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接着,大地开始剧烈地震颤。
只见七八头体型堪比山岳,通体覆盖着赤红色鳞甲,形似麒麟的巨大异兽,迈着沉重的步伐,从山谷的另一头奔腾而出!
这些火麒麟的身上无一例外都燃烧着熊熊的烈焰,每一步落下,都在赤红色的地面上留下一个深深的熔岩脚印。
而在这些火麒麟的背上,各自都坐着一名身材魁梧,气息彪悍的修士。
为首的一人更是如同铁塔一般,他赤裸着上半身,古铜色的肌肉虬结,充满了爆炸性的力量感。
他手持一柄巨大的开山斧,坐在一头最为神骏的火麒麟王背上,一双虎目精光四射,遥遥地锁定了离火宫的飞舟。
“是万兽神山的人!”秦岳的脸色,微微一沉。
“是万兽神山的石破天长老!”飞舟之上,一名离火宫长老失声低呼。
秦岳的脸色也瞬间变得无比严肃,他盯着下方那道铁塔般的身影,沉声道:“他竟然亲自带队……”
秦炎更是倒吸一口凉气,声音都有些发颤:“是那位号称不动明王,宗门最年轻的渡劫长老?据说他三百年前便已渡过肉身第一劫,实力深不可测!”
来者正是玄天域北方界域三大超级势力之一,以御兽和炼体之术闻名的万兽神山!
而那为首的铁塔壮汉,正是万兽神山如今权势最盛,也是最年轻的渡劫长老石破天!
据说此人天生神力,肉身之强横,早已超越了寻常法宝的范畴,就连秦岳这位老牌真君,对上他也没有必胜的把握。
万兽神山的队伍,气势汹汹地堵在了山谷的入口处。
石破天扛着那柄巨大的开山斧法宝,目光越过众人,直接锁定在秦岳身上,声如洪钟:“秦道友,别来无恙。此地风水不错,我万兽神山看上了。给石某一个薄面,另寻他处如何?”
他的话语看似客气,其中蕴含的霸道却让离火宫所有弟子都感到一阵窒息。
石破天的声音在赤霞谷中回荡,万兽神山的弟子们个个挺胸抬头,脸上带着一股与生俱来的骄横。
有这尊大神在此,他们无惧任何宵小。
离火宫的飞舟之上,秦岳同样朗声回应:“石道友,此地乃无主之地,凡事总有个先来后到。我离火宫先到一步,道友这般行事未免不合规矩了吧?”
“规矩?”石破天闻言哈哈大笑起来,“我万兽神山的规矩,就是拳头!在这不灭火山,谁的拳头硬,谁占的地方就大!秦道友,你是想跟我讲道理,还是想跟我,讲讲拳头?”
他身下的火麒麟王,也配合着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鼻孔中喷出两道粗大的火流,将地面烧灼出两个漆黑的深坑。
气氛,瞬间剑拔弩张。
离火宫的弟子们,个个面露怒容,却无一人敢轻举妄动,那是渡劫真君之间的对峙,他们连插手的资格都没有。
秦岳制止了身边蠢蠢欲动的秦炎,目光不由自主地转向了夏侯。
自己或许能挡下石破天,但必然是一场激战,后续的计划也将全部打乱。
夏侯见秦岳看来,才缓缓开口:“打起来,会耽误时间。”
言下之意,他不赞成动手。
石破天这才将他那充满压迫感的目光,投向了飞舟船头,那个气息内敛得如同凡人的黑衣青年。
他眉头一挑,咧嘴笑道:“这位道友面生得很呐。秦岳,你们离火神宫什么时候需要请外人来撑场面了?”
他这话不仅是挑衅夏侯,更是对整个离火宫的羞辱。
秦炎等人勃然大怒。
夏侯则是从船头一步踏出,悬立于半空之中,看着下方的石破天说道:“你想怎么比?”
石破天见他竟敢直面自己,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兴奋地一拍大腿:“爽快!我也不以境界欺你!看到我这头赤焰没?它一身蛮力已入渡劫门槛,从不动用神通。它只凭肉身一撞之力,你若能让它后退半步,今夜此地,我石破天拱手相让,如何?”
“让一头堪比渡劫真君的异兽后退半步?”离火宫的弟子们,无不色变。
火麒麟王全力一撞,其威能之恐怖,就算是真君也要暂避其锋!
秦岳也面露忧色:“夏道友万万不可!这石破天的火麒麟王乃太古异种...”
夏侯却只是微微颔首,对着下方的石破天说了一个字。
“可。”
“好胆!”石破天见他答应得如此干脆,更是战意高昂。
他一拍麒麟王的脖颈,大喝道,“赤焰,让他见识见识你的厉害!”
“吼!”
火麒麟王发出一声震天咆哮,四蹄之上烈焰升腾!
它猛地刨了刨地,随即化作一道赤红色的流光,裹挟着万钧之势,向着半空中的夏侯狂猛地撞了过去!
那股气势,仿佛要将天空都撞出一个窟窿!
离火宫这边所有人都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不忍再看。
然而面对这毁天灭地的一撞,夏侯的应对却异常简单。
他抬手对着那冲撞而来的赤红色流光,凌空一按。
就在他手掌按下的瞬间。
一座通体由玄黄二气构成,垂下万道厚重光幕的九层宝塔虚影,在他的身后一闪而逝。
一股无法形容的,源自于开天辟地之初,承载万物生灵的古老、厚重、苍茫的意志,以夏侯为中心轰然降临!
玄黄之气,重如神岳!
那头气势汹汹,仿佛要撞碎一切的火麒麟王,在冲入这股意志笼罩范围的瞬间,庞大的身躯猛然一滞!
它身上燃烧的熊熊烈焰,瞬间被压制得缩回了体内。
那万钧的冲撞之势,更是如同撞上了一座无形的世界壁垒,被硬生生地遏制住了!
“嗷呜……”
火麒麟王发出一声无比委屈的悲鸣。
它庞大的身躯,在这股无法抗拒的镇压之力下,竟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最终在所有人呆滞的目光中,它那高傲的头颅缓缓低下,巨大的四蹄一软,“噗通”一声跪伏在了地上。
不是受伤,而是源自于血脉最深处的,对更高层次生命形态的,最本能的臣服与敬畏!
那股玄黄之气来得快,去得也快。
当宝塔虚影隐没,一切威压烟消云散。
山谷之中,只剩下那头威风凛凛的火麒麟王,如同做错了事的孩子一般,趴在地上瑟瑟发抖,再也不敢抬头看夏侯一眼。
全场,鸦雀无声。
石破天看着自己那头趴在地上的火麒麟王,又抬头看了看半空中那道依旧云淡风轻的身影,脑子里一片空白。
输了。
输得莫名其妙,输得匪夷所思。
他甚至没看清对方用了什么手段。
没有法宝,没有神通,就那么凌空一按,自己的伙伴就跪了。
“你……”石破天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如何说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