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寰宇……归墟。”
星尘那带着亘古威严的声音落下的瞬间,他握紧的掌心前方,空间并非扭曲或破碎,而是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水面般,荡漾起一圈圈暗紫色的涟漪。
那涟漪中心,一个微不可察、却散发着令整个战场都为之战栗的吞噬之力的“点”骤然出现!
旧日本体化作的终极黑暗奇点,带着一往无前的毁灭气势撞来,却在触及那暗紫色涟漪的刹那,如同陷入了无形的泥沼,速度骤减!
奇点外围那足以湮灭万物的黑暗能量,竟被那暗紫色的“点”一丝丝、一缕缕地强行剥离、吞噬!
“寂灭星辰……竟能动用‘归墟’权柄?!” 旧日本体那叠加的声音中,第一次透出了难以置信的惊怒,“你……强行接纳本源……不怕自我彻底消散吗?!”
星尘没有回答。
他悬浮在那里,暗紫色的星河之眸平静无波,唯有嘴角不断溢出的、带着星屑的鲜血证明他此刻的状态远非完好。
强行在濒死状态下接纳并驱动更深层的星辰权柄,每一秒都在加剧他灵魂的崩解。
但他握着司小南手腕的那只手,稳定而坚定,源源不断地将一股温和却坚韧的星辰之力渡入她体内,吊住她最后一丝生机,同时也将她牢牢护在自己身后。
他用自己的方式,践行着“这次一起”的承诺——以身为盾,以命为引,为她,也为身后那个挣扎着想要站起的兄弟,争取最后的时间与机会。
“星尘……” 林七夜单膝跪在地上,布满裂痕的圣剑深深插入地面,支撑着他摇摇欲坠的身体。
他看着星尘那平静赴死般的背影,看着被他护在身后、气息微弱的司小南,又看向那虽然被“归墟”暂时阻滞、却依旧在缓慢而坚定地推进、不断消耗着星尘本源的黑暗奇点……
一股难以言喻的、混合着极致愤怒、无力与不甘的火焰,在他近乎枯竭的体内疯狂灼烧!
为什么……
为什么总是要他们来承受这一切?
为什么守护总要付出如此惨痛的代价?
为什么……他还是这么弱?!
上一次,他只能眼睁睁看着星尘化作星光。
这一次,难道又要眼睁睁看着他彻底燃尽,连带着小南用生命换来的希望也一同葬送?
不!
绝不!!!
“呃啊啊啊——!!!”
一声仿佛源自灵魂被碾碎后又强行重塑的咆哮,从林七夜的喉咙深处爆发!
他猛地抬起头,那双炽天使的金色眼眸中,所有的理智、所有的克制都在这一刻被焚毁,只剩下最原始、最纯粹的——愤怒!
对旧日毁灭的愤怒!
对命运不公的愤怒!
对自身无力的愤怒!
以及……对守护之物一次次被践踏、被夺走的……极致暴怒!
这股沸腾的怒意,如同最狂暴的燃料,瞬间引燃了他体内那早已黯淡、甚至开始反噬自身的炽天使神格!
“轰——!!!”
金色的圣焰不再是温和的光辉,而是化作了冲天而起的、带着毁灭气息的暴怒之火!那火焰不再神圣,反而呈现出一种如同熔岩般的暗金色,剧烈地燃烧、咆哮,仿佛要将林七夜自身也一同焚尽!
“七夜!停下!你的神格会承受不住!” 星尘察觉到他气息的异常,猛地转头,暗紫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焦急,厉声喝道。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这种不顾一切的燃烧意味着什么!
“承受不住?” 林七夜在暗金色的怒焰中缓缓站直了身体,他拔出插入地面的圣剑,那剑身之上的裂痕在火焰中仿佛在蠕动、愈合,又仿佛在走向最终的崩碎。他看向星尘,又看向那团被暂时阻滞的黑暗奇点,脸上浮现出一个近乎癫狂的、带着泪痕的笑容。
“那就不承受了……”
他的声音嘶哑,却带着一种斩断一切后路的决绝。
“米迦勒——!!!”
他仰天怒啸,不再是与神格沟通,而是在向那份寄宿于己身的力量发出最后的、不容拒绝的征召与……命令!
“你不是要守护吗?!”
“你不是执掌正义与裁决吗?!”
“看看这眼前的一切——!”
“看看这被践踏的希望!看看这流淌的鲜血!看看这濒死的同伴——!!”
每一句质问,都如同重锤,敲击在冥冥中的神圣意志之上!
“如果你的光明无法照亮这深渊……”
“如果你的秩序无法审判这罪恶……”
“那这光明……这秩序……又有何用——?!!”
“把力量给我——!”
“全部给我——!”
“不是你的意志……是我的愤怒!是我的裁决——!!!”
仿佛回应了他这忤逆却又纯粹到极致的呼唤,他体内那暴走的炽天使神格,发出了不堪重负的碎裂声!
但碎裂的同时,一股远比之前更加庞大、更加狂暴、也更加……契合他此刻炽怒心境的力量,如同决堤的洪流,轰然涌入他残破的身躯!
“咔嚓……轰!”
林七夜背后的炽天使之翼,不再是纯净的六翼,而是化作了三对燃烧着暗金色怒焰的、仿佛由熔岩与雷霆构成的……裁决之翼!
他手中的圣剑,也在火焰中重塑,化作一柄缠绕着毁灭雷霆的暗金巨剑!
他的气息疯狂攀升,瞬间冲破了之前的瓶颈,达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高度!
但那力量充满了毁灭性与不稳定性,仿佛随时都会将他连同周围的一切都彻底引爆!
“林七夜!你疯了!” 星尘看着他那完全被暗金色怒焰吞噬的身影,感受着那股仿佛要焚尽一切的狂暴力量,心急如焚。这根本不是正常的晋升,这是在自毁!
“疯?” 林七夜转过头,暗金色的火焰在他眼中跳跃,那眼神冰冷而疯狂,却带着一种洞彻一切的清明,“不……我很清醒。”
他的目光越过星尘,落在那团依旧在挣扎的黑暗奇点上,声音如同来自炼狱的审判:
“我只是终于明白……”
“有些黑暗,温和的光明无法驱散。”
“有些罪恶,既定的秩序无法裁决。”
他缓缓举起了手中那柄燃烧着怒焰与雷霆的暗金巨剑,所有的力量,所有的愤怒,所有的守护信念,都在这一刻,向着剑尖疯狂汇聚!
“唯有以怒为火……”
“以恨为锋……”
“以吾等所受之苦……所流之血……所失之珍爱为祭……”
暗金色的光芒达到极致,将他的身影完全吞没,只剩下那如同最终审判般的声音,响彻寰宇:
“方可行……”
“炽天……裁决——!!!”
审判,降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