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各种极端环境测试,精神干扰实验,频段分离解析。

张陵还从天牢里提来一个十恶不赦的死囚。

提取了一滴液化的信仰念力,用精神力强行注入死囚的眉心。

“你这妖神,要杀便杀,少在老子身上捣鼓!”死囚狂吼。

可话音未落,他的表情突然僵住。

全身肌肉剧烈抽搐。

原本充满戾气和凶光的双眼,在短短几秒钟内迅速扩散,失去了原有的焦距。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度空洞却又无比狂热的神采。

死囚不再挣扎,反而顺从地放松了身体。

张陵解开束缚的锁链。

死囚立刻翻身下地,根本不顾自己骨折的脚踝,扑通跪在张陵面前。

额头贴地,嘴里开始含糊不清地念叨。

“太一神君保佑……”

“信徒愿奉上一切……”

张陵拿起匕首,直接在死囚的手臂上划开一道深可见骨的口子。

鲜血涌出。

死囚没有痛呼、躲闪。

他的脸上甚至露出了一种被赐福的扭曲狂喜,似乎这伤口是无上的荣耀。

完全失去了自我意识。

成为一具被只知膜拜的信仰机器。

有点可怕啊。

越是深入研究,张陵的眼神就越冷。

信仰念力表面看似纯粹,实则是个巨大的污染源。

里面夹杂了亿万人的杂乱心绪、贪嗔痴念。

凡人求神,哪有无欲无求的?皆是有所图谋。

求财,求命,求权,求子。

这些图谋化作情绪杂质,依附在念力上。

若放任它们融入精神本源,张陵的自我意识会在不知不觉中被同化。

会逐渐失去人类的情感,失去自身的判断。

变成真正的“神明”,一个被信徒欲望绑架的规则集合体。

信仰污染。

张陵冷哼出声。

他绝不允许任何外来意识染指自己的本源。

既然有害,那就排出去。

可是信仰念力已嵌入精神锚点,强行切断会连带着撕裂部分本源。

他刚补回来的精神力,经不起这种折腾。

张陵低头看着左肩,心底很快有了决断。

排毒开始。

死力具有极强的锚定与稳固特性,是他早就验证过的。

他利用死力作为隔离层,一点点将信仰念力从血肉和精神锚点深处往外挤。

过程极其痛苦。

张陵不管不顾,精神力持续加压。

硬生生把这股高浓度的念力逼出了真皮层。

乳白色的能量失去宿主锚点,被迫溢出体表,想要向四周逸散。

“想跑?”

精神力场收缩。

死力从灰白转为纯黑,如液态金属般包裹上去,形成一个负压模具。

高压之下,信仰念力开始结晶。

乳白色的雾气被强行压缩成固体。

一套半透明的甲胄赫然成型。

甲片呈半透明质地,表面只有冷硬简洁的几何切线,与肩胛骨严密贴合。

乳白色主体中混着灰色脉络,死力沿着肋骨间隙构成支撑结构。

每块甲片都能单独活动,却又通过精神频率连接成整体。

整套甲胄紧贴身体。

冷峻。

机械感十足。

张陵站起身,握了握拳。

甲片之间随动作无声滑动,没有阻碍肌肉,也没有影响精神力释放。

他抬手朝胸口拍下。

肉身力量与信仰外壳接触,冲击被分散到整套甲胄,再被亿万份细小念力共同承受。

胸甲纹丝不动。

张陵又放出精神感知,从外部扫描自身。

探测结果出现大片空白。

普通精神探查接触甲胄后,会被内部亿万种混乱频率分散。

试图锁定张陵精神本源的感知,都会在庞杂的集体意识中失去方向。

张陵抬起手,指节敲过胸甲。

甲片传出清脆回响。

物理防护只能算普通。

以他如今的肉身强度,这套甲胄甚至称不上增幅。

若与黑甲相比,信仰外壳也只胜在结构更密,防御力还差不少。

咔嚓。

甲片表面出现裂纹。

不过甲片破裂后,并未脱落。

新生的信仰念力跨越山河,落入破损区域。

不过十余息,裂纹已经闭合。

张陵再次发力。

甲片重新裂开。

又过片刻,照样恢复原状。

“防御有限,恢复倒是够快。”

“而且,只要信徒还在,这东西就能一直成长。”

张陵调出最近一个月的信仰念力变化,按照目前的增长速度推演。

三年,神格铠甲的厚度就会增加五倍,达到和黑甲一样的防御力。

十年后,足以来到前世极限战甲的高度。

千年后,或许连他都无法判断上限。

因为信仰念力不会停止。

今日是数千万人,等学宫继续扩张,人口继续繁衍,太一信仰可能覆盖整颗地球。

每个人每日贡献的念力少得可怜。

可当这个数字扩张到十亿,百亿,千亿,乃至更多,量变足以改变一切。

只要信徒的念力不绝,神格铠甲的防御厚度便会不断叠加。

理论上,没有上限。

“小终在外面替我修炼,信徒又在替我叠甲。”

真是躺着都有人往他嘴里送饭,顺便还替他把碗洗了。

死力增强肉身与精神。

信仰念力又凝结成神格铠甲。

两套体系互不干扰,还能同时运转。

唯一的问题,就是信仰念力的污染。

不过现在,污染已被死力隔绝在体外。

只要神格铠甲不与精神本源直接融合,那些贪念、怨念、祈愿再多,也只是构成甲胄的材料。

张陵抬手敲了敲胸甲。

清脆的金属碰撞传入地宫。

“饭有毒,就别吃进肚子。”

“拿来糊墙也挺好。”

他正准备开启高能冲击装置,测试神格铠甲的承受极限,外界通讯却猛然震动。

纪山上的影分身传来紧急讯息。

“出事了。”

张陵脸上的笑容迅速收敛。

他抬手按住眉心,意识切入影分身。

画面顷刻涌来。

这三个月小终虽精准制裁了海量犯禁的复生者,但这帮春秋权贵却钻研出了可怕的空子。

以晋国残党为首的旧贵族,发现小终是“杀人即处决”。

他们索性不杀人,转而大肆圈禁奴隶,甚至将十几人缝合成半死不活的血肉苗床来萃取死力。

因为奴隶在生理机能上被强行吊着一口气,被判定为“未死”,机械运算的小终未能触发剥夺裁决。

大批旧贵族复生者借此疯狂攫取死力,实力大增,手段隐蔽到连学宫巡查都险些瞒过。

血肉苗床。

张陵盯着影分身传回的画面,眉头紧皱。

“给我调出晋卿的名册。”

……

三日后,太一法庭开审。

智襄子与中行孙立于堂下。

两人皆是两年前复生的晋卿。

重返人间后,两人未进入学宫修行,反而藏入晋南封地,暗中研究死力。

若非腕间套着禁锢死力的黑环,倒更像前来赴宴。

子产将一卷染血案牍砸上长案。

“智伯,认得这些人吗?”

竹简滚开,露出二十七个姓名。

智襄子扫过两行,神态未变。

“认得。”

“南丘别院中,十七人被截去手足,九人腹腔贯通,以竹管相连,还有一人被剖开脊背,养在药池里。”

“好!”

子产抓起另一卷竹简。

“有人被割肉一百三十余次,有人被抽血至昏厥,还有人的头颅被缝在两具躯干之间。”

“智伯,你敢说自己未曾害人?”

陪审席上,石奢沉着脸。

旁听弟子更是压不住怒声。

智襄子抬起戴着黑环的右腕。

“子大夫问完了?”

“可老夫听来听去,只有惨状,不见罪名。”

此话一出,法庭内的怒声立刻高了数倍。

中行孙站在一旁,笑道:

“法庭审案,何时改用嗓门定罪?”

“谁哭得惨,谁便占理?”

“放肆!”

智襄子从袖中取出一本薄册,双手展开。

“纪下学宫教规,第七条。”

“复生者不得无故杀戮,不得夺取无罪者魂魄,不得吞噬同类死力。”

“敢问子大夫,老夫杀了谁?”

子产冷声回应。

“你将活人做成药田。”

“他们可曾死去?”

“生不如死!”

“教规里可有生不如死四字?”

子产的手按住剑柄。

智襄子却把教规往前递了半尺。

“请子大夫指出来。”

“只要指出来,老夫认罪。”

法庭内压着的怒意,忽然找不到落处。

教规最初防备的,是复生者相互吞食,也是复生者仗不死之身屠戮凡人。

谁也没料到,会有人故意吊住受害者的性命,避开“杀戮”二字。

智襄子敢坐在此处,显然早把每条法文嚼烂了。

“带证人。”

两名黑甲弟子推来一张木床。

床上躺着个四十余岁的男人。

此人双腿自膝下截断,右臂也只剩半截。

他的面色却不算差。

智襄子甚至朝他颔首。

“黎仲,将实情告知法庭。”

男人费力抬起头。

“主君待小人有恩。”

旁听席传出一片哗声。

子产盯住他。

“你身上伤口是谁造成?”

“智氏医官。”

“谁下的令?”

“主君。”

“如此还叫有恩?”

黎仲舔了舔干裂的嘴角。

“小人原是死囚。”

“依晋法,前年便该腰斩。主君免我一死,又给我母亲三十石粟,给两个儿子免了五年苦役。”

“奴活着,家里也活着。”

“主君未曾虐待奴。”

子产胸口堵得发疼。

“木契上写过,活命需有代价。”

“我问你能否拒绝!”

“不……不能。”

“那便是强迫。”

智襄子接过话头。

“死囚服刑,难道还能挑选刑罚?”

“子大夫既不许杀,又不许老夫留下他,莫非要智氏白养一个罪奴?”

“况且他每月所用药材,价值足以买下百名壮奴。”

“老夫亏待他了吗?”

又有三名奴隶被带入法庭。

一个曾是盗匪,一个犯过奸罪,最后一个是智氏家奴。

三人残缺程度各不相同。

证词却大差不差。

智氏供养家眷。

智氏给药。

智氏未取他们性命。

甚至连抽取血液、切除血肉,也都提前按过手印。

子产接连追问十余次,始终撬不开口。

但他知晓,这些人只是不敢恨。

家眷仍在智氏封地,每月粮食还需智氏发放。

今日若指认主人,明日一家老小便会断粮。

更棘手的是,他们确实活了下来。

智襄子拿人命做买卖,却把价码摆到了受害者无法拒绝的位置。

可恶!

可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