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鸵鸟吧，这些年不都是这么过来的吗。”
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
有人低头翻材料，有人假装看窗外。
老教授说得没错，上戏这些年确实没什么能拿出来在三大上显摆的东西。
北电有田壮壮有李星有姜纹，中戏有姜纹有巩皇有张子怡。
上戏有什么？唐艳走红毯跟作品无关，就是个陪同。
挂了横幅反而让人觉得心酸。
但暗地里，上戏、川影、中戏南院等几个院校的校长在微信群里聊了一圈。
有人提议要不要去教育部那边说一声，让北电和中戏收敛一点，别每次一拿奖就挂横幅，整得跟全华语电影就他俩能行似的。
几个校长附和了一阵，合计着往教育部那边递了话。
教育部那边过了两天给了北影中戏一个口头回复——“高校宣传适度即可，下不为例。”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教育部也在看戏的说，他们也乐的如此。
那几个校长等了几天看没什么动静，也就作罢了。
毕竟北电中戏拿奖是真的，横幅挂了也就挂了，总不能因为别人挂横幅就扣人家经费吧。
当然，这些都是后话，柏林那边睡得正香的李星完全不知道。
他在柏林时间早上九点多醒过来，睁开眼的时候阳光已经从窗帘缝隙里挤进来了。
柏林这边天气放晴了，前两天灰蒙蒙的云层散了大半，剩下一层薄薄的白色挂在天边。
他翻了个身，伸手够过手机看了一眼。
屏幕上铺满了未读消息，密密麻麻的，有圈内人的祝贺、有媒体的采访邀约、有公司那边的汇报、还有几个不认识的号码发来的短信。
他划了两下没划到底就放弃了，把手机翻过来扣回去，起来洗漱。热水浇在脸上的时候脑子清醒了不少，昨晚的酒意已经散干净了，整个人神清气爽的。
重要的估计晚点会来电话的，这些短信啥的有朱茱她们帮着回就行了，表个态。
走出房门的时候朱茱和秦兰正在客厅里，唐艳稍晚一步从房间里出来，头发刚吹干，扎了个高高的马尾，露出一整张素净的脸。
“你昨晚睡得怎么样？”朱茱看了他一眼。
“挺好。”李星伸了个懒腰。”
“热芭让我问你，你打算什么时候回去。”
秦兰在旁边接话。
“她说知知这两天一直念叨爸爸，小言言也想你了。“
李星想了想。
“后天吧。今明天把这边的事收个尾，明天一早的飞机，后天到首都。”
四个人坐电梯下楼吃早餐。
餐厅在二楼，靠窗的位置能看到外面那条街。
李星拿了一杯咖啡和一块可颂坐在窗边，朱茱坐在他对面，秦兰和唐艳挤在同一边翻菜单。
“你们今天什么安排？”
李星咬了一口可颂，酥皮碎屑掉在盘子里。
“逛街。”
朱茱干脆利落地说。
“秦兰说想去看看柏林那几家品牌店，唐艳想买鞋。”
“你们呢？”
“我下楼跟律师碰个头，然后跟迪特那边的人谈合同的事。”
李星把咖啡杯放下。
“顺利的话中午就能结束，下午可以找你们。”
“行。”
朱茱点了点头，把菜单合上递给服务员，要了一份班尼迪克蛋。
唐艳在旁边翻了两页菜单，又加了一份松饼和一杯热巧克力。
“你昨天晚饭都没吃，今天早上就吃甜这么的？身材管理不要了？”
唐艳理直气壮地回了一句“我高兴”。
吃完早餐，三女在酒店门口跟李星摆了摆手，转身沿着街道往东边走了。
李星站在酒店门口看了她们几眼，确认保镖跟上了，笑着转身回了酒店大堂，跟等候的律师和翻译碰了头，把要准备的资料确认了一遍，然后一起出了门。
约的地方是酒店附近的一家咖啡馆，走路不到五分钟。
柏林的早晨还带着一点凉意，风从街角拐过来吹得他大衣下摆微微翻动。
咖啡馆不大，临街一面全是落地窗，玻璃上贴着当天的手写菜单，字迹潦草但能看懂。
李星推门进去的时候闻到一股烘焙的香味，柜台上摆着刚出炉的碱水面包和一堆叫不出名字的德式糕点，一个扎着围裙的德国大妈正从后厨端出一盘新烤的饼干。
迪特和诺依曼已经到了，坐在靠里的那张桌子旁边，不远还有几个西装革履的工作人员。
两个人看到李星进来都站了起来，诺依曼迎了一步跟他握手，迪特在旁边拍了拍他的肩膀说了句“恭喜”。
李星坐下来之后从包里掏出两本小说，一人面前放了一本。
封面是素净的白色，印着法文和中文双语的书名，扉页上贴着正式的书号标签。
迪特翻开看了一眼，手指在版权页上那行出版日期上停了一下，抬头看了李星一眼，嘴角带着一点“你果然留了一手”的笑意。
“星，”
诺依曼把小说合上放在桌面上，双手搭在上面。
“说实话，昨天迪特跟我说你已经把小说出版了的时候，我还有点不太相信。现在看到了，我信了，华国人都这么效率的吗？”
“做事情要讲究方式方法嘛。”
李星端起服务员刚送来的咖啡喝了一口。
温度刚好，这边在聊天，那边工作人员已经开始唇枪舌战。
两小时后。
“我们那边已经确认了，改编权没问题。”
诺依曼说。
“《活埋》和《127小时》，五年内完成拍摄，改编方向由我们这边负责。
价格方面，一百三十五万欧？”
诺依曼抬起头来看着李星，“两个剧本打包？”
李星没接话，只是又喝了一口咖啡。
“成交。”
李星看了一眼签名栏，朝律师点了点头。
律师把文件收好，把另一份副本递给诺依曼那边的人。
“五年。”李星站起来的时候朝诺依曼伸出了手，“希望你们拍出好东西。”
“我们会的。”
诺依曼握住他的手，力道不轻不重。
“这两部片子适合欧洲的土壤。我们会找到合适的导演和演员。”
迪特在旁边笑着举起咖啡杯，像敬酒一样朝李星扬了扬：“合作愉快。”
李星也举了举自己的杯子，三个人算是达成了共识。
散场的时候诺依曼走在最后面，等迪特出了门之后，他忽然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个牛皮纸信封，递给李星。
“差点忘了。”诺依曼把信封塞到他手里。“感谢你守信，也感谢你的友谊，这是我们的首次合作的见面礼，已经在前去华国首都的路上了。希望我们一直愉快的合作下去。”
“谢谢，感谢冯·勒曼家族的友谊和慷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