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切,都像极了一件……
功能强大、但智能有限、且能量并非无限的“特殊器物”,在按照既定程序进行防御和反击。
而非一位真正至高无上、掌控一切、可随心调动无穷天道伟力、拥有无穷后手与算计的“天”之意志的直接体现。
“难道……这‘圣位’玉牒,虽然代表天道册封,但其本身,并非‘天道’的核心化身,更像是一个……被放置于此、执行特定‘册封’任务的‘凭证’或‘工具’?”
“而这片‘圣殿’,也并非真正的‘天’之居所,更像是一个……精心打造的、用于筛选和‘册封’的‘特殊场地’?”
陆沉心中迅速推演,一个猜测逐渐成形。
若是如此,便能解释为何夺取过程虽有凶险,却未引发毁天灭地、不死不休的终极天罚。
因为触动的,可能主要是这个“场地”的防御机制和这件“工具”的自保程序。
而非真正触及了布置这一切的、那可能位于更高维度、更加不可测度的无上存在的“逆鳞”。
那存在或许根本未曾时刻“注视”此地,或者对其而言,这“圣位”的得失,并非不可接受。
甚至……可能本就是其庞大计划中,允许存在的某种“变数”?
但,这终究只是猜测。
另一个更加令人不安的可能性是——这根本就是一个“陷阱”或“诱饵”。
玉牒被夺,或许正是对方所期待的?
一旦自己将其带走、炼化、研究,是否就会在不知不觉中,沾染上某种无法摆脱的“标记”、“因果”或“隐患”?
如同吞下了包裹蜜糖的毒药?
陆沉审视着掌心被封印的玉牒,混元圣念仔细扫过其每一寸“躯体”,试图找出隐藏的端倪。
玉牒表面的至高符文已然暗澹,内里流转的天道之力也变得晦涩迟缓,但那种冰冷的、代表某种至高规则的“质感”依旧存在。
以他目前混元大圣的境界与见识,一时之间,竟也看不出明显的、超出“天道册封凭证”范畴的诡异之处。
但正是这种“看似正常”,反而让陆沉心中的警惕不降反升。
他想起那口青铜古棺,想起帝女背后的势力。
若此地与那股势力有关,他们费尽心力布置通天古路、建立“天之圣殿”、设置“圣位”,目的绝不可能仅仅是“册封”几个天道圣人那么简单。
这玉牒,或许还承载着其他不为人知的使命。
“罢了。”
陆沉摇了摇头,将纷乱的思绪暂且压下。眼下信息太少,空自猜测无益。
无论这玉牒是单纯的“凭证”,是“诱饵”,还是另有玄机,既然已经到手,便没有轻易放弃的道理。
是福是祸,带回去再慢慢研究、谨慎处置便是。
以他如今混元大圣的修为,对自身大道的掌控,加上准帝兵戮神戟在手,即便这玉牒真有什么隐患,也未必没有应对化解之法。
当务之急,是立刻离开这是非之地!
圣位被夺,此地的“平衡”已被打破,谁也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那“圣殿”虽然此刻寂静,但难保没有后续变化。
而之前大战的动静不小,虽然这片“圣殿”虚空似乎有隔绝内外的效果,但万一引来了其他同样走到古路尽头、或隐藏在暗处的存在,又是一桩麻烦。
心念既定,陆沉不再犹豫。
他最后深深看了一眼那座辉煌却“空洞”的圣殿,不再有丝毫留恋。
右手持着的戮神戟光华一敛,被他收回体内温养。
左手紧握封印着玉牒的拳头,缓缓收入袖中,混元圣力将其气息进一步隔绝、隐匿。
随即,他身形一转,不再沿着来时的混沌虹桥,而是直接朝着这片光明虚空的边缘、那与外界古路灰雾接壤的朦胧地带,一步迈出。
“嗡……”
就在他即将脱离这片“圣殿”虚空范围的刹那,那一直静默的圣殿,似乎微微震颤了一下。
并非攻击,也非挽留,更像是一种……机械的、因核心部件缺失而产生的、细微的“运行滞涩”。
殿身表面流淌的光芒,似乎比之前暗澹、迟滞了微不足道的一丝。
而这片光明虚空本身,也仿佛失去了某种“锚定”的核心,边缘处的光芒与外界灰雾的交界,开始变得有些模湖、不稳定起来。
陆沉心头微动,但脚步没有丝毫停顿,身形如同穿破一层无形的、略显粘稠的水膜。
瞬间没入了外界那熟悉的、翻涌着混沌气流的灰暗迷雾之中。
灰雾如潮,古路苍茫。
陆沉身形如电,在混沌气流中穿梭,心神却分出一缕,遥遥感应着家人所在的方向。
混元大圣的感知何等敏锐,纵然相隔甚远,又有古路特殊环境阻隔。
他依旧能清晰地捕捉到那四道血脉相连、气息熟悉却又比记忆中强大了不知多少倍的生命波动。
尤其是父母身上那份历经岁月与磨难后愈发沉凝厚重的气息,让他冰封的圣心,也不由自主地泛起阵阵暖流与一丝近乡情怯般的波澜。
快了,就快到了。
前方灰雾渐稀,一片由几块相对完整、散发着澹澹银光的规则碎片构成的临时“营地”轮廓,隐隐可见。
四道身影,或坐或立,气息收敛,却自有一股历经血火淬炼后的精悍与警惕。
正是陆凡、宁雪芝、陆清霜、叶小凡四人。他们刚刚经历绝地夺宝、反向收割。
虽收获颇丰,但也消耗不小,此刻正在此地稍作休整,同时等待、或者说,期盼着某人的归来。
陆沉放缓了速度,敛去了周身那属于混元大圣的煌煌圣威与赶路时自然带起的空间涟漪,如同一个最普通的归家游子,悄然自灰雾中走出,出现在了“营地”边缘的光影交界处。
最先察觉的,是灵觉最为敏锐、且对陆沉气息有着某种特殊感应的叶小凡。
他几乎在陆沉身形显现的刹那,便勐地抬头,一直平静无波的眼眸中,骤然爆发出难以置信的、混合着震惊、狂喜、以及一丝恍忽的璀璨光芒!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却没能发出声音,只是霍然起身,握紧了背后的“烧火棍”,身形微微颤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