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知道真相以后,陶岁岁当晚就揪着苏景年的衣领。
冷冰冰地质问:“合着你叫我过去,不是为了赶桃花,而是为了向人家证明,你在我心里排第一?”
苏景年的衣襟是敞开着的,露出密密麻麻的红痕。
他哈哈笑。
眼里都带着情意的缱绻。
“娘子,如果小六在这里,你肯定会说实话的。”
陶岁岁手指狠狠戳在苏景年心口:“我说了,我这个人,是非常公正的。”
“是吗?”
苏景年笑得更欢快了。
凭陶岁岁对他的了解,那也不像是相信的笑。
“你竟然质疑我。”陶岁岁被他笑得发毛,单手桎梏着他的两手:“你死定了,苏景年!”
谁输谁赢,要第二天早上才知道。
不过她腰酸背痛,老早都没起。
苏景年要去京城,见她太困,也没打扰只留下一封书信。
里面简简单单几句。
{娘子,好好休息。}
明明是简简单单的一句,但陶岁岁仿佛从那句话里看出了挑衅的意思。
将手里的纸条狠狠地捏皱,扔到一边。
一双黑靴停在眼前。
随后传来一个声音,“娘子,二哥写了什么,你这么生气?”
他捡起来,读了一遍,蹙起眉:“也没写什么,二哥怎么跑得这么快。”
陶岁岁打趣一笑:“或许他愧对你。”
“可不是愧对我,把我的娘子折磨得这么颓废?”苏承宇说话间,伸手握住陶岁岁的发丝,“娘子,你今晚要补偿我。”
呸。
也是个喜欢折腾人的。
陶岁岁在心里暗骂一句。
苏景年带着货物入京不久,过了几月,苏文轩乡试通过,成了举人。
不过放榜时,陶岁岁也没去。
中途苏文轩回来过一次,还给她带了不少礼物。
那一马车的礼物,都能开店了。
“娘子,一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要听哪一个?”
陶岁岁冷静地回答:“我当然要听好的。”
苏文轩就将一封告示放在桌上。
陶岁岁疑惑打开,看到内容,瞠目结舌:“瑞王真的死了?”
“千真万确。”苏文轩脸上洋溢着喜悦,“这一下,总算为我阿娘报仇了。”
陶岁岁瞥头看了苏文轩一眼:“文轩,婆婆死时,你是唯一一个知道这件事的。一定很痛苦吧?”
“比起我爹,我还好。”苏文轩叹了一口气,似乎轻松了许多,“现在好了,大仇得报。”
陶岁岁不想看着他继续悲伤下去。
单手托着腮帮子,开始转移话题:“好了,现在好消息我已经听到了,你该告诉我,坏消息是什么。”
“坏消息?”苏文轩迟疑片刻,跟着道,“陛下性命垂危。”
“他不会来找我吧?”
苏文轩抱臂道:“我也在想这个问题,但我觉得就算陛下不信,其他人也会信。”
“其他人?”
“比如那位太子,比如贺大人。”苏文轩淡淡一笑,“所以娘子,只怕最近你不一定能去铺子。”
陶岁岁犹豫:“我有我的事情,这些事儿就不能拒绝吗?”
苏文轩开门见山:“当然可以拒绝,这是娘子的自由。”他又跟着补充,“我这次回来,就是想问问娘子,是去京城,还是不去?”
陶岁岁探头:“要是圣旨下来,我能反抗?”
苏文轩手指挑起陶岁岁的下巴:“怎么不能,你直接去一个我们都不知道的地方,我还不相信皇帝能拿刀来砍我们。”
“你连皇帝都敢骗?”
苏文轩靠在椅子上,哈哈大笑:“娘子,别忘记了,咱们俩是共犯。”
“共犯?”陶岁岁没反应过来。
苏文轩手指点了点陶岁岁的嘴唇:“娘子,你还真就忘了,为了对付瑞王,我把陛下骗来看病,而你杜撰了病重的原因。”
陶岁岁侧过身,似在回想:“哦,我想起来了,我确实骗了皇帝。”
“皇帝气不过,对瑞王下了手。咱们还不算共犯?”苏文轩拉着陶岁岁的手,在她的手背上落下一吻,“真好,我娘子跟我一样坏。”
“这不叫坏,叫心有灵犀一点通。”
苏文轩坐起身,一本正经地问:“娘子,那其他地方能不能……通一通?”
陶岁岁一脚把人踹到了地板上。
后来,他将小六接手训马场的事情说了说。
苏文轩抚着下巴:“娘子的意思是,宣传小六的马。”
“小六是想让你以后做了太子老师,就能把他训马场的马买过去做战马。”陶岁岁嘀咕,“我不担心赚钱,就担心当今陛下让小六自觉送马。”
苏文轩哈哈笑:“只要小六不说送,我相信,没人让他送。”
“也许吧,毕竟小六运气一向很好。”陶岁岁没有诧异,也悠悠地回上一句。
入秋许久,天气转凉。
苏文轩在书院考试读书,苏景年、苏明远去了京城做生意还未归,苏守田在军营,苏沐言在荣华画社。
小六接手训马场没多久,就遇到了卖马的人。
不过那卖马的人是京城的大官,又看那些马只听他的话,就想让他一并把马送到京城。
说要买马,就来了人。
小六不想放过这大好的机会。
某日晚上,伺候陶岁岁苏醒时,磨磨蹭蹭地来到身后:“娘子,我想去京城,你能陪我去吗?”
“最近降温,生病的人比较多,医馆这边忙得我根本走不开。”
陶岁岁回身,握住苏承宇的手。
继续道,“小六,你要是想去京城,那就去吧。你这么好的运气,说不定到了京城,也能大展宏图,早日实现我躺平享福的愿望。”
苏承宇退回去,双手抓着膝盖,垂着脑袋。
陶岁岁看不清他的表情,只能凭着对小六的了解,察觉出他此刻的失落。
“小六,抱歉,不能陪你去。”她想了想,起身走到床边,“天鹰——”
一只老鹰领着同伴,从院子里那棵树上掠下。
稳稳地落在窗沿。
【主人,你找我们什么事?】
陶岁岁解释:“我夫君要去京城,你再挑一只能干的同伴,陪我夫君前往。”
天鹰点点脑袋,走到一个同伴的身旁。
抬起鹰爪点了点。
【主人,就它了。这只排行老六,比较适合你夫君。】
“好,就它。”
离开之前,陶岁岁拉着苏承宇去成人铺子买了几件秋衣。
“出门在外,记住,凡事要动脑子,不要冲动惹祸。即便小六是锦鲤运。”
苏承宇笑着点头。
可走时,他骑在马上,看了陶岁岁好几眼。
陶岁岁从未跟他们分开过,彼时看着那背影,难掩伤愁。
也不知此行是否顺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