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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旗 > 都市言情 > 重生东北:猎户家的九个宝贝女儿 > 第532章 孩子们的病,黄丽霞的心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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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2章 孩子们的病,黄丽霞的心焦

接生完春燕的第二天,黄丽霞就病了——也不是什么大病,就是累着了。人像一根绷紧了的弦,松下来之后整个人都软了,连炕都起不来。王西川让她躺着,自己里里外外地忙活,烧水、做饭、喂鸡、带闺女,大丫帮着打下手,娘俩把黄丽霞平时干的活儿都扛了起来。

好在歇了三天就缓过来了。黄丽霞又活蹦乱跳地下了炕,该看病的看病,该煎药的煎药,把屯子里来找她的人一个没落下。她心里头还惦记着春燕,隔天就去看了看,确认母子都安好,才放心回来。

结果还没松口气,大丫就病倒了。

那天早上,大丫起来的时候就说头晕,早饭只喝了半碗粥,剩下的半碗怎么也喝不下去了。王西川摸了摸她的额头——有点烫,但不算太高。“是不是夜里着凉了?你昨晚被子蹬开了没?”大丫摇了摇头,说她也不知道。王西川也没太在意,小孩子着凉发烧是常有的事,喝了热水捂捂汗就好了。

可到了下午,大丫的烧就上来了。王西川从采伐队回来的时候,看见大丫蜷在炕上,被子盖得严严实实的,只露出一个头顶,头发散在枕头上,脸上两团不正常的红晕。二丫蹲在炕沿边,两只手攥着大姐的手,眼睛红红的。黄丽霞坐在炕沿上,手里攥着一条湿毛巾,眉头拧着。

“烧起来了?”王西川把棉帽子摘下来,走到炕边摸了摸大丫的额头——烫手。

“三十九度多。”黄丽霞的声音有些紧,“吃了退烧药,不管用。我用毛巾给她敷了半个时辰,也没降下来多少。这烧来得太急了,我才从春燕家回来就看见她这样了……”

王西川蹲下来,把大丫的被子掀开一点,看见大丫的脸通红,嘴唇干裂出了一道口子,呼吸又急又浅,鼻翼一张一翕的,喉咙里发出呼噜呼噜的声音。她闭着眼睛,睫毛上挂着泪珠,时不时抽搐一下,像是在梦里也在难受。

“除了发烧还有啥症状?”王西川问。

“她说喉咙疼,头疼,浑身没力气。”黄丽霞把湿毛巾又换了一遍,盖在大丫额头上,“我刚才又量了一次体温,快四十度了,不能再等了。西川,你赶紧去山里采几味药来——麻黄、桂枝、杏仁、甘草,还有生石膏。我姥爷的方子里有一个退高烧的,专治这种外感风寒、内热炽盛的急症。”

“你跟我说在哪儿采。”王西川已经站起来了,从墙上把背篓取下来。

“麻黄在老河滩那边的沙地上多,南坡往西走三里地有一大片野麻黄。桂枝就是桂树枝,韩叔教过你认桂树的,咱们后山就有,南坡那块石崖边上有一棵老桂树。杏仁就是杏树的种子,秋天收的,咱们家去年收的那些还没用完,都在柜子里那口瓦罐里。生石膏……生石膏咱们家没有,得上县城买。甘草有,我手头还有一点存货。你先去采麻黄和桂枝,生石膏我让大丫她二叔去县城买,他正好今天去县城赶集。”

王西川听得清楚,把每一样的位置都记在脑子里。他把背篓往肩上一背,推门就出去了。大青从狗窝里钻出来跟了几步,他回头看了一眼——“回去,今天有正事,别跟着。”大青蹲下了,但没有回窝,就蹲在院门口,尾巴耷拉着,一双眼睛追着王西川的背影,一直到看不见了,它还蹲在那里。

王西川先去了南坡。冬天的山路不好走,雪虽然化了一些,但表层化了底层还冻着,踩上去是薄薄一层泥浆下面是冰,滑溜溜的,每一步都要走稳了才敢踩实。他走得不快,但步子很大,心里头急,脚底下就带着一股劲,几次差点滑倒,他稳住身子继续走。

到了韩把头教他认的那棵老桂树底下,他从背篓里拿出柴刀,挑了几根粗壮的老枝砍下来,又把多余的叶子去掉,只留了枝条本身,捆成一扎放进背篓里。然后他转头往西走,到了老河滩那边的沙地,冬天的沙地上一片枯黄,但那些枯黄的草底下,褐红色的麻黄茎秆一丛一丛地冒出来,虽然叶子已经干了,但茎秆还结实,药性还在。他蹲下来,用柴刀贴着地皮把这些麻黄茎秆割下来,割了满满一捧,怕不够又割了一些,用草绳捆好放进背篓里。

他回到家的时候,天已经擦黑了。屋里亮着灯,黄丽霞坐在炕沿上,大丫还在发烧,脸色比下午更红了,嘴唇干裂得厉害,裂口处渗出细细的血丝。二丫在旁边端着水碗,用小勺子一点一点地往大丫嘴唇上滴水,嘴唇上的血丝被水润开了,大丫的舌头伸出来舔了舔,喉咙里发出一声含混的呢喃。

“采回来了。”王西川把背篓里的桂枝和麻黄倒在案板上,“生石膏呢?”

“二丫她二叔带回来了。”黄丽霞指了指灶台上一个小布包,“我在县城药铺买了二两,够用了。就等你这两样了,我马上煎药。”她把桂枝和麻黄拿起来,又去柜子里取出杏仁和甘草,按照方子上的比例一一称好,放进砂锅里。生石膏最后放,那是清热泻火的猛药,放早了药性就跑了。

砂锅放在灶台上,文火慢煎。王西川坐在灶台边添柴,眼睛盯着灶膛里的火苗,火大了他拨小一点,火小了他添根柴。砂锅里的水咕嘟咕嘟地翻滚着,草药的气味慢慢弥漫开来——麻黄那种略带辛辣的苦香,桂枝那种温润的甜香,杏仁那种微苦的坚果气,还有生石膏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矿物的涩味。几种气味混在一起,把整个屋子都灌满了。

“大丫,喝药了。”黄丽霞把药汤滤好,端到炕沿边,用小勺子舀了一勺,吹了吹,送到大丫嘴边。大丫闭着眼睛,嘴唇紧闭着,药汤顺着嘴角流下来,把枕巾洇湿了一小片。

“大丫,听话,把药喝了,喝了烧就退了。”黄丽霞的声音又柔又稳,但王西川看见她的手指在微微发抖,勺柄在指尖轻轻颤动着。“你不喝药,烧退不下去,明天就起不来了。来,张开嘴,就一小口,不苦的,娘放了甘草,你尝尝。”

大丫终于张开了嘴,含含糊糊地咽了一小口。她的眉头立刻皱紧了,嘴咧了一下,像是被苦到了,但她没有吐出来。黄丽霞又喂了一勺,又一勺,一勺一勺地喂,足足喂了小半个时辰才把那一碗药喂完。大丫喝完药,整个人像是耗尽了最后一点力气,头一歪就睡过去了,呼吸还是又急又浅的,但比下午的时候平稳了一些。

黄丽霞把空碗放在炕桌上,用毛巾擦了擦大丫嘴角的药渍和血丝,又把湿毛巾重新敷在她额头上。做完这一切,她往炕沿上一靠,长长地吐了一口气,像是把憋了半天的气全都吐了出来。

“爹,大姐会好起来吗?”二丫蹲在炕沿边,声音小小的。她的手一直攥着大丫的手指头,攥得紧紧的,像是怕一松手大姐就不见了。

“会的。”王西川蹲下来,摸了摸二丫的脑袋,“你大姐身体壮,喝了药就好了。你去带妹妹们吃饭去,我跟你娘守着你大姐。你二叔买的饼在灶台上,你拿去分了。给你大姐留一张,等她好了再吃。”

二丫点了点头,站起来,走到外屋去招呼三丫四丫五丫吃饭去了。三丫四丫五丫围在灶台边,一人手里拿着一块饼,五丫的饼掉在地上沾了灰,二丫吹了吹又递给她。三个小的不知道大姐病了多严重,还在叽叽喳喳地说着话,四丫说今天在院子里追鸡追了三圈,三丫说她画了一只老母鸡下蛋,五丫说她也想看。

王西川坐在灶台边的板凳上,看着二丫像个大人一样把妹妹们安顿好,心里头说不出是什么滋味。大丫病着,二丫才六岁就得顶上大姐的位置,带着三个小的。这个家里头,没有一个人能闲着,连六岁的孩子都得扛事。

半夜的时候,大丫的烧开始退了。黄丽霞又量了一次体温,从四十度降到了三十八度五,虽然还在烧,但已经不像下午那样烫手了。大丫的呼吸也平稳了一些,脸上的潮红退了一些,虽然还是红扑扑的,但已经不是那种病态的烧红了。黄丽霞摸了摸她的额头,又摸了摸她的后背,汗出了不少,褥子都湿了一小片。

“汗出来了,烧在退了。”黄丽霞的声音里终于有了一点松快,“西川,你去拿条干毛巾来,给她换换褥子,湿的睡着容易着凉。”王西川去柜子里翻出一条干净的旧床单,两个人把大丫轻轻地抬起来,把湿褥子抽出来换了干的,又给她换了一身干爽的衣裳,重新盖好被子。大丫在整个过程中都没有醒,只是喉咙里发出含混的哼声,像是在做梦,梦见什么不知道。

天快亮的时候,大丫的烧彻底退了。黄丽霞最后一次量体温的时候,温度已经降到了三十七度二,基本正常了。大丫睁开了眼睛,看了看黄丽霞,又看了看王西川,声音虚弱得像一根游丝——“爹,娘……我渴……”

黄丽霞赶紧倒了一碗温水,扶着大丫的头,慢慢喂她喝下去。大丫喝了半碗水,又躺回去了,脸上终于有了一点血色,嘴唇也不再干裂得像旱地一样了,虽然还是裂着口子,但润了不少。她看着黄丽霞,笑了一下——“娘,你一夜没睡吧?眼睛都红了。”

黄丽霞摸了摸她的脸,把被子往上拉了拉——“你睡了就行,娘没事。你好好养着,明天就能下地了。等你好利索了,娘给你炖鸡汤喝。”

大丫嗯了一声,又闭上了眼睛。这一次她的呼吸平稳下来了,又轻又匀的,像是终于睡踏实了,胸膛起伏的节奏平缓而有力,不再是之前那种又快又浅的急促呼吸了。

王西川在灶台边的板凳上坐了一夜,天亮的时候才靠着墙打了个盹。黄丽霞在炕沿上坐着,头靠着墙,也眯了一小会儿。两个人都没有去炕上睡,就守着大丫,一个守着灶台的药锅,一个守着炕上的孩子。天亮了,阳光从窗户纸透进来,照在屋里,暖洋洋的,把一夜的寒气都驱散了。

大丫的病好了之后,黄丽霞还没来得及松口气,四丫又出了疹子。四丫的疹子出得急,头天晚上还好好的,第二天早上起来脸上就冒出了一片一片的红疹子,密密麻麻的,从脸颊一直蔓延到脖子和后背。四丫倒是不怎么发烧,但疹子痒得厉害,她不停地用手去抓,抓得皮肤都破了,一道道红印子看着吓人。

“别抓!越抓越痒!”黄丽霞按住四丫的手,四丫哇的一声就哭了——“娘,好痒,痒得受不了……”黄丽霞赶紧去翻了姥爷的药方,找了一副透疹止痒的方子——荆芥、防风、蝉蜕、薄荷、连翘,还有一味浮萍。她让王西川去采浮萍,冬天浮萍不好找,池塘都结了冰,王西川敲开冰面捞了老半天,才从冰下面的水里捞了几把蔫巴巴的浮萍回来。

药熬好了,内服外洗双管齐下。四丫喝了药,又被黄丽霞按在澡盆里用药汤洗了一遍全身,洗的时候痒得直扭,跟条泥鳅一样滑来滑去,差点从盆里翻出来。黄丽霞一边按着她一边说——“别动!再动我没法给你洗了!洗完了就不痒了!”四丫龇牙咧嘴地忍着,一双眼睛泪汪汪的,像只被按住的小猫。

洗完了,药劲上来了,四丫果然不痒了。她裹着干毛巾坐在炕上,浑身的疹子消了一大半,脸上的红印子也淡了不少。她低头看着自己手臂上残余的疹子,用手指轻轻戳了一下,然后又抬头看着黄丽霞,嘻嘻一笑——“娘,真不痒了。你这药比啥都好使。”

黄丽霞在她脑门上弹了一下——“以后不舒服早点说,别等疹子出满身了才说。你要是早一天说,就不用遭这么多罪了。”四丫嘿嘿笑着,搂着黄丽霞的胳膊晃了晃,跟没事人一样。

大丫和四丫的病连着折腾了快半个月,黄丽霞整个人瘦了一圈,下巴尖了,眼窝也陷了一些。夜里闺女们睡着了,她坐在炕沿上翻姥爷的药方,一边翻一边往本子上抄,抄到自己眼睛都花了才放下笔。王西川端了一碗热粥过来放在她手边——“你喝点粥,别光顾着她们。你自己也得养养,这个家不能没有你。”

黄丽霞接过粥碗喝了一口,小米粥熬得黏稠,里面放了红枣和枸杞,甜甜的。她喝了几口,忽然说——“西川,你说我这个当娘的,是不是太没用了?大丫病了,四丫也病了,我连她们都照顾不好。”

王西川在她旁边坐下来,沉默了一会儿——“你照顾得挺好的。大丫退烧了,四丫的疹子也消了,她们都好起来了。不是你照顾不好,是孩子多了,操心多,你一个人忙不过来。你要是太累了,就歇一歇,别硬撑。”

黄丽霞没接话,低头把碗里的粥喝完了,把空碗放在炕桌上,靠在了被垛上,闭上眼睛。王西川把碗收了,又把煤油灯的火捻小了一些,屋里暗了下来。他坐在灶台边,没有睡,守着灶膛里最后一点余火。

大丫在睡梦中翻了个身,轻声喊了一句“娘”。四丫在另一边嘟囔了一句什么,又翻了个身,把被子蹬开了。黄丽霞从被垛上起来,走过去给她们掖好了被子,然后重新躺回炕上,闭上了眼睛。她实在太累了,不到三分钟就睡着了,呼吸绵长而均匀。

王西川坐在灶台边,看着炕上这一排五个闺女,看着已经睡着的黄丽霞。他手里攥着一根还没削完的木棍——那是他白天从山里捡回来的,想做一根新的柴刀柄。他没有削,就那么攥着,在灶膛余火的微光里坐着,一动不动的,像是要把这一刻牢牢地刻在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