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的两侧与上方，是无垠的、涌动着灰色雾气的虚空。
雾气深处偶尔传来令人心悸的空间乱流呜咽，与不知名存在的低语，仿佛潜藏着无数危险。
这里的天地规则，与星墟海又自不同。
灵气谈不上浓郁，甚至有些稀薄，但却充斥着一种更加原始、更加狂野、也更加混乱的能量因子。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血腥味与肃杀之气，仿佛这条古路本身，便是由无尽岁月的征战与尸骨铺就。
然而，真正让这条通天古路此刻化为修罗杀场的，并非这恶劣的环境，而是……“天”上垂落的“机缘”！
灰雾蒙蒙的“天穹”之上，没有日月星辰，只有一片混沌。但就在这片混沌之中，时不时会毫无征兆地撕裂开一道道或长或短、或粗或细的空间裂缝。
裂缝之内，并非狂暴的虚空乱流，而是会流淌出一缕缕色泽各异、气息迥然不同的……“气流”！
这些气流，有的呈现纯净的乳白，散发着令人毛孔舒张、仿佛能洗涤灵魂的清新生机，那是“先天乙木精气”；
有的炽烈如金红，流淌间仿佛有微型太阳在沉浮，散发出焚尽万物却又孕育文明的高温，那是“先天离火之精”；
有的沉重晦暗如玄黄，一丝便重若山岳，蕴含着承载万物、稳固乾坤的厚德，那是“先天戊土母气”；
有的锋锐银亮，游走如电，切割得周围灰雾都嗤嗤作响，那是“先天庚金煞气”；
有的幽深冰蓝，所过之处虚空凝结冰霜，那是“先天玄阴真炁”；
更有一些气流，颜色变幻不定，或呈现梦幻的紫色，散发着命运莫测的气息；
或漆黑如墨，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与神识；
或七彩流转，蕴含造化生灭之意……
先天之气！
后天之精！
这些在外界几乎绝迹、只存在于传说与最顶级洞天福地核心、足以让任何修士疯狂的天地奇珍。
竟然在这通天古路的天穹之上，如同稀疏的雨丝般，时不时地垂落下来！
虽然每一缕都极其细微，且出现的位置、时间完全随机，但对其品质与效用的描述，已然通过某种方式，烙印在了每一个踏入此关的修士心神之中。
炼化一缕，可铸就对应属性无上道基；
炼化数缕，若能调和阴阳五行，则冲击圣境时，瓶颈将大大削弱，成功率暴涨！
甚至传闻，若能集齐某种先天五气，可铸就传说中的“先天圣体”，同阶无敌！
这是直指大道的诱惑！
这是通往圣境、乃至更高层次的通天捷径！
没有任何修士能够抵抗这种诱惑！
于是，当第一缕“先天乙木精气”如同翠绿的丝带般从一道裂缝中飘落时。
短暂的寂静便被彻底打破，血战瞬间引爆！
“是我的！”
“滚开！”
“杀！”
距离最近的几名修士，眼中瞬间被贪婪染红，不顾一切地扑了上去！
法术、法宝、肉身，疯狂地碰撞在一起！
惨叫声、怒吼声、能量爆鸣声，响彻古路！
仅仅为了这一缕并非最强、也非最契合的先天之气，便有数名修士当场殒命，血染古路。
最终，那缕精气被一名修为最高、也最为狠辣的元婴巅峰修士夺走。
他立刻吞下，浑身爆发出惊人的生机绿光，头也不回地朝着古路深处狂奔而去，显然要寻找地方炼化。
而这，仅仅是开始。
随着时间推移，天空中的裂缝出现得越来越频繁，垂落的“气流”种类也越来越多。
每一次气流出现，都会在相应区域引发一场腥风血雨。
修士们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鲨鱼，在古路上疯狂奔走、厮杀、争夺。整条古路，化作了最原始的猎场与坟场。
上一秒还在并肩抵御虚空怪物的临时盟友，下一秒可能就因为一缕先天之气的归属而刀兵相向。
信任荡然无存，唯有实力与运气，才是活下去、夺得造化的根本。
陆家四人，便是在这样的环境中，谨慎而坚定地前行着。
他们并未像许多被贪婪冲昏头脑的修士那样，见“气”就抢。
四人背靠着背，形成一个稳固的移动阵型，陆凡与叶小凡在前开路与断后，陆清霜与宁雪芝居中策应。
他们的目光锐利地扫视着天空与周围环境，同时也警惕着任何可能靠近的修士。
“爸，这里的厮杀，比幽影界更加赤裸裸。”
陆清霜传音道，她手中的清霜剑吞吐着冰寒的剑芒，将一只从灰雾中突然扑出的、形如蝙蝠却长满骨刺的虚空生物冻成冰雕，随即剑气一绞，化为齑粉。
“利益太大，足以让人疯狂。”
陆凡沉声道，他的灵觉全力展开，避开了几处正在激烈争夺的区域，
“这些先天之气，确实珍贵无比。对我们大有裨益。但需谋定而后动，不可盲目卷入混战。”
宁雪芝玉如意散发着柔和的净化光晕，驱散着空气中弥漫的血腥戾气对心神的影响，同时低声道：
“我观这些气流属性各异，我们需选择与自身道途最为契合的夺取。”
“凡哥的寂灭刀意，或与死亡、终结、黑暗类气息有缘；霜儿的冰系剑道，可寻玄阴、太阴、寒冰类精气；小凡的剑道……”她看向叶小凡。
叶小凡背负着那根“烧火棍”，目光平静地扫过天空一道刚刚消散的、闪烁着锐利金芒的裂缝，道：
“我所需较为特殊，但锋锐、破甲、迅疾类的金行或风雷之气，皆可。”
“舅妈你擅长生命治疗，乙木、造化类精气最为合适。我们四人若得相应之气，互补互助，突破圣境把握更大。”
就在四人商议之际，前方不远处，灰蒙蒙的天穹突然裂开一道数丈长的口子！
这一次，涌出的并非单一气流，而是一小股混杂的、约有人头大小的气团！
气团之中，数缕颜色各异的气流纠缠流转，隐约可见一抹厚重的玄黄、一丝锐利的银白、还有一缕充满生机的翠绿！
虽然混杂，品质似乎不如那些纯粹的单股气流，但数量可观，且属性搭配似乎不错！
顿时，附近上百名修士的眼睛都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