办公室的灯很晚才熄灭。
卡莉斯塔回到了自己的住处冲了个冷水澡，凉凉的水流稍微缓解了一些太阳穴的胀痛。
擦干头发，换上睡衣，她却没有立刻躺下，而是走到窗边，拉开遮光窗帘一条缝，看向外面沉睡的城市。
磐石堡的轮廓在稀薄的月光下很清晰，远处哨塔的探照灯光柱规律地扫过各处。
更远处，是曾经属于诺克斯维尔市郊的、如今已被植被和废墟缓慢吞噬的黑暗地带。
距离尼根他们开始训练，过去了七天，距离狄安娜和尤金那次关键的通话，过去了三天。
时间不紧不慢地走着，压力却与日俱增。
她闭上眼，脑海里自动回放着狄安娜的汇报。
“……白色制服，贡献值系统，管理委员会，严格的审核程序。
她称她们在‘重建文明’。
领导者没有透露，但整个社区的运作听起来高度系统化。
她对我们‘小营地’的投靠意向，反应是程序化的谨慎，没有断然拒绝，但强调了困难。
我认为，这是一个拥有庞大资源、严密组织、且可能抱有长远社会重建目标的实体。
位置在东边，具体不明，但应该不会太近，否则我们早该有更多接触。”
然后今天下午，莉亚带来了另一条消息，关于内布拉斯加的那个势力。
丹尼再次捕捉到了内布拉斯加方向那个时断时续的信号。
这次他回应了，伪装成中西部一个普通流浪者营地，说在找其他幸存者交换信息。
对方自称来自奥马哈。
莉亚眉头微蹙：“对方似乎没什么戒心，很快交换了一个备用通讯频段，还问我们有多少人，缺不缺粮食。
丹尼回答得很模糊。
但听对方的语气和透露的零星信息，这个‘奥马哈’规模应该不小，可能有完善的农业，而且对外界似乎缺乏足够的警惕，甚至有点……天真。”
奥马哈，又一个名字，在内布拉斯加平原上，听起来繁荣，但不设防。
“莉亚，你们继续接触这个‘奥马哈’。”
卡莉斯塔点了点头，“让丹尼负责，你盯着。
用中西部流浪营地的身份，慢慢套话。
了解他们的人口规模、防御情况、组织结构、对外联络状况。
特别是，他们有没有提到过北边或东边的‘强大邻居’。”
东边是联邦，北边一定是cRm。
现在，两边的线都动起来了。
一边是高度戒备、程序严谨的联邦，一边是看似繁荣却天真无防的奥马哈。
而北方的cRm，如同达摩克利斯之剑悬在头顶。
尼根他们的渗透计划正在紧锣密鼓地训练，派往cRm可能补给点的几支侦察队也已经出发数日，尚未传回消息。
千头万绪，像一张越收越紧的网，勒得人喘不过气。
卡莉斯塔猛地转身，把自己摔进床里，翻来覆去睡不着。
身体很疲惫，但精神像一根绷到极限的弦，嗡嗡作响，无法松弛。
那股这些天被强行压下去的焦虑和压力，并没有消失，只是沉积在心底，此刻在寂静的深夜里不断翻涌。
她需要做点什么，需要流汗，需要某种简单直接、暴力的方式，来宣泄一番。
天刚亮，被失眠折磨了一夜的卡莉斯塔已经换上了一套耐磨的衣服，套上战术背心，检查了腰间的手枪和匕首。
她没穿统帅的制服，看起来就像一个准备出外勤的普通士兵。
卡莉斯塔独自下楼，穿过UtK校园，走向训练场。
七点的训练场已经有人了。
卡弗正在带着尼根四人进行极限体能训练，晨雾中，只能看到几个剧烈喘息的身影在做着各种让人看一眼就肌肉发酸的动作。
麦克靠在场边的障碍物上，目光像尺子一样量着每个人的表现。
另一边，博西和詹森带着比利正在调试几架新组装的、看起来奇形怪状的无人机，低声讨论着飞行参数。
丹尼肯定还泡在通讯部。
而伊森最近带着其中一支侦察队去了北方。
一切都在有序运转，但她不属于这里此刻的任何一处。
卡莉斯塔转身朝东侧的装备库走去，想去拿把趁手的近战武器。
刚走到装备库门口，就听到里面传来熟悉的笑骂声和器械碰撞声。
“e on，威尔斯，最近就你最闲，还不来陪我练一练？”
“Shut up，特纳！”
哟，还是有两个闲人的。
卡莉斯塔推门进去。
特纳和威尔斯正在中间的垫子上，各自拿着一把训练用的木刀，摆出架势，像两只斗鸡一样互相瞪着。
旁边架子上，各种武器擦拭得锃亮。
两人看到卡莉斯塔进来，都是一愣，随即立刻放下木刀，“卡莉斯塔？”
“Guys，早啊~”卡莉斯塔笑了笑，目光扫过他们：“没出任务？”
“其他人把好活儿都抢光了。”特纳耸耸肩，拿起毛巾擦了把脖子上的汗，
“莫尔、达里尔、米琼恩、肖恩、安德莉亚、亚伯拉罕、罗西塔、塔拉、艾丽西亚……
好家伙，名字我都快记不全了，全撒出去了。
我们俩留守。
还有汉克那队，他们更惨，在大烟山煤矿陪那群前救世军俘虏挖煤呢。”
威尔斯补充道：“我们小队今天轮休，过来活动活动筋骨。卡莉斯塔，你这是……”
“我拿点东西，出去转转。”卡莉斯塔走到放近战武器的架子前，目光扫过一排排砍刀、斧头、矛尖。
“出去转转？”特纳和威尔斯对视一眼。
这可不是卡莉斯塔平时会说的话。
就在这时，装备库的门又被推开，班森挤了进来，“哟，都在呢？”
他好奇地看着卡莉斯塔在武器架上挑选：“卡莉斯塔，你要亲自出任务？”
“就在附近转转。”卡莉斯塔含糊地说，取下一把厚重的砍刀，掂了掂分量，很合手。
“附近？”特纳眼珠子转了转，“诺克斯维尔市区早就被咱们筛过好几遍了，行尸比金子还难找。
要说过瘾……汉克前两天回来运煤的时候倒是提了一嘴。”
“提什么？”威尔斯问。
“说煤矿那边，最近天气好，山里冻僵的行尸都活动开了。
他们保护矿工下井，上来的时候经常能碰到小股游荡的，清理了不少。
还说山里有些偏僻的伐木道和旧营地，可能藏了不少。”
特纳说着，看向卡莉斯塔，试探地问，“卡莉斯塔，要不……我们去那边溜达溜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