据说这批珍宝出自十八世纪沙俄皇室,件件稀世罕见,价值无法估量。
不出意外,“医生”早盯上这笔横财,眼下十有八九已在暗中布网。
“呵,越来越有意思了。”
“要不要给方洁霞透个风,联手再设个局?”
楚凡念头一闪,心底已有了盘算。
可眼下顾不上这些,先甩掉尾巴再说。
好在他上辈子车技过硬,又熟门熟路,知道哪条小巷能抄近道、哪条岔路能甩掉追踪。
一番猛踩油门、急转绕行,连换两辆车,终于抵达目的地。
为防万一,他顺手把傻强那辆旧车开进大海,沉得干脆利落。
拖着皮箱走进金鱼街一栋四十来平米的老唐楼,钥匙刚插进锁孔,“吱呀”一声推开门,一股浓重的腐臭直冲鼻腔。
“靠,这地方真有人住?”
客厅里乱得不成样子:老鼠窜来窜去,蟑螂爬满墙角,沙发上堆着发霉变质的食物,汤汁干涸成黑痂。
这是他爸生前的住处,人走房空多年,灰尘积得厚实,连空气都泛着陈年霉味。
进门后,楚凡二话不说,先扒下外套、手套,连同头套、刀具一并扔进火盆烧了个干净。
以如今英皇殖民当局的破案能力,想顺藤摸瓜揪出他,几乎不可能。
至于为啥非要跟狂人分头行动?
除了防备被人一锅端,自然还有自己的考量。
“一把捞进几百万,算不算一夜暴富?”
打开皮箱,钞票、金表、枪等一股脑全倒在地上,皮箱也塞进炉膛烧尽。
他深深吸了一口纸币燃烧时散发出的油墨香,嘴角不自觉地扬起。
这可是九零年啊!
穿过来才几天?
靠着一股子拼劲和脑子,一次出手就踏上了财富自由的门槛。
放眼整个穿越圈,谁比他更拼、更稳、更狠?
至于要不要上交一部分给靓坤?
纯属多想!
独吞不香吗?
之所以毁得这么彻底,就是怕节外生枝。
毕竟,底层马仔就算卖命干活,最后能分到的也不过是零头。
他楚凡,要就要全部!
当然,为回去好交代,他特意留了几包面粉。
捡来的玩意儿,交给方洁霞也没啥用,除非当场人赃并获,那不是自投罗网吗?
所以,他干脆调转目标:
反正东西最终要经靓坤的手销出去,届时既能制造机会,又能落个实打实的功劳和信任,也算贴合他入洪兴的初衷。
其余物件,包括用过的枪支弹药,全都拆解、深埋,不留痕迹。
这些东西留着反而是定时炸弹,
再拿出来用,警方一比对弹道、编号,立马就能锁定是同一伙人。
唯独一把黑星手枪,他悄悄藏了起来。
原主身无长物,不备点硬家伙,怎么保命?
楚凡一边将财物分类归置、藏妥,一边反复巡查四周,确认今晚再无隐患,这才拎起那几袋面粉重新出门。
果然,堂口灯火通明,靓坤还没歇。
狂人也是刚甩掉跟踪,比楚凡早到几分钟而已。
“哈哈,太痛快了!真是大快人心!”
靓坤盯着桌上散落的面粉和美刀,不少刀刃还沾着暗红血渍,他非但不嫌脏,反倒一把抄起其中一把,咧嘴大笑:
“狂人果然是我的福将!要不是你及时出手,我李乾坤怕是要被按在地上摩擦了!”
话音未落,他直接将半数美刀往前一推:
“我做事向来讲规矩,这是你的,剩下分给拼死卖命的兄弟。”
狂人虽冷酷寡言,动辄灭门断根,但对把他从死牢捞出来的靓坤,始终敬着三分。
他没多废话,只抬手示意手下收下。
楚凡趁靓坤心情正酣,把手里那几袋不成气候的面粉递上去,顺势演起苦情戏,声音低沉带哽:
“强哥他们……拼到最后,只抢回这点东西,人全陷在火场里了……”
死无对证,任他说圆说扁,没人能挑出毛病。
靓坤摆摆手,毫不在意:
“进了这一行,生死各安天命。以后观塘那间酒吧,归你管。”
在他眼里,死人毫无意义,参考他结拜兄弟巴闭的下场就知道。
而楚凡既有实力、又有运气、更有手段,取代傻强的位置,只是早晚的事。
“好好干,这次破格嘉奖,别让我失望。”
楚凡一听就懂,靓坤说的是什么。
他眼下刚加入社团不久,还只是个没正式授职的普通成员(草鞋/白纸扇/红棍都轮不上),按老规矩,压根没资格划地盘、立山头。
可如今港岛帮派林立,这条旧律早被踩得七零八落,形同虚设。
再者,靓坤本就对蒋天生偏心楚凡这事耿耿于怀,向来放任手下各自为政,半自治已是常态。
“多谢坤哥!”
楚凡嘴角一扬,心满意足地转身出门。
观塘虽比不上旺角热闹,但单是一间酒吧的流水就相当可观,更别提那些见不得光的额外进项。
哪怕要往上头交一部分,只要不碰货、不沾毒,剩下的全是实打实的净利。
至于后续怎么收场、谁来擦屁股,那已不在他的考虑范围之内。
……
湾仔码头。
方洁霞刚挂断电话,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手机边缘,脑中反复过着楚凡的档案,柳叶似的眉毛渐渐拧紧。
这个线人,越来越让她心里发毛。
表面看两人相处还算顺畅,可实际上,她根本拿不住对方。
当初能说动楚凡这个混混去卧底,全靠他老子亲自登门,咬牙求着儿子洗白、走正道。
除此之外,她再无任何筹码能拴住他。
只要楚凡一甩手,拒绝改邪归正,或者干脆撕毁父亲替他铺好的路,她便彻底束手无策。
毕竟在港岛,给英皇殖民正府当差,并非人人眼里的金饭碗;
而社团,却是堂堂正正注册在册的合法组织。
“发完情报就失联,行踪可疑,还有意遮掩……”
方洁霞眸光一沉,决断已定:
“看来,不动点真格的,这人是真不打算好好配合了。”
这次枪战劫案横跨多个辖区,又牵扯海关职能,照理不该由她插手。
但前两起绑架与伏击案,偏偏连着港岛十大富豪陈子午独子遇害一事,只要顺藤摸瓜破了案子,她接替那位即将退休的高级督察,几乎板上钉钉!
千载难逢的机会,她绝不会松手。
而楚凡,正是眼下唯一能撬开缺口、带出关键线索的人。
只要他肯吐露或弄到些关于劫案现场、黑吃黑内情的干货,她就能名正言顺杀进专案组……
念头刚落,方洁霞的目光已落在楚凡的住址上。
第二天清晨。
楚凡刚回到自家公寓,睡意正浓,眼皮都没完全睁开。
咚咚咚,
敲门声突兀响起,他猛地睁眼,肌肉本能绷紧。
皱了皱眉,他没急着应门,而是翻身下床,抄起枪、锁死房门、拉栓上膛,才放轻脚步贴到门边。
猫眼里一瞥,瞳孔骤然一缩,
虽看不清全貌,但那身笔挺军装,错不了!
莫非昨晚的事漏了?
还是有人顺藤摸瓜找上门来了?
可按常理推算,怎么也不该这么快就盯上他啊。
“楚凡,在家吗?”
门外传来一道清亮女声。
方洁霞?
楚凡耳朵一动,名字立刻跳进脑海。
没想到来的竟是原主的直管联络人,重案组督察方洁霞!
但她突然上门,图什么?
念头电转,他先排除了事情败露的可能。
话音未落,门外已传来钥匙插锁的轻响。
楚凡瞬间闪至门后,双眼紧盯那扇缓缓开启的门。
方洁霞居然有他家钥匙!
她推门而入,迅速扫视客厅、厨房、卫生间,空无一人。
略一迟疑,她咬咬牙,径直走进卧室,放下一大叠染血美钞和赃物,转身就要关门撤离。
就在门缝只剩一条细缝时,一双冷如寒刃的目光从门侧直刺而来。
方洁霞浑身一僵,刚欲反应,
一道黑影已如猎豹般扑至,手刀狠狠劈在她后颈。
她闷哼一声,眼前发黑,身子晃了两晃,重重栽倒在地。
楚凡面无波澜,一把将她拖上沙发,伸手一探:
一把手枪、两个弹匣、一副手铐、一台对讲机、一件防弹背心、胸前挂着的RS3执法记录仪……
他几乎把方洁霞从里到外翻了个遍,搜得一丝不剩。
毫无手软,反铐、锁死,动作利落得像拆卸零件。
随后,他拎出屋内那堆赃物,
果不其然,八成就是昨晚现场留下的!
方洁霞带着这些东西登门,还配着警队最新款RS3记录仪:
正面嵌着一块高清屏,顶部装着可三百六十度旋转的广角镜头。
想干什么,傻子都看得明白。
这女人,竟敢玩栽赃!
十有八九是昨晚行动扑空,又察觉楚凡敷衍应付、甚至有意利用她,索性铤而走险,把黑锅直接扣他头上,逼他低头就范。
这种暗箭伤人的手段,在眼下这个鱼龙混杂的港岛,并不新鲜。
若非IcAc早已成立,搁六十年代四大探长掌权那会儿,军装警员拔枪击毙嫌犯,都能一口咬定对方拒捕袭警。
当年吕乐就放话:“警察手里哪来的黑枪?全是缴获贼匪的,当场还击罢了。”
好在方洁霞只搬来真钱真赃,要是拿面粉冒充毒品来陷害,楚凡怕是真会动杀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