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包子,少年们排着队进到景区里,今天游客真多,到处都是喧闹声。
就在他们准备去景区里的网红打卡点燕雀湖时,突然发现好像队伍少了一个人,数了数才发现周文凯没跟上来。
尼玛,那个家伙正在检票口,听人家一群大爷和大妈在那闲聊呢!
“周文凯!你tm走不走的!”刘子航大声喊了一句,可是气坏了。
周文凯喘着粗气,跑过来,说道:“你们知道么,我们这次亏大发了!”
高书平闻言笑了笑,上下打量了他一番,打趣道:“怎么亏了?钱掉了?”
“那倒没有,都什么年代了,谁出门还带现金啊。”周文凯摆了摆手,继续说道,“我刚才听几个阿姨唠嗑,才知道,原来这个景区早上六点半之前入园是免费的!咱们白花了一百块!”
刘子航听完后,嗤笑一声,讽刺道:“我还以为是什么天大的事呢,陈天宇之前就跟我说过,可是要想免费,五点钟就得爬起来,你起得来吗?”
“怎么起不来!”周文凯理直气壮地反驳道,“早起三个小时,白捡一百块钱,一个小时合三十三块,好多人工资都没这么高,我肯定能爬得起来。”
李九安站在一旁,听着两人拌嘴,等周文凯算账,才笑着开口道:“凯子,你知不知道清华里有个姚班?”
“当然知道啊。”周文凯不假思索回道,“我在网上看到过,他们是专门搞计算机的顶尖班级,牛人遍地。”
“嗯。”李九安继续问他,“那你知道他们实习的时候时薪是多少么?我说的还不是正式入职,仅仅只是实习。”
“应该很多吧,这两年AI大火,好多行业内赫赫有名的大佬,都是从这个班里走出来的。”周文凯回道。
“他们的工资一天八千,按八个小时的工时算,一小时一千。”李九安笑了笑,“所以与其在这里为一百块门票钱,斤斤计较,还不如沉下心好好读书,将来考进姚班,那才是正道。”
“我的亲哥,我也想啊!”周文凯双手一摊,叹气道,“听说进那个班的,大多都是物理和信息国家集训队的,这两门又是我的短板,望尘莫及呀。”
高书评在一旁补充道:“那个班好像不是高考直录的,是要先考上清华,入校之后再进行二次选拔,也就是说能进姚班的,都是天才眼里的天才。”
李九安暗自感慨,这些人对顶尖学府的情况真是如数家珍。
不过也不奇怪,他们本身有实力冲刺这些名校,自然会了解更多的讯息。
要是把这些说给那些学渣同学听,他们也根本不会感兴趣,他们只关心什么游戏好玩,哪个主播长得好看。
人和人,从开始就不同。
几个人说说笑笑,沿着蜿蜒的林间小路,朝着燕雀湖缓步前行。
到了之后看见湖畔栽种着成片的落羽水杉,正值国庆,叶子依旧是绿色的,网上说十一月下旬会变成红色,到时候湖光树影交相辉映,美极了。
他们这次无缘见到了。
湖面上微风拂过,荡开一圈圈波纹,就在这时,周文凯指着湖面,大喊一声:“九哥,快看!湖里有鸭子!”
此话一出,周边的游客哄然大笑。
刘子航一脸无语,赶忙纠正道:“睁大眼睛好好看看,那是黑天鹅!”
“真把我当成傻子了?天鹅我能不认识?”周文凯振振有词,“我就是想活跃一下气氛,没看出来?一句话把所有人都逗笑了,你不觉得很有意义么?”
刘子航一时也无话可说。
李九安站在边上,也分辨不出这家伙究竟是一时眼拙认错了动物,还是故意搞怪逗趣,但不得不承认,周文凯这份临场发挥的本事,确实是相当厉害。
众人在燕雀湖边拍了几张照片打卡留念,便继续动身,前往长生鹿苑。
那里有小鹿,可以远距离观赏,也可以花三十块钱买草料近距离喂养。
他们几个早就过了对小动物痴迷的年纪,要是李九月或者王子清在的话,说不定会欢呼雀跃,上前去试一试。
他们只是站在围栏外看了看,便觉得无趣,动身朝着明孝陵的神道出发。
所谓神道,就是有石像生的地方,明孝陵的石像生分为石兽与石人两类。
其中石兽有二十四尊,共六种:狮子、獬豸、骆驼、大象、麒麟、骏马,每种动物各四尊,两跪两立。
石人又唤作翁仲,共八尊,文臣武将各四位,分年长、年少两种模样。
这些都是李九安出发前,查阅明孝陵旅游攻略,然后记下的知识。
攻略上面写的游览顺序,是应当先逛石象路上是石兽,再看翁仲路石人。
可他们是从三号门入园,路线调转过来,最先撞见的反倒是那些石人。
神道上游人很多,很多人凑到石像跟前摆姿势拍照,合影留念。
本来就是一次普普通通的出游观光,可走着走着,少年的心底忽然莫名地泛起一阵说不清道不明的悸动。
有一种被人暗中窥视的感觉,尤其是当他的目光对上那些石人的眼睛时。
李九安不动声色地看了看身边的同伴,刘子航、周文凯几人谈笑风生,神态如常,看样子只有自己察觉到异样。
李九安暗自思忖,莫非是自己身上有修行,所以被什么东西给盯上了?
趁着几个同学凑在一起对石人评头论足,没有留意自己时,李九安嘴唇微动,开始念起了咒语。
“伏请后土地只,镇守茔域,四方肃静,
……
永无惊扰,各安其所,急急如律令。”
这是护墓祝祷的咒文,他连续念诵了两遍,那股如芒在背的压迫感,才缓缓消散,李九安松了一口气。
“九哥!发什么呆呀,赶紧往前走啊!磨磨蹭蹭的,到天黑都逛不完!”
周文凯回头,看见李九安杵在那一动不动,连忙喊他。李九安凝神聚气念咒,在外人眼里,就是走神发呆。
“来了来了。”李九安收回纷乱的思绪,回了回神,快跑几步追上队伍。
穿过翁仲路,眼前便是棂星门,这里是神道与陵寝区域的分界点。
众人穿过棂星门,过金水桥,抵达文武方门,这是明孝陵主体的正门。
踏进文武方门,一路依次走过碑殿、享殿,行至方城明楼,最后终于来到宝顶,这里便是明太祖的陵寝核心。
谁料靠近宝顶范围,方才已经消失的窥视感卷土重来,而且这一次更汹,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压迫感,仿佛有很多双无形的眼睛,死死盯着自己。
李九安再度念诵护墓祝祷的咒文,一遍又一遍,然而收效甚微,他能够清晰感知到,厚重封土之下的墓葬深处,有股晦涩的力量,正对自己释放威慑。
李九安眉头紧锁,心底权衡,琢磨着实在不行,就赶紧退出宝顶这里。
就在他不知所措时,一句苍老的声音,在他耳畔响起,那是祖师在说话。
“无妨,继续向前。”
话音刚落,一股温润磅礴的暖流瞬间席卷李九安的四肢百骸,刚才那股压得人喘不过气的无形压力,转瞬之间便消失得一干二净,仿佛从未出现过。
“九哥,你又发什么呆呀,前面有导游带团讲解,咱们过去长长见识!”周文凯发现他又掉队了,招手喊道。
“你们几个怎么走得那么快干嘛,出来旅游不就是要长见识么,扫一眼就往前冲,那出来游玩还有什么意思。”
这话既是随口吐槽他们,也是给自己老是发呆找个合情合理的借口。
“嗨,光靠自己瞎看,能看出什么门道!快点过来,这导游讲得挺好的!”周文凯挥了挥手,说完就不再管他,转头挤到人群里头听讲解去了。
李九安还是没有去,他就静静站在一个人不多的角落,开启天眼,他看见祖师的虚影从令牌中踏出,衣袂飘飘,然后径直走向皇陵的深处。
李九安连忙对令牌问道:“师父,祖师进皇陵干嘛,不会有问题吧?”
一会,玄清子的声音便在他耳朵里响起:“你问我,我问谁去?既然祖师决意前往,自有他的考量,我们不必揣测,按照道理,应该很快就能出来。”
李九安心里始终悬着一块大石头。
他不知道祖师去陵寝干什么,也不知道会在里面逗留多久,最怕一件事是自己跟着大部队走了,祖师完事归来,找不到自己,没法回归令牌之中。
他把天眼运转到了极致,想要穿透封土,窥探皇陵内部的状况。
奈何自身修为太过浅薄,而且这座大墓好像有禁制,视线刚靠近,就被无形的力量挡了回来,什么都看不见。
万般无奈之下,李九安只能压下心里的担忧,跑去到同学们身边。
祖师修为高深莫测,既然敢孤身入陵,定然有把握,应当可以平安归来。
周文凯说的那个导游手持扩音喇叭,唾沫横飞,介绍着明孝陵的历史。
就在导游侃侃而谈的时候,众人目光齐刷刷投向后方的山林上,因为那里不知为何升起白雾,缠绕在树冠之间。
按常理来说,山间起雾一般都是发生在清晨,眼下已经临近正午,而且有风,照理说不可能出现这样的水雾。
很多游客都留意到这奇异景象,纷纷拿出手机拍照,然后议论纷纷。
突然,一位头发花白的老者,对着身边的自家人说道:“瞧见没,这便是上乘的风水宝地!地气升腾才会起雾,怪不得皇陵会选择这里,有原因的。”
其实,他说的也没错,风水典籍之中确实有地气起雾的说法,可李九安知道,这团雾气绝非自然天象,是祖师进入皇陵后搅动出来的异象。
过了片刻,导游讲解完毕,带着旅游团离开了,周文凯他们几个人听得意犹未尽,还在那争得不亦乐乎。
等所有人都口干舌燥的时候,才想起来要歇会,此时已经快12点了。
周文凯揉了揉小腿,说道:“咱们回去的时候,直接坐观光车吧,这要是再原路返回,估计能累嗝屁了!”
“可以,我没意见,早上的时候我就说坐观光车的,是你们非要走的。”刘子航说道,这家伙家庭条件好,有些娇生惯养,而且还有点瞧不起人。
高书评与另外几个也纷纷表示赞同,他们平时在学校里就缺乏运动,已经坚持了那么久,实在不想再继续了。
他们本来是想立刻返回的,李九安劝道:“既然决定过会坐车了,时间就来得及,不用那么着急回去,再歇会。”
此刻他的祖师还在皇陵里呢,李九安不想直接就这样回去,于是就用借口,留了这些同学在这陪他等一会。
半小时后,可能是饿了,几个家伙说什么也要走,同学们已经走了,他也不好独自留下来,只能硬着头皮跟上队伍,目光却始终看着皇陵,焦灼不安。
等他们走到候车点,排队准备上车的时候,李九安的天眼中忽然灵光一闪,一道身影如同流光掠影,转瞬之间,便钻进他脖子上的观主令之内。
是祖师回来了!李九安心口那块巨石,总算是落地了,他松了一口气。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喇叭声,景区的观光旅游车终于来了,只是这车子不是很大,座位不多,一下拉不了那么多人,最后李九安和周文凯留下。
然后,他们约定在3号门的等着。
等那辆车子走远,周文凯才说道:“九哥,你觉得刘子航这人怎么样?”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但是呢,我觉得没有必要,苏南人本身就自视甚高,而且大家在各自学校都是被捧在手心里,有点脾气正常,你说是吧!”
刘子航和周文凯,从早上到现在已经吵了好几架了,有点矛盾也正常。
“就20天,忍忍就过去了,没必要跟他发生冲突。”李九安继续劝道。
“但是他的那张嘴巴太贱了!”
“你的也没好到哪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