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那个所谓的“市局同学”,不过是个基层派出所的户籍警,平时也就帮着查查身份证信息。
跟眼前这位“刑警支队队长”比起来,简直就是小巫见大巫!
一旁的王鹏看得目瞪口呆。
我的天……队长这也太帅了吧!
刚才他还急得满头大汗,想着怎么息事宁人。
结果队长一句话没多说,一个证件亮出来,直接就把对方的嚣和气焰给碾碎了!
这就是队长的实力吗?不动声色之间,樯橹灰飞烟灭。
老太太的儿子显然比他老婆要迟钝一些,他愣了半晌,才梗着脖子强撑道。
“警察……警察怎么了?警察撞了人就不用赔钱了吗?”
“我妈要是有个三长两短,你们负得起这个责任吗?”
他虽然嘴上强硬,但底气明显不足了,眼神飘忽,不敢与江峋对视。
江峋收回证件,重新放回口袋。
他心里盘算着,本来支付检查费,再给个千儿八百的精神损失费,这事就算过去了。
毕竟案子要紧,没必要在这种小事上浪费时间。
可对方这副贪得无厌、漫天要价的嘴脸,彻底让他改变了主意。
对付这种人,退让只会让他们得寸进尺。
“赔钱?”江峋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当然要赔。”
夫妻二人闻言,眼中闪过一丝喜色,以为他服软了。
“不过,”江峋话锋一转,眼神骤然变得锐利如刀。
“在谈赔偿之前,有件事需要跟你们说清楚。”
他的目光扫过两人,最后定格在病房的门上。
“你们母亲租住的那间出租屋,是我们正在调查的一起命案的第一现场。”
“什么?命……命案?!”
老太太的儿子和儿媳妇同时失声惊叫。
脸上的血色“唰”地一下褪得干干净净,像是见了鬼一样。
江峋语气平淡地继续陈述:“死者就死在那间屋子里。”
“所以,现在需要你们二位,还有病房里的老太太,立刻跟我们回警局,协助调查。”
“协助调查”四个字,像四座大山,轰然压在了夫妻二人的心头。
他们只是想讹点钱,怎么就跟杀人案扯上关系了?
一想到要进警局,要被当成嫌疑人盘问。
甚至可能被牵扯进一桩天大的麻烦里,两人腿肚子都开始打哆嗦。
“不不不,警官,这……这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刚才还嚣张跋扈的儿媳,此刻声音抖得不成样子,脸上堆满了谄媚又惊恐的笑容。
“我们什么都不知道啊!”
“那房子是我妈租的,我们平时都不怎么过去,跟我们没关系,真的没关系!”
“对对对!”她丈夫也像小鸡啄米一样连连点头。
“警官,我们不要赔偿了,一分钱都不要了!”
“只要检查费就行,您把检查费付了,我们就两清了!”
安瑾站在一旁,看着这戏剧性的一幕,心里对自家师父的敬佩又上了一个新高度。
她刚才还想着跟对方据理力争,讲道理,摆事实。
现在看来,自己还是太年轻了。
江峋没再看他们,只是对王鹏使了个眼色。
王鹏心领神会,立刻去缴费窗口付清了检查费。
那对夫妻眼见江峋三人要走,如蒙大赦,连句场面话都不敢多说。
慌不迭地钻进病房,把门关得紧紧的,仿佛门外是什么洪水猛兽。
三人走出医院,坐上返回市局的车。
车内一片安静。
王鹏握着方向盘,几次想开口,都不知道该说什么。
最终,他还是鼓起勇气,声音里带着浓浓的愧疚。
“队长,对不起……今天这事都怪我太冲动了。还有……谢谢你。”
如果没有队长,他今天不仅要大出血,还可能惹上不小的麻烦。
江峋靠在副驾驶座上,闭着眼睛,淡淡地开口:“记住今天的感觉,王鹏。”
“一个合格的刑警,任何时候都必须保持冷静。”
“你的冲动,有时候付出的代价,可能远不止是金钱。”
他的声音不重,却每一个字都清晰地敲在王鹏的心上。
王鹏用力地点了点头,脸上火辣辣的。
江峋没有再多说,他的思绪已经飞回了案子上。
老太太是目前唯一的目击者,她的证词至关重要。
可她刚受了这么大的惊吓。
现在再把“凶杀案”这三个字摆在她面前,无异于在她脆弱的神经上再捅一刀。
万一再出个好歹……
江峋的大脑飞速运转。
必须想个万全之策,既能拿到口供,又不能再刺激到老人。
回到家时,公寓里亮着一盏暖黄色的灯。
林岚正穿着围裙,在开放式厨房里忙碌,空气中弥漫着番茄炒蛋的香气。
她是市局检验科的法医,也是江峋的女朋友。
看到江峋回来,她探出头,脸上带着明媚的笑:“回来啦?正好,马上开饭。”
这寻常的烟火气,瞬间驱散了江峋心头的部分阴霾。
他换了鞋走过去,从背后轻轻环住林岚的腰,下巴搁在她的肩上。
“累了?”林岚手上动作没停,熟练地颠了下锅。
“有点。”江峋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遇到个坎。”
他三言两语将医院里的闹剧和眼下的困境说了一遍,重点强调了房东老太太的状况。
“所以,我需要一个女性去跟她接触,最好不是警察身份,能让她放下戒心。”
江峋的语气里透着一丝无奈。
“队里的女警要么在忙别的案子,要么……太有‘警察’气质了。”
林岚关了火,把菜盛进盘里,转过身,好笑地看着他。
“所以,江大队长这是把主意打到我头上了?”
江峋没说话,只是用那双深邃的眼睛看着她。
答案不言而喻。
林岚的心一下子就软了。
她知道,这个男人从不轻易开口求人,尤其是向她求助涉及工作的事。
可现在,他开口了。
“行,我去。”林岚几乎没有犹豫,一口答应下来,“为了我们望川市的治安,我义不容辞。”
江峋紧绷的嘴角终于有了一丝松动:“谢了。”
“不过……”林岚话锋一转,食指点了点他的胸口。
“我不是专业刑警,万一她说了什么重要的细节,我听不出来怎么办?你得跟我一起去。”
江峋立刻皱起了眉。
“不行。她见过我,我一出现,咱们的伪装就全白费了。”
他的大脑飞速运转,推演着各种可能。他出现在老太太面前,哪怕什么都不说。
光是那张脸,就足以勾起她关于“死人”、“警察”的恐怖回忆。风险太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