下子安静了。

柳如是低声。

“他懂药。”

顾长清嗯了一声。

“魏安替太后办药事多年,不奇怪。”

“南岭蛇藤从慈宁宫废药房进太医院。”

“能让这条线走三个月不漏的人,不可能不懂药。”

“魏安不是查药材。”

“他是在查能救皇帝的人。”

船靠岸。

禁军上船搜查。

一个校尉翻开药筐,捏起麻袋里的药根。

“谁是掌柜?”

柳如是忙上前,福了一礼。

“民妇柳氏,替济世堂送药。”

校尉上下打量她。

“济世堂?”

“韩大夫给宫里供过药,官爷可查牌票。”

柳如是递上文书。

文书是真的。

韩菱早年给各府送药,用过这条线。

校尉正要放行,魏安忽然转过身。

“济世堂?”

他慢慢走过来。

顾长清把背又弯了些。

沈十六扛着药筐,手指已经摸到筐底的刀柄。

魏安接过文书,翻了两页。

“韩菱的人?”

柳如是低头。

“韩大夫被宫中贵人召去了,铺里缺人,民妇代送。”

魏安抬起眼皮。

“韩菱在宫里,济世堂还有谁敢配方?”

柳如是答得不慌不忙。

“老方子,不敢改。”

魏安没接话。

他绕着三人走了一圈。

走到沈十六身边时,停了停。

“你这伙计,肩太宽了。”

沈十六低着头。

“天生的。”

柳如是心里一紧。

这声音压得粗,但仍然太稳了。

魏安眯起眼。

“搬货的手,茧该在掌根和肩皮。”

他伸出两根苍白手指,虚虚点了点沈十六的虎口。

“你这茧,在虎口,食指第二节。”

“像握刀。”

沈十六低着头,手指收紧。

顾长清忽然咳嗽了起来。

咳得腰都弯了下去。

柳如是立刻去扶他。

“爹,您慢些。”

魏安的注意力被拉了过去。

“他是你爹?”

柳如是低头。

“账房老父,肺病多年,离不了人。”

顾长清抖着手,从怀里摸出一张皱巴巴的账纸。

“公……公公……小老儿能算账……”

魏安盯着他。

“抬起头。”

顾长清没动。

魏安伸出苍白的手,一把掀开斗笠。

“抬起头来。”

斗笠落地。

顾长清那张蜡黄,松弛,带着老人斑的脸露了出来。

魏安靠近了半步。

“你叫什么?”

顾长清咳得眼角发红,声音沙哑。

“顾……顾三。”

魏安忽然伸手,捏住了他的下巴。

“顾三?”

他指尖很凉。

沈十六的刀已经出鞘半寸。

柳如是指尖轻轻一挑。

她袖中一粒炒熟的药豆滚进筐底。

那筐甘草早被她故意留了鼠咬口。

下一息,一只灰耗子从麻袋缝里蹿出,直扑魏安脚边。

魏安身后的禁军拔刀。

柳如是惊叫一声,顺势撞翻一筐药材。

药包滚了一地。

魏安低头看去。

一枚细小银针,正从顾长清的袖口滑落,被散开的甘草盖住。

顾长清心口一沉。

魏安却忽然笑了。

他弯腰,从药材堆里捡起那枚银针。

“账房老头,随身带验毒银针?”

关卡四周,禁军同时围上。

沈十六抬起头,络腮胡下的脸绷得发紧。

魏安捏着银针,慢慢凑到顾长清耳边。

“顾大人。”

“太后娘娘,等你很久了。”

他退后半步,抬手指向码头栈桥。

“沈指挥使也别拔刀。”

“桥下三十桶火油。”

“刀出鞘,整座码头陪顾大人上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