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杨氏回来形容了一下做法,赵庄头说:“这一道菜又是肉又是油炸的,不好吃才怪呢。”
杨氏吃过,但没办法和丈夫准确形容,就算准确,也不能让丈夫尝到味道。
她不明白为什么大小姐,为什么会知道这样做好吃,可确实也好吃。
再就是嫩南瓜炒丝儿,老南瓜蒸肉,冬青还让她做蒸肉粉,然后蒸肉底下垫南瓜,有红薯的时候垫红薯。
王德正在桌子上见到新菜就会问是啥,他有的时候也吃不出来,比如说南瓜花炸出来的东西。
还有王冬青看着小河里小虾米,也会让庄仆去弄一点,小虾米炒韭菜就很好吃。
知道大小姐喜欢做吃的,他们还会去捉河虾和螃蟹,看小姐要不要。
到手河虾,冬青也有几种做法,家里人也都喜欢吃。
说起来在上辈子的农村,冬青也吃过这种小虾米和青虾,但后面随着环境的破坏,这类虾都见不到,反倒是田间小龙虾变多。
不过上辈子冬青见到河里抓的螃蟹,里头飘出了粉红色的条条,不知道是什么寄生虫,于是以后都不敢吃小螃蟹。
到这一世,冬青面对小螃蟹,虽说也可以油炸,但她弄了两只放在水里,果然时间久了,从螃蟹的关节里,出现了粉色小条随水飘动,于是油炸螃蟹就做罢了。
这个夏天,冬青不仅在吃食上做了一些创新,又把衣食住行里面的衣和行改良了一下。
衣服在外面穿的还是跟大家的一样,但里面的衣服冬青就改了一些。
只要不出门,想改成什么样都行。
这个家里南星的手艺还不够,所以是刘氏和杨氏一起缝,按照冬青说的来缝。
刚开始冬青还解释不清,最后用纸片剪出来的小样,让她们照着做。
做出来的衣服虽然刘氏觉得有些不伦不类,但看着女儿穿着挺方便,也就答应这样做了,后来悄悄给自己也做了。
说起来上辈子冬青夏天穿短袖,在这个时代,夏天天气热,也不用包的太严实,女子也并不是不能露胳膊的。
夏日女子的袖子可以做半袖,可以在胳膊肘的上方。这一点也是冬青在古代生活,才意识到古代女子并不是一年四季包严实。
除了衣,行这里他们家之前的车架是类似于平板车,又或者是上面搭一个简易的棚子。
王冬青直接在这个天气热的时候,安排庄仆们制作了一个木头的马车架,从上到下有窗户,窗户上安的有帘子。
这样夏天防晒,冬天保暖,王德正很满意女儿的设计,出门就套这个车,他觉得跟马车也没有什么区别了。
王冬青家没有买马,因为有骡子有牛,就没有一定非要买马回来。
这中间王德正还去了一趟府城,选了一个新的地方,开了第三家铺子。
这个铺子派的就是赵庄头的儿子和赵庄头的弟弟,早在王德正想开新店,他就安排他们去学。
赵庄头也想去,但这个庄子的生产和安排都由他来,所以他也只能在最开始的时候跟着老爷出去一趟。
王德正什么时候回来,他就什么时候回。既涨了见识,还不妨碍自己在庄子里当庄头儿,赵庄头也挺满意的。
他自己也没想到,不光自己走出去见世面,儿子也出去了。
原本王德正觉着县城两个铺子,府城两个铺子就行了的,但后来一想府城那么大,再多开一家也没什么。
毕竟庄子上的人也要过日子,庄仆在平时做工的时候是算工钱的,若只是在原来的基础上种田,什么时候才能让庄仆日子好过些呢,所以他就多开了一个店。
而且王德正在想,他这去年收成还挺不错,粮食堆在仓里没卖,如果今年再收成的话,到时候那些陈粮还没去处。
他们家人口少,虽然卖别人也是卖,为何不自己在县城开家店卖粮食呢。
于是王德正打算在今年收成以后,去县城再买个铺子卖粮,而这粮店就让庄仆们去干。
王德正的安排刘氏是赞同的,铺子在增加以后,分给儿子女儿就没那么难了,若是手里东西少了,到时候怕也不好分。
王冬青听到他们说要开粮店,就想起城里的粮店了。
若是自家庄子上要卖新粮陈粮,还不如自己亲自去卖,以后庄子上的产出也可以顺带在店里卖。
有了庄子和庄仆,山上的五倍子也让他们去采,今年春天的时候,王德正就让庄仆们去自家山上移栽了一些幼苗。
现在村子里采五倍子的时候,他就让庄仆去自己的山头上采,采了之后卖的钱也是会分一些给庄仆,算是工钱,这样他们的收入又能增加。
赵庄头听说今年收成之后,要去开粮店,也特别开心,对杨氏说:“原本想着要过几年才能建房,看样子明年咱们就有钱盖房了。”
因为他们外出帮着主家做事,都能有钱拿,庄仆们逐渐想认字。
早出晚归的庄仆白天没空,在孩子睡觉前,悄悄让孩子把学到的字教给自己。
想着到时候主家要人帮忙,自己不是睁眼瞎,能被主家选中,出去干活长见识。
庄子之前的大石磨有两个,王德正又多加了一个,然后买了三间屋的材料做工房,想把做糖的地方,从院子里挪到专门的屋子。
而原来的工房有些老旧,王德正决定在明年把它改成牲畜的屋子。
至于赵庄头说的庄仆建房,王德正则是提前给他们规划好了,在原来的住处划好地。
每一家都分了一块,中间不挨着,而是空出可以走骡车的一条道,互不打扰。
庄子上的一切都在向好,赵庄头在给祖宗烧纸的时候,都不忘念着自己走运了,汇报最近的收入增长和庄子上的新气象。
说起来已经当庄仆了,他们也没想着能多翻身,只求不饿死。
如今的主家行事确实给了他们希望,即使是做庄仆,庄子跟庄子之间还是有差距的。
现在手里拿了点钱的庄仆,在吃上已经不为难了,现如今在穿上面也有了改变,庄仆们的精神面貌也变好多了。
2
最起码赵庄头去庄子上的时候,能逐渐感觉到二者的差异。
由于冬青一家去了庄子上住,吴修永只能在铺子见到来查看店的王德正,上前和伯父说话,才知道他们去庄子上避暑了。
吴修永原本因为读书就在家的时间多些,如今王德正一家都去庄子上,他别说见到王冬青了,连看见初一的时间就少。
两人说起初一,吴修永就问初一是不是到岁数,可以上私塾了。
王德正点头:“是啊。”
吴修永明知故问:“那确定好要去哪儿了?”
王德正说:“那肯定是你爷爷家呀,这远亲不如近邻,初一能考过就去隔壁上,考不过我们再另选地方。”
吴修永莫名有些安心:“无论是我爷爷还是我舅舅,两人教书都是不错的。初一这么聪明,一定能考过的。”
听了这话,王德正说:“你在我面前夸就算了,可别在他面前说。他本来在庄子教别人认字,都可得意了。”
吴修永点点头:“初一现在还在上学堂吗?还是说在家自学。”
王德正:“自学什么呀?要是没有人管着,他在庄子上都玩野了,还是在学堂上学。
这小子天天要去给他姐采莲蓬,他自己倒也不吃,就爱给姐姐摘。”
吴修永听到他们姐弟的事情,笑了:“若是还在学堂的话,有先生管着,学的都没有丢,应该是可以过的,若是有什么不明白的也可以来问我。”
王德正纳闷儿:“你不也是在备考吗?接下来是要去考乡试是吗?”
吴修永:“是的。不过这也是明年的事了。”
王德正点头:“我知道是明年八月份,但这考试是在府城还是京城来着?”
王德正说:“咱们这里就在府城靠,考上了举人以后再考就是去京城了。”
王德正:“那你好好读书,我家小子就不打搅,你读书是大事。”
吴修永:“有什么打搅不打搅的?说这话就见外了。你看我平时读书读累了,也会出来走走,看看花买点东西吃。
我今天不就是遇到伯父了吗?若是初一有事情来问我,我也能换换脑子。”
王德正笑道:“那我就不客气了,到时候入学前就带他来问你。”
随后两人又说起九月份收割的事情,王德正的意思是,等到农忙过去,他们大概十月份就会去回到县城的宅子里住。
对他来说,还是在县城过冬比较好,庄子上虽然自在,但过冬反而太过荒凉。
王德正回去的时候说起吴修永,初一说修永大哥真是厉害,都要去考举人了。若是他明年考中举人,是不是就可以做官了?”
王德正摇摇头:“举人做官难哦,要考进士才行,不过只要考上举人,前途就不用愁了。他还说,你有问题可以去问他呢?”
初一却说:“我有什么不懂的,可以去问我的学堂老师,也可以去问隔壁的秀才老先生。干嘛要去问吴大哥,他要考试啊。”
王德正说:“难为你还这么懂事体贴,他叫你去找他说说话,他每天读书,也要换换脑子呢。”
他当然知道对方要备考,可是也不是一位死读书,上学堂的小孩也没什么难题需要问秀才的。
只不过对方和自家走得近,这意思是说以后这孩子考功名可以请教他,也是好意。
初一一听这话就说:“也是,就像我每天要是天天对着桌子写大字,我也发愁。可是两张大字之间,我去吃块点心,心情就好了。”
王德正揉了揉他的脑袋说:“就你聪明,还知道吃点心。”
说起读书,冬青倒是一点都不担心弟弟上不了隔壁私塾。
她也在想,明年若是吴修永考上的话,应该就是非常年轻的举人了,二十出头,后面的路有的是时间走。
若是对方没考上的话,又要等三年,然后会试时间没卡好的话,也是三年又三年。
王冬青顿时就在想,那这个时代的读书人,若是一路考试,岂不是要重复好几个三年,真是太可怕了。
而且有的人是二十岁中举,有的人是三十甚至四十岁中举,这人和人之间的差距也太大了。
因为想起考试,王冬青随口问亲爹:“爹,你现在做好准备了吗?什么时候踏进县试的考场?”
王德正摸了摸脸,眼神不坚定:“啊?考试吗,我还是要多读几年书?”
王冬青笑着问:“别人都去考举人了。爹你还害怕县试,也该去试一试了吧。爹如今多少岁来着。”
王德正说:“你今年都十八了,我如今也四十多,四十出头。
王冬青于是说:“那爹你明年二月份去考试,怎么样?”
王德正有些为难:“要不。要不我再多学一年?”
王冬青反问:“我见过你如今做卷子的水平,不能过最起码也不会挨打,怎么就不能去了?
而且你现在背书写字的时间也多,比从前时间还多些是,吃饭手里都恨不得拿着书,怎么要退缩?”
听女儿这么一说,王德正想了想,还是犹豫,自己女儿向来喜欢夸奖爹娘,做什么都夸。
冬青似乎看出来,就说:“爹你是害怕吗?干脆别想了,直接去做,你现在越想越难,越怕越不敢去。直接去报个名,到时候把卷子都填满,肯定不会挨打的。”
冬青知道亲爹向来说话做事很有成算,只是没有去过,有些害怕罢了,等去了一次,以后都不怕了。
王德正见女儿说的头头是道,笑:“你说话的架势,像你去考过一样。”
王冬青回答:“我是没考过,但我对爹你有信心。即使第一次不过,后面再考县试,你一定榜上有名。
你背书背的跟老先生一样熟,怎么会答不出?而且以前你觉得你文章弱,不也是练习很多篇,连隔壁的秀才先生都夸奖过两次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