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后。
黑鳞王的四十万妖族到了。
杨暕站在主营外面的高台上。
面前是四十六万大隋联军。
黑鳞王的军队在十里外扎营。
两军对峙。
中间是一片黑色的荒原。
赤鳞站在杨暕旁边。
“陛下，黑鳞王的中军大纛在正中央。他本人应该在中军。”
“他的作战习惯你知道吗？”
赤鳞想了想。
“黑鳞王打仗喜欢正面碾压。兵力多就全线压上。他不喜欢绕后和偷袭。说那是小妖的打法。”
杨暕笑了。
“正面碾压。正好。”
鹤千羽走过来。
“陛下，感知网已经覆盖了整个战场。黑鳞王的兵力部署全在图上。”
她摊开一幅灵力凝成的地图。
黑鳞王的军阵分三路。
中军二十万，黑鳞王亲自坐镇。
左翼十万，统领是洞虚三重的蛇妖。
右翼十万，统领是洞虚二重的鹰妖。
杨暕看了一眼。
“敖苍。”
“在。”
“你带青龙部一万。打左翼。蛇妖洞虚三重交给你。能杀就杀，不能杀就缠住。其余十万妖族交给血狮的先锋营和妖族营降兵。”
敖苍抱拳。
“臣领命。”
“白骁。”
“在。”
“右翼鹰妖交给你。洞虚二重。白虎煞气克飞禽类妖族。十个回合拿不下他，回来领罚。”
白骁咧嘴笑了。
“五个回合拿不下，臣自己领军棍。”
“玄圭。”
“在。”
“你的玄武部守中军。黑鳞王的中军二十万是最多的。朕亲自对付黑鳞王。你带玄武部扛住中军的冲锋。”
玄圭点头。
“盾阵已经布好。”
“关羽。”
“末将在。”
“联军殿后。中军扛住第一波冲锋之后，你带三十万联军从两翼包抄。记住。不要正面冲，从侧面切进去。把黑鳞王的中军切成两块。”
关羽捋着长髯。
“末将领命。”
“张飞。”
张飞跳出来。
“俺在！”
“你跟关羽一起。你的丈八蛇矛里的蛇魂已经激活了。神通境了吧？”
张飞咧嘴笑。
“神通一重！陛下好眼力！”
“神通一重就老实跟在关羽后面。别一个人冲太前面。”
张飞鼓着腮帮子。
“俺知道。”
杨暕看向鹤千羽。
“千羽。朱雀部五千斥候全部撤回来。开战之后你的朱雀真火不要用在攻击上。全力维持感知网。黑鳞王的任何调动都要第一时间传给四部。”
鹤千羽点头。
“臣明白。”
杨暕走下高台。
走到军阵最前方。
黑鳞王的中军也在缓缓前压。
两军距离从十里缩到三里。
杨暕看见了黑鳞王。
黑鳞王站在中军大纛下。
身高三丈。
浑身覆盖着黑色的鳞片。
鳞片上流转着暗红色的妖纹。
洞虚七重的妖力凝成实质。
在他周身形成一层黑色的雾气。
黑鳞王也看见了杨暕。
“法相二重？”
黑鳞王开口了。
声音大得整片荒原都听得见。
“猎龙殿的人说你一拳打爆了洞虚三重。本王不信。你在苍云界打的那些洞虚境，都是废物。玄冥界的洞虚境，不是苍云界能比的。”
杨暕没说话。
他抬手。
一掌拍出去。
紫金色的掌印朝黑鳞王飞去。
黑鳞王冷哼一声。
黑色鳞甲上妖纹亮起。
一拳迎上去。
黑色妖力和紫金掌印撞在一起。
轰。
荒原震动。
黑鳞王退了半步。
杨暕纹丝不动。
黑鳞王的竖瞳收缩了一下。
“你——”
“玄冥界的洞虚境确实比苍云界的结实。”杨暕收回手，“但也就那样。”
黑鳞王沉默了。
然后他笑了。
“有意思。不过你一个人强没用。你的军队四十六万。本王的军队四十万。兵力相当。但高阶战力差远了。”
他挥手。
“全线压上。”
四十万妖族同时发起冲锋。
地面震动。
黑色的妖气铺天盖地。
杨暕抬起手。
“杀。”
敖苍第一个冲出去。
化神巅峰的龙气化作青色巨龙。
朝左翼蛇妖扑过去。
蛇妖洞虚三重。
妖力化作一条百丈巨蟒。
两头巨兽在半空中撞在一起。
龙吟蛇嘶。
白骁朝右翼冲去。
庚金煞气化作无数银色刀刃。
鹰妖洞虚二重展开双翼。
翼展数十丈。
黑色妖风和银色刀刃在空中绞成一团。
玄圭站在中军阵前。
一万玄武部精锐举盾列阵。
玄冥甲的黑光扩散开来。
在中军前方凝成一道高达十丈的黑色光墙。
中军二十万妖族撞在光墙上。
光墙震颤。
但没碎。
杨暕站在原地没动。
黑鳞王也没动。
两人隔着三里对视。
“你的兵在拼命。你不去帮忙？”
黑鳞王问。
“你也是。”
杨暕说。
黑鳞王笑了。
“本王在等你先动。”
“朕也在等你。”
黑鳞王不再说话。
他动了。
三丈高的身躯爆发出惊人的速度。
黑色妖力在身后拖出一道长长的尾焰。
洞虚七重的威压全部爆发。
荒原的地面被他的脚步踩出一串深坑。
杨暕也动了。
紫金色的光芒亮起。
两道身影在半空中撞在一起。
拳头对拳头。
紫金对黑。
轰。
气浪炸开。
方圆百丈的地面被掀起来一层。
碎石和泥土飞了几十丈高。
黑鳞王退了十丈。
杨暕退了五丈。
黑鳞王低头看自己的拳头。
拳面上的黑色鳞甲裂了。
血从裂缝里渗出来。
“你的力量——”
“比洞虚三重强。”杨暕说，“洞虚七重能接朕一拳不退的，你是第一个。玄冥界的妖族确实比苍云界的结实。”
黑鳞王看着他。
“你还没用全力。”
“你也没用。”
黑鳞王深吸了一口气。
他身上的黑色鳞甲忽然亮起暗红色的妖纹。
妖纹从鳞甲缝隙里渗透出来。
覆盖全身。
“这是黑鳞王族的血脉秘术。妖鳞甲。穿了三千年。你是三千年来第一个逼我用全力的人。”
黑鳞王说完。
妖力暴涨。
三丈高的身躯开始缩小。
缩到和杨暕差不多高。
但妖力的浓度翻了几倍。
“压缩妖力。你的血脉秘术确实不错。”
杨暕说。
黑鳞王再次冲过来。
速度比刚才快了一倍。
两人又撞在一起。
拳头对拳头。
这一次。
黑鳞王退了五丈。
杨暕纹丝不动。
黑鳞王的竖瞳里闪过难以置信的神色。
“你刚才真的没用全力？”
“用了。”杨暕说，“不过不是全部。”
黑鳞王沉默了几息。
然后他收起妖力。
“不打了。”
杨暕看着他。
“认输了？”
“认输。”黑鳞王说，“本王打不过你。再打下去会死。本王当了八千年城主，知道什么时候该认输。”
杨暕笑了。
“你比妖皇聪明。”
“妖皇是谁？”
“苍云界妖族的皇。洞虚三重。不认输。被朕一拳打爆了脑袋。”
黑鳞王沉默了几息。
“本王认输。但黑鳞城不降。”
“条件？”
“黑鳞城对猎龙殿称臣了八千年。不是本王想降就能降。猎龙殿副殿主严渡正在赶来的路上。还有两个副殿主也在路上。全是真仙境。本王降了你，他们来了会屠城。”
杨暕看着他。
“你怕猎龙殿。”
“怕。”黑鳞王说，“猎龙殿在玄冥界是霸主。真仙境三个。金仙境一个。外层和中层的妖族都怕他们。不怕的已经死了。”
“那朕让你不怕。”
黑鳞王愣住。
“怎么让？”
“猎龙殿的副殿主什么时候到？”
“两天后。”
“那两天后你看着。朕怎么打猎龙殿的真仙境。你看完之后再决定降不降。”
黑鳞王沉默了几息。
“可以。不过本王有个条件。”
“说。”
“你的军队不能进黑鳞城。本王可以在城外扎营。但大隋的兵不能进城。”
杨暕想了想。
“可以。不过你的四十万援军要撤回去。朕不想在打猎龙殿的时候背后还有四十万妖族盯着。”
黑鳞王点头。
“撤。”
他转身。
朝中军大纛挥了挥手。
收兵的号角响起来。
正在和敖苍、白骁交战的左右两翼同时收兵。
四十万妖族如潮水般退去。
战场安静下来。
敖苍飞回来。
龙爪上沾着蛇妖的血。
“陛下，怎么收兵了？臣还没打过瘾。”
“黑鳞王认输了。”
敖苍愣住。
“认输？”
“认输。但不降。他要看朕打猎龙殿的副殿主之后再决定。”
敖苍笑了。
“那也好。两天后猎龙殿的副殿主来了，臣也想过过手。”
“你不是真仙境的对手。”杨暕看着他，“洞虚境你还能打。真仙境是质的飞跃。化神巅峰对真仙境，一招都扛不住。”
敖苍不说话了。
他知道杨暕说的是实话。
杨暕转身。
“关羽。”
“末将在。”
“大军在荒原扎营。两天后猎龙殿副殿主到。三十万联军不要参战。这是朕和猎龙殿的事。你们在旁边看就行。”
关羽愣了一下。
“陛下一个人对付真仙境？”
“不是一个人。还有四部妖将。他们需要在真仙境的压力下磨炼。你和联军境界差距太大，上去是送。”
关羽沉默了几息。
“末将明白了。”
黑鳞王带着四十万妖族退到了十里外。
他在荒原另一边扎营。
赤鳞站在主营外面。
看着黑鳞王的营火。
“陛下，黑鳞王不是坏人。他只是怕猎龙殿。”
杨暕走到他旁边。
“怕了八千年。该不怕了。”
赤鳞沉默了几息。
“属下在黑鳞城当过三百年巡逻使。黑鳞王对属下不错。猎龙殿来收贡品的时候，黑鳞王总是挡在前面。让手下的人少交点。他说妖族的命也是命。”
杨暕看着远处的黑鳞城方向。
“等猎龙殿的副殿主死了，他会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