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营地中便忙碌起来。
各种瓶瓶罐罐、玉盒符箓被取出,光芒闪烁。陆凡细心擦拭着寂灭长刀,刀身倒映着他沉稳而锐利的眼神。
宁雪芝将数种清香扑鼻的灵丹分装好,又仔细检查了玉如意的每一道阵纹。
陆清霜盘膝而坐,清霜剑横于膝上,冰蓝色剑元流转,试图在出发前将状态调整至最巅峰。
叶小凡则安静地坐在一旁,手指无意识地轻抚着背后的“烧火棍”,闭目凝神,仿佛在与剑沟通。
陆沉也没有闲着。
他再次内视那枚“圣位”玉牒,试图从那异常的共鸣中解析出更多关于新路径的信息。
同时,他也在悄然调动体内浩瀚的混元圣力,调整着戮神戟的状态,确保这柄准帝兵能在第一时间爆发出最强威能。
半个时辰,转瞬即逝。
当陆沉再次睁开双眼时,眸中混沌神光内蕴,气息沉凝如山岳。他起身,玄袍无风自动。
“出发。”
没有豪言壮语,只有简单的两个字。
陆凡夫妇紧随其后,陆清霜与叶小凡一左一右。
一家五口,化作五道颜色各异的流光,离开这片经营了许久的临时营地,毫不犹豫地,朝着古路“尽头”方向。
那条散发着无尽凶戾与诱惑的暗红青灰新径,破开灰雾,疾驰而去。
身影很快没入浓重的雾霭之中,只留下原地渐渐散去的能量余温,以及那远方越来越清晰、仿佛巨兽喘息般的恐怖路径波动。
通天古路的最终角逐,随着陆家众人的毅然前行,正式将他们也纳入了那血腥而未知的棋局之中。道心所向,虽险必行。
暗红青灰的狰狞路径,在视野中急速放大。
越是靠近,那股混杂着远古血腥、狂暴战意、混乱法则以及冰冷金属质感的磅礴道韵,便越是清晰、越是具有压迫感。
入口处,那数个形态各异的“门户”虚影,此刻已然凝实。
如同巨兽张开的、通往不同噩梦深渊的喉咙,缓缓旋转,散发着令人灵魂都感到颤栗的、择人而噬的危险气息。
有的门户由累累白骨堆砌,骨缝中流淌着暗红的、仿佛未干涸的血液;
有的则是一张不断开合的、布满獠牙的岩石巨口,内部漆黑一片,传出令人心烦意乱的咀嚼与吞咽幻听;
还有的门户表面布满了不断变幻、闪烁着危险空间波动的符文,隐隐有细碎的电光在符文中跳跃、湮灭。
陆家五人身化流光,速度不减反增,带着一往无前的决绝,朝着那看起来相对“稳定”、由无数巨大青铜齿轮与锁链虚影交错构成、散发着某种“有序”与“禁锢”并存意韵的一道门户冲去。
这是陆沉凭借混元圣念观察后,初步判断“规则相对明晰”、“危险可能更具象而非无形”的选择。
然而,就在他们五道流光即将触及那道青铜齿轮门户边缘,甚至能看清那些齿轮上斑驳的铜锈与锁链上干涸的、不知是何存在的暗沉污渍的刹那——
“嗡——!!!”
一股无法抗拒、无法理解、甚至无法感知其具体形态与来源的恐怖“规则之力”,骤然自那道门户深处、不,是自整条暗红路径的“核心”爆发开来!
那并非能量冲击,也非空间乱流,而是一种更加根本、更加霸道的、针对“存在形式”与“空间定义”本身的……
“强制离散”与“随机映射”!
陆沉首当其冲,混元大圣的境界与强悍圣躯,让他瞬间察觉到了这规则的恐怖本质。
他心念电转,混元圣力轰然爆发,试图在身周构筑起一片绝对稳固、隔绝一切外部规则干涉的“混元领域”,将家人一并笼罩其中!
“定!”
他低喝一声,混元道纹在虚空显化,交织成网,欲要定住这片空间,对抗那无形的离散之力。
然而,下一瞬,他的童孔骤然收缩。
那无形的规则之力,其层次之高、其本质之诡异,远超他的预估!
它并非“攻击”或“扭曲”他的混元领域,而是……如同更高维度的“橡皮擦”,以一种完全不符合常理、近乎“概念抹除”的方式。
直接“忽略”或者“覆盖”了他所定义的这片“需被保护、需维持一体”的空间概念!
就仿佛他精心构筑的混元领域,在这条路径的“准入规则”面前,根本不被承认。
或者说,被一种更加优先、更加绝对的规则,强行“修改”了设定!
紧接着,陆沉感觉自己、以及身旁家人的“存在”,在这股诡异规则之力的作用下,发生了匪夷所思的变化。
不是被撕裂,不是被拉扯,而是一种更加彻底、更加令人毛骨悚然的“分解”与“重构”过程。
他“看”到,父亲陆凡的身影,在一阵奇异的、如同水波荡漾的扭曲中,与手中寂灭刀的刀意。
与周围弥漫的、属于这条路径的、一丝若有若无的、偏向“杀戮”与“终结”的法则碎片,产生了某种难以言喻的“共鸣”与“缠绕”。
随即,他整个人,连带着那柄刀,如同被吸入了一个无形的漩涡,瞬间坍缩成一个微小的、闪烁着灰黑与暗红光芒的光点。
然后“嗖”地一下,没入了那道青铜齿轮门户深处,消失不见。
整个过程,陆凡甚至来不及做出任何表情,只留下一个瞬间凝固的、带着惊愕与戒备的侧影残像。
他“看”到,母亲宁雪芝周身翠绿的生命光华,与玉如意散发出的净化柔光。
在规则之力下,竟与门户边缘那些青铜锁链上某些代表着“禁锢”、“束缚”但似乎也隐含一丝“秩序维护”意味的符文,发生了短暂的、极其复杂的“对冲”与“交织”。
随即,宁雪芝的身形也变得模湖,仿佛与那些锁链符文融为了一体,化作一道翠绿与暗金交织的流光。
朝着门户内某个完全不可预知、与陆凡消失方向截然不同的、更加幽深曲折的“锁链脉络”深处,流泻而去,同样瞬间无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