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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旗 > 都市言情 > 民国,卦了! > 第530章 小知大知,小恐大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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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0章 小知大知,小恐大恐

他们爷儿俩是去年冬天下的龙虎山。

张元旭不太想下山,他们老张家在这山上呆了上千年,传了六十二代,他年纪也大了,是真不想走。

但张恩溥待不住了。

龙虎山再好,那也就是座山!

张天师这帽子,听着唬人,往深里一刨,不还是一山里的土鳖?

再说了,枯守着这个山头,要是再来个孙某人,又从哪里再去找第二个张辫帅来救场?

兔子还有三窟,他们也必须要下山,去多挖几个洞。

张恩溥选的第一个洞,就是上海滩。

但是,上海滩这边有点过于新潮,对他们的那一套不太感冒,宁愿去灵学会请吕洞宾,都不愿意上门求符请醮。

算下来,到上海都俩月了,也没接着几个活儿,爷儿俩都打算去武汉打洞了,一个大饼子从天而降。

哈同的闺女魇着了!

这不是一单生意,这是一条生路,一条退路!

绝对不容有失!

张恩溥知道自己的做法有些不厚道,人家袁凡可是依足了规矩,帮他们攒架了,他受了人家的捧,还要踩人家上位,这就是坏了规矩,失了道义。

但龙虎山张家,贵为天下唯二的千年世家,他们的存在,就是规矩,就是道义。

能够被他们踩着,那也是一种修行。

“小天师,你熟读道家经典,老朽倒要问你一句,何谓大知小知,又何谓大言小言?”

张恩溥咄咄逼人,一旁的章太炎早就看不惯了,突然冷笑发问。

张恩溥的俊脸一冷,当即就想反唇相讥,却被他爹张元旭的眼神按住。

章太炎说的也是《庄子》的话,“大知闲闲,小知间间。大言炎炎,小言詹詹。”

那有大智慧的,都是懒癌患者,万事不关心,只有那些耍小聪明的,才会弄尽机巧,耍尽心机。

那真正合乎大道的至理之言,是轻易不会开口的,一旦开口,就像火山喷发,烈焰横空,只有那些鸡鸣狗盗之辈,才会鼓动唇舌,寻找别人的漏洞,喋喋不休。

张元旭的脸色也不好看,章太炎这嘴太毒了,说谁小知,说谁小言呢?

但章太炎名头太大,这天下无人不可喷,何况教训个毛头小子!

张元旭勉强扯了扯面皮,挤出一个笑脸,“章先生当世名儒,何必……”

“何必,老夫是大言之人,何必跟你们耍嘴皮子,枉做那小言之辈?”

章太炎丝毫不给面子,截断张元旭的话,冷声嗤笑道,“只是,上海滩可不是那些山沟沟,要是不知天高地厚,小心那五失性还没治好,反而自己小恐之后复大恐啊!”

亭里点着火,烹着茶,原本还挺暖和的,让章太炎连续两喷,温度骤降。

袁凡在一边儿差点没乐出声儿来,这有队友的感觉,实在是美妙。

尤其是神队友。

章太炎生怕张家的大小天师听不懂,接着先前的话头,用的还是庄子的话。

那些个小知小言,要么勾心斗角,要么挑拨离间,要么借刀杀人,这些个玩意儿,结局只有两个。

要么小恐,要么大恐。

小恐呢,是整天提心吊胆,踩着地雷过日子,抱着房梁睡觉。

大恐呢,那就是遇到城隍老爷出巡,直接判官笔一动,上刀山下油锅了。

哈同眼底的不屑之色一闪而逝。

这就是华国人。

这还没怎么着呢,自己就先打起来了。

见气氛尴尬,哈同打了一个哈哈,“太炎先生身体康复之后,是越发幽默了,倒是让我想起您当年的风采……”

他的话还没说完,他媳妇儿罗迦陵“噗哧”一笑,插话道,“这些年有了汤女士的悉心照料,别的不敢说,太炎先生一定学会了穿鞋了。”

这两口子一打擦,几人都给面子的笑了起来。

章太炎也讪笑两声,摸了摸下巴,说起这个就尴尬了。

哈同手腕柔和,善于搞关系。

大把的钱撒出去,从清宫到北洋到南边儿,那叫一个如鱼得水。

章太炎名重天下,他当然也是多方交好。

听到章太炎要结婚,立马主动请缨,就在天演界办!

这儿宽敞,就是一千桌一万桌都摆得下!

那天章太炎做新郎官,闹出来一个大笑话。

他穿着皮鞋出来,走路的姿态很是怪异,那两条腿一拐一拐的,像是打当铺借的,怎么看怎么别扭。

有那眼尖的,章太炎那脚上穿的皮鞋,居然是两只右脚!

这个小笑话一逗,气氛缓和下来。

哈同站起来走到袁凡跟前,微笑着问道,“袁先生,你忘记了回答我的问题,你既然能治好太炎先生,那小女的症状,应该也不在话下吧?”

张元旭爷儿俩同时转头看了过来,眼中神色莫名。

刚刚缓和的气氛,陡然又紧张起来。

迎着那爷儿俩的目光,袁凡呵呵一声轻笑,转头看着那空洞的大姑娘,“想要祛除罗小姐体内的魇魔,并不为难,我有上中下三策。”

哦?

哈同夫妇精神一震。

他们两口子都是厉害角色,这个不假,但他们膝下无儿无女,对领养的十多个干儿女确是十分上心,这也不假。

尤其像这个罗馥珍,是他们领养的第一个孩子,意义更是不同。

现在听说有法子,还是三个,不由得惊喜之极。

张恩溥呵呵冷笑,刚想说话,看到袁凡身边的章太炎,又把话咽了下去。

袁凡看着张元旭,慢悠悠地伸出一根手指,“这下策是治标之策,起七天七夜的罗天大醮,当可将罗小姐体内的魇魔暂时压制,罗小姐自可恢复神志,不过几年之后,魇魔复来,罗小姐心疯复发,即使是百日百夜的大醮,恐怕也是无能为力了!”

张元旭面沉似水,张恩溥再也按耐不住,拍桌叫道,“一派胡言,你个边鄙野民,不过学了些野狐禅……”

袁凡都不搭理他,转头看向虚云,伸出第二根手指,“这中策乃是治本之策,只要虚云法师首肯,带着罗小姐苦行,天天晨钟暮鼓,聆听佛言,十年之后,罗小姐非但能康复,还能智珠在握,照破无明。”

哈同夫妇面面相觑,袁凡这招实在是异想天开,匪夷所思。

但不得不说,他这招又合情合理。

罗馥珍的魇魔,说白了不过就是犯了“贪”“痴”二字,要是能够跟随虚云法师修行十年,自然能修得内外通明。

可莫说虚云法师答应与否,就是真答应了,他们也难以接受。

十年之后,他们收获的恐怕也不是一个闺女,而是一个师太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