耶稣想逃，却发现浑身无法动弹。
剑线切开圣战领域的那一刻，他看见了死亡。
万力锁魂的原理并不复杂。
将精神力、死力、磁力、意志力压缩到一个点上，再通过落江剑释放出去。
可打击肉体，领域，精神本源本身，甚至是量子态生物。
可谓是全方位攻击。
耶和华的圣战领域在剑线经过的地方直接消失。
像从未存在过一样。
剑线已到耶和华眼前。
他看不见剑。
只能看见自己的精神本源。
看见那颗被十字剑刺穿后重新愈合的心脏，正被无数灰黑色细线缠住。
每一根线，都是一种力。
这些力量原本互不相容。
张陵为推演这一招，整整推演了九十年。
一点破面，一线锁魂。
原本是留给赤红之王的。
现在先给这个满嘴“众生”的疯子开个荤。
耶和华十三米高的躯体僵在原地，十字剑停在半空。
下一秒。
恐怖的力量余波以交击点为中心，向外疯狂扩散。
天幕被掀开，数以万计的十字架连同上面钉着的虚影，在冲击波中化作齑粉。
咔嚓！
咔嚓！
咔嚓！
万里焦土裂开。
连同亿万血眼，被剑线一并锁进耶和华的精神本源。
耶和华手还维持着握剑的姿势。
可手臂上的金、赤、粉三色纹路，正在一寸寸熄灭。
“你……”他嗓音干涩。
张陵提着落江剑，从他身边走过。
“你借了太多东西。”
“可借来的，终归不属于你。”
耶和华想抬手。
可一枚古朴锁印，已经浮在他眉心。
锁印转动。
他体内暴涨的力量被层层剥开，信仰神国、赤红之力、粉色污染，都被钉死在锁印深处。
庞大躯体开始缩小。
十三米。
十米。
五米。
最后变回原本的人类模样。
他跪在焦土上，胸口剧烈起伏，十字剑插在身前，撑着没有倒下。
张陵没有补剑，动身离开。
可他刚迈出一步，身后忽然传来耶和华的笑声。
笑声很轻。
越笑，越像咳血。
“帝君。”
“你还是赢了。”
张陵停步，“可有遗言？”
耶和华抬起头，脸上那道锁印已经压得皮肉开裂。
“遗言，至少现在，还！没！有！”
他握住十字剑，反手刺进自己眉心。
噗！
剑锋贯穿头颅。
张陵眉头一皱。
自杀？？？
耶和华的精神本源被万力锁魂困住，正常情况下，连自毁的资格都没有。
可十字剑是张陵造的。
剑中原本就有一层制衡权限。
“你找死。”
“对。”
耶和华嘴角溢血，眼神却亮得可怕。
“我早该死一次了。”
轰！
十字剑内的均衡结构崩开。
锁印被一股反向爆发的力量顶起。
耶和华的肉身炸成大片三色光雾，光雾没有散，而是迅速汇入焦土领域。
被张陵一剑斩碎的十字架碎片，重新从地底钻出。
一座。
十座。
万座。
领域再次展开。
只是这一次，焦土战场不再只笼罩两人。
它的边缘穿透伪星河，顺着裂缝蔓延出去。
张陵面色沉下去。
耶和华居然用本源自毁，绕过万力锁魂，把自己的杀招融进了领域。
把自己炼成一件能持续运转的战争兵器。
焦土中央，三色光雾重新凝成身影。
耶和华赤着上身，皮肤上布满裂缝。
每道裂缝里，都有信仰之光往外涌。
他握住重新凝聚的十字剑，剑锋指向张陵。
“抗争不会白费，残存的希望会在星河的另一端点燃。”
“这场豪赌，要么我被彻底抹除，要么迎来人类最伟大的新生。”
张陵看着他，忽然有些明白了。
未知存在没有完全操控耶和华。
它只是在耶和华最愤怒、最痛苦、最想证明自己的地方，递了一把刀。
然后看着他自己往前走。
这种敌人，比傀儡麻烦得多。
“混沌诸神站在我身侧，太阳王座未必不能传承。”
耶和华抬剑。
“我会废黜太一！”
“以这片浩瀚时空，真正的人类主宰身份统治群星。”
“长久笼罩星河的恐惧本源，其实就是你。”
“你驱使我们、奴役我们……哈哈哈哈哈……甚至，还要抛弃我们，在亚空间的风暴中玩弄属于时空的禁忌权柄。”
张陵听到这里，反倒笑了。
“你连自己被谁卖了都没弄明白。”
“还敢谈统治群星？”
耶和华挥剑斩来。
“祂们已然与我缔结盟约，我将献上伪帝之首，换取人类真正得以生存的土壤。”
“我是耶和华，我是帝国圣者，我是未来人类唯一的救世主！”
当！
十字剑与落江剑正面相撞。
冲击横扫焦土。
刚刚重生的万座十字架齐根断裂，碎片被震成漫天金红光雨。
耶和华借领域重生，力量比先前更高。
张陵一剑劈开他的肩。
耶和华不退，反手刺向张陵肋下。
张陵侧身避开，剑柄砸在耶和华脸上。
砰！
耶和华横飞数百里。
可他撞碎一座焦山后，立刻借领域回弹，十字剑拖出一道赤金长虹。
两人再度撞在一起。
当！
当！
当！
兵刃交击声，穿透伪星河。
每一次碰撞，迷失域外的精神矩阵都跟着震颤。
庄子盘坐在节点边缘，双手按着阵盘，指缝里不断渗血。
他看着裂缝深处不断闪过的剑光，眼皮跳了跳。
“帝君竟然在和耶稣交战，不过我更好奇的是耶稣竟然能跟帝君打。”
“他们之间发生了什么？”
帝星地核。
刘邦刚吐出一口血，脚下平台便再次摇晃。
猩红肉块正在急速收缩。
无数触须缩回体内，原本臃肿混乱的血肉不断堆叠、拉伸，形成脊柱、手臂、双腿。
一尊横卧在地核熔海中的赤红巨人，缓缓凝聚。
项羽的霸王法相死死拽住锁链，双臂上的死力已快燃尽。
“刘邦！”
“老子看见了！”
刘邦头皮发麻。
那巨人的脸还没有长全。
可脸部中央，已经裂开一道巨大的缝。
缝隙里，浮出一颗赤红巨眼。
眼皮抬起。
地核中数万根镇界柱，熄灭了三成。
嗡！
帝星地表。
正在登舰的林小满捂住胸口，脸色煞白。
周围的人也全停下了。
短短一秒。
所有人都感到心脏被什么东西隔着血肉攥住。
有人跪倒。
有人抱着孩子失声哭出来。
长安城上空，本该晴朗的天穹中，浮出一枚淡得几乎看不见的巨大瞳孔残影。
只是看了一眼。
十七号星港的队伍彻底乱了。
“天上有东西！”
“那是什么？！”
“别挤！孩子还在里面！”
“禁军！”
张奉先拔出能量刀，刀尖指向天空那道瞳孔残影。
“维持队列！”
“谁敢冲击通道，先拿下！”
一名老兵冲到他身侧，声音发颤。
“殿下，帝星到底怎么了？”
张奉先喉结滚动。
他也想问。
可他抬头时，忽然想起龙且的话。
这里没有敌人。
可这里全是自己人。
“没事，一切都在联邦掌控之中。”
伪星河内。
张陵与耶和华已交手数百回合。
落江剑斩开十字剑。
十字剑又借领域重聚。
张陵每一次斩下，耶和华便从焦土深处抽取力量。
他吸收的不只是信仰。
还有万力锁魂残留在领域中的部分力量。
耶和华的剑越来越重。
张陵一剑震退他，落江剑嗡鸣不止。
剑身暗红纹路上，竟多出了一道细小裂痕。
“你在拿命换时间。”
张陵盯着耶和华。
“外面的人会先被你拖死。”
“所以才要让他们看见。”
耶和华抹去嘴角鲜血。
“哈哈哈哈哈，让战争开启吧！”
“从帝星的天空覆盖到银河的边缘！”
“让星海沸腾！”
“让群星陨落！”
“让银河燃烧！”
“就算流尽我的最后一滴血，我也要看到银河再一次被解放。”
张陵提剑往前。
“你所谓的解放，是把人全拖进火里。”
“不！他们有选择的权利！”
耶和华吼出最后一句，十字剑再度劈落。
张陵没有避。
落江剑迎面斩上。
两剑相撞。
这一击，比之前任何一次都重。
万里领域被剑光贯穿，千疮百孔。
现实与迷失域之间那道本就不稳的裂缝，彻底被斩出一道横贯两界的通道。
地核深处。
赤红巨眼隔着岩层，隔着封锁阵，隔着梦界与现实的边界，望见了那道剑光。
也望见了剑光尽头的张陵。
赤红巨眼缓缓转动。
迷失域最深处。
一座始终倒悬在黑暗中的古城，城墙上无数粉色灯火一盏盏亮起。
整座倒悬城发出沉闷的摩擦声。
它朝着张陵与耶和华交战的方向，缓慢移动。
再次挡下一击的耶和华，看着眼前气息浮动的张陵，脸上浮出近乎狂热的笑。
“如果我不能从你的手中拯救它，帝君大人……”
十字剑燃起三色火焰。
“还请您……善待人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