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得给人家小丫头留点面子……”
此话一出,整个走廊都安静了,所有人都直勾勾地盯着基准看,想看看这家伙的脸皮到底有多厚。
尤其是知道江见秋实力的顾家几人,已经无力吐槽了。
被基准点名要求带话年轻队员嘴角抽了抽:“队长,您好像刚才还被人家封印了一周……现在去挑衅,会不会有点那啥?”
基准脸上的游刃有余差点绷不住了。
“那是偷袭!我大意了没有闪!”
“我……我也没说不是啊……不对!这话好像从哪儿听过呢?队长你也上网?可这梗打都好几年了吧?”
“混蛋!谁跟你接梗了?你小子今天的话是不是太多了?”
年轻队员赶紧低头搓对讲机,装作很忙的样子。
张莉缩在旁边,犹豫了一下,还是小声开了口:“其实,人能这么快撤回来,主要是因为我的门……”
基准的目光直接扫了过去!
张莉本能地往墙根缩了缩,做好了挨骂的准备,但这次她没把话咽回去:“还有第五队、顾家的人,还有阳火炉。这是大家一起干的。”
基准盯着她看了半天,所有人都捏了把汗,以为这家伙下一秒就要骂人,然后站起来给张莉两巴掌。
可这次所有人都猜错了,基准忽然轻笑一声,笑得有点难看,有点瘆人。
“你们只是完成了我布置的任务,做好了分内的事。”
话还是那么狂得没边,但这一次,他没否认任何人的功劳。
尤其是对张莉,这家伙居然破天荒又补了一句:“不过你的门确实凑合,跟得上我的判断,也没在要命的时候掉链子,这次记你一功。”
年轻队员又忍不住作死:“队长,是人家张莉带我们回来的,要不然咱们还不得被那家伙打得屁滚尿流啊?”
“我现在就打得你屁滚尿流!”
“队长我错啦!”
听着两人斗嘴的声音,张莉脸上居然露出笑容,心里也暖暖了:“那个……基准,谢谢。”
“省省吧,我只陈述事实。”
基准冷哼一声,转身往联合指挥部走。
他身上的伤早到极限了,每走一步,断过的骨头都钻心地疼。
但只要周围还有喘气的,他那条脊梁骨就绝对挺得笔直,绝不露半点软弱。
死可以,狼狈不行!
众人陆续离开以后,自闭空间重新安静下来。
张莉没急着出去,她需要自己安静一会儿,平复一下心情。
沿着变窄的走廊慢慢向前走,检查那些消失的家具和房门。
空间缩水得比她想象的还严重,很多熟悉的安全角落都没了。
她本来该心疼,该后悔的。
可想到刚刚三千多人因为自己的能力而得救,心疼似乎也没有想象中强烈。
哪怕空间毁了一半,至少……人救下来了。
甚至,胸口还有点暖烘烘的。
走到走廊最深处,确认每一扇门都好好锁着,张莉松了口气,刚准备转身。
她松了口气,刚准备转身退出去。
“笃。”
门板后,突然传来一声极轻的敲击。
张莉的心脏瞬间提到嗓子眼里。
听错了?
几秒后。
“笃、笃。”
比刚才更清晰!
有东西……在里面敲门?!
张莉张了张嘴,脸色一点点白了下来。
不可能!自己收回了能力,留在外面的门应该全都消失了才对,怎么可能有人敲门?
……
西南山口的救援已经接近尾声。
最后一批逃难者在边防士兵的引导下越过临时关卡,伤员送上救护车,剩余人员则按照来路与身份分区安置。
几名翻译拿着扩音器来回喊话,安抚拥挤的人群,防止他们在进入安置点前再次失控。
江见秋站在公路尽头,脚下,一道金色火线横切了整个山谷。
追到这里的鬼物已经被阳雷清理干净,焦炭铺满了几百米山路,偶尔还有残魂试图从尸体里钻出来,结果刚一冒头,碰上空气中游离的电弧,直接就是啪叽一声魂飞魄散。
接应的军官一路小跑过来汇报结果:“目前进入关卡的一共一千七百六十二人,其中重伤二百三十一人,七人确认在撤离途中死亡。医疗组正在检查鬼气侵蚀,暂时没有发现混进队伍的鬼物。”
“查仔细点,没发现也得给我再过一遍筛子,特别是那些掉队半天又突然自己跑回来的。”
江见秋收回看南边的视线,指了指路边还没灭的阳火:“在第二次检查结束以前,谁都不能越过这条线。刚才那批鬼追得不算紧,结果看到我,厉害的就全跑了,我怀疑它们把不干净的东西塞进了队伍。”
军官神色一凛,他确实在邻国调查报告里看到了相似的痕迹,比如把极其隐蔽的手段藏在伤者体内,进入防线后找个角落变成鬼,最终攻破整个防线的例子。
当即点头:“我马上联系云间门支援组,启用阳火逐一筛查!”
至于江见秋为啥不亲自动手测?废话,活全干完了,家里那帮天天嗷嗷叫着要实战的弟子还怎么练手?
腰间的通讯器恰好在这时响了一下。
指挥部转来了水电站的捷报:三千一百四十二人,全部完成转移。
接线员说到最后,语气憋着笑,补充说基准这会儿正躺在医务室的病床上,还点名问西南山口这边情况咋样,需不需要他过来捞您一把?
江见秋听完,嘴角狠狠抽了两下。
“他都让人用担架抬回去了,还敢问我需不需要帮忙?死鸭子都没他的嘴硬。”
联络员非常懂事,装作没听见。
江见秋翻了个白眼,懒得跟一个伤号计较:“行吧,就当他赢了。回去高低得给他发个小红花,免得这装逼犯在床上给自己憋死了。”
关掉通讯器,又向远处看了一眼。
几只主动退出战场的鬼已经消失在山脉深处,行动明显有组织有纪律。
恐怕真被自己猜中了,而且还是最糟的结果——对面那只鬼真能通过其他鬼物,至少也能通过高阶鬼物传递自己的感知甚至想法。
麻烦了啊……
如果这家伙还能通过吞噬人类学习战术布置啥的……不想不想!怎么感觉每次我一想对面就绝对有这个能力呢?
可恶!我绝对是被谁算计了!狗天道!
不管有没有,先骂了再说!
“这里交给你们,我去南边遛达一圈。”
军官吓了一跳,连忙开口阻拦:“江小姐!指挥部就让我们接应难民!境外情况没有完全探明,您一个人进去就是送死啊!好歹等顾先生他们回来,组个侦察队……”
“等他们?黄花菜都凉了。人多动静大,真有大鱼早吓跑了。”
江见秋抬手在阳火炉外壳上敲了两下,确认运行稳定出不了问题:“放心,我就去瞅一眼,又不是一个人去单挑整个鬼国,情况不对我马上撤。”
军官满脸写着我信你个鬼。
可他还没来得及组织语言,江见秋已经带着漫天金光飞走了,沿着几只鬼物留下的气息追了出去。
军官愣了半天,只能叹了口气,老老实实呼叫指挥部打小报告。
越往南,路上的景象越没法看。
村镇像被蝗虫犁过两遍,难民刮一层,鬼潮刮一层,连只喘气的耗子都没了。
空气里的鬼气越来越冲,距离鬼巢就差凝聚一个核心了。
和预料的一样,鬼物没有去强攻高原,全挑了东南边这些软柿子小国捏。
那些小国底子薄,根本顶不住这种规模的渗透,全线崩盘只是时间问题。
好在这边的人口不是很多,否则让鬼潮拉起一支大军,绝对不是边关这点力量能挡住的。
江见秋一路走一路看,路边散落着不少低阶鬼的残渣。
死状出奇的一致,全是被蛮力正面轰碎的,不少都成了肉饼。
出手的家伙还挺挑食,只把鬼气吸了个干净,其他烂肉碰都没碰。
这显然是个开了智的狠角色,正踩着同类的尸体给自己刷经验。
追出二十多公里,江见秋停在了一座荒镇外。
这地方死鬼更多,遍地都是,甚至还能看到几只至少融合了几百具尸体的中阶鬼物,可还是被打碎扔在了路边。
一脚踏入荒镇。
安静。
气压极低,连风都停了,显然有东西盘踞在这里,而且实力不弱。
江见秋刚抬起脚。
头顶恶风灌顶!
速度极快!拳头带起的风压竟然将整片天空的云都给拉了下来!
江见秋神色一凝,拳头瞬间握紧,阳火覆盖,凝结成铠甲,拧腰收腹,一拳回击!
轰——!
双拳对撞!一道水桶粗的金色阳雷兜头劈下,把一人一鬼齐齐砸进了水泥地里!
水泥地轰然炸碎!雷光顺着钢筋疯狂游走,整条街的玻璃全被震得粉碎。
江见秋双脚在地上犁出两条深沟。
而那偷袭的家伙直接被这一拳加天雷崩飞出去,一连撞穿了十几栋民房,消失在烟尘之中。
“哈哈哈哈!够横啊!敢跟我硬碰硬的鬼,你还是头一个!”
江见秋甩了甩震得发麻的膀子,从坑里跳出来。
这家伙,起步六阶后期!绝对是个练家子转化来的肉搏鬼,比那些花里胡哨的超能力者猛多了!
废墟里,那团焦黑的碎肉晃悠了两下,竟然站了起来。
烟尘散去,是个干瘦高挑的年轻男人。
一身被泥血腌透的破运动服,右边头盖骨明显瘪进去一大块,左小腿貌似被什么东西咬断了,胳膊也少了一条。
可见鬼的是,他现在站在这里的身体,是完好无损的!
这是种很奇怪的感觉,这鬼头骨凹陷、小腿断裂,还少了一条胳膊,甚至整只鬼都被一道雷劈糊了,可就是完整的。
就好像是薛定谔的人,是完整和不完整的叠加态。
等灰尘又散了散,江见秋才看清这家伙身后跟着一道慢了半拍的残影。
男人往前迈一步,残影就跟着飘一步,始终差着半米的距离,永远追不上本体。
这一幕让江见秋一愣,感觉打脸来得有点快。
不是说好了对方不是超能力者吗?这怎么看都是超能力吧?
“明天……”
男鬼嗓子里像卡着二两浓痰,一双死鱼眼直勾勾地盯着江见秋:“明天再走……明天路就通了……明天就能回家……等明天……”
话还没念完,他脚下的柏油路轰然炸碎!
整个人贴地暴掠而出,右拳裹着腥风直砸江见秋面门!
哟呵,没被劈爽?还来?
江见秋冷笑,抬臂便挡!
拳甲相交,天雷再临!
又是一道阳雷贯穿天地,男鬼右臂当场被劈成飞灰,但巨大的冲击力也把江见秋掀飞出去,重重砸进街边的五金店里。
再看那男鬼,右臂依然好端端地挂在肩膀上。
而在他身后,又多出了一道残影——虚影的右臂空空如也,胸口被阳雷烧穿了一个大洞。
“伤口……明天再说……”
男人……应该是男鬼魔怔般嘀咕着。
嘶……这恢复力比我都强啊……
江见秋从五金店的废墟里爬出来,吐掉嘴里的灰,大概猜到对方能力是啥了。
阳雷灼烧、骨头断裂,甚至他死前遭受的致命伤都是实打实的,但被他用某种能力延期结算了!
身后那串残影,就是还没来得及结算的催款单。
只要账单追不上他,他就能无限透支信用卡。
果然是超能力!
而且这强度,比国内新秩序管理局那帮人猛多了。
不过仔细一想也合理。
活人怕疼、怕死、怕精神崩溃啥的,还会被社会、现实、秩序、法律和身边的人影响,做不到绝对疯狂。
就算是那什么深渊、错位,也会被新秩序管理局约束,没法完全释放天性。
但这哥们不一样,死了,变成鬼了,光脚的不怕穿鞋的,开始无限透支未来,白嫖到底。
除了这个,江见秋更关注另外一件事——外国也有超能力者?
随即暗笑自己想当然了。
超能力本来就源于污染,又不挑国籍,国外有超能力者太正常了。
只不过管理局只在国内活动,国外又没个正经组织,加上通信瘫痪,理事会自然两眼一抹黑。
但问题是,眼前这家伙明明已经死了,竟然还能用超能力?
“死了还要被迫营业,超能力也怪不容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