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斯加德。
彩虹桥落下最后一缕光芒。
托尔踏上金宫前的长阶，脚步很快。
他本该去找海姆达尔。
他想知道那片幻象到底意味着什么。
阿斯加德化作火海，海姆达尔双目流血，父亲的王座空无一人。
还有那种让他心口发闷的感觉。
仿佛有什么东西，已经从宇宙深处盯上了九界。
可刚走进金宫，他就察觉到不对。
往日明亮的长廊，此刻只点着几盏壁灯。侍卫们站得笔直，却都压低了声音。空气里飘着草药和神术残留的味道。
托尔脸色一沉。
“父王呢？”
一名侍卫立刻单膝跪地。
“陛下···再次进入奥丁之眠。”
托尔停住脚步。
奥丁之眠。
这是阿斯加德国王用来恢复神力的古老状态。每一次沉睡，阿斯加德都会失去最强大的屏障。
偏偏在这个时候。
“母后在哪里？”
“王后正在议事厅。”
托尔没有再问，大步穿过长廊。
议事厅内，弗丽嘉坐在王座下方的长桌前。
桌上摆着九界的星图，十几名大臣分列两侧，神情都不轻松。
她依旧穿着端庄的长裙，金色长发垂在肩后。只是她眼下多了一抹疲色。
“母后。”
托尔走进门。
弗丽嘉抬起头，脸上的疲惫稍稍散去。
“你回来了。”
“我去了米德加德。”托尔说道，“那里出了一个麻烦。一个拥有心灵宝石的机械生命。”
一名大臣皱起眉。
“又是洛基留下的祸端？”
托尔没有理他，只看着弗丽嘉。
“父王为什么会突然进入沉睡？”
弗丽嘉没有立刻回答。
她抬手，让大臣们退出议事厅。
厚重的大门关闭。
偌大的房间里，只剩下母子二人。
“托尔，奥丁之眠并非突然。”弗丽嘉轻声道，“你父亲已经撑了很久。他不愿让你们看出端倪。”
托尔握紧了妙尔尼尔。
“是谁让父王受伤了？”
“时间。”
弗丽嘉看着他。
“还有阿斯加德承担的责任。”
托尔沉默了。
弗丽嘉站起身，走到星图前。她抬手一点，星图上浮现出一片黯淡的区域。
尼达维勒。
“就在你回来之前，海姆达尔传来消息。”
“尼达维勒的星环熄灭了。”
托尔的瞳孔骤然收缩。
“什么？”
“那里是矮人的国度，是众神的工坊。”弗丽嘉声音很轻，“若不是遭遇了无法抵抗的敌人，艾崔绝不会切断星辰熔炉。”
托尔盯着那片暗下去的星图。
他脑海里闪过一个身影。
紫色的皮肤。
巨大的战刃。
还有那根被复仇者带回的权杖。
无限宝石。
“母后。”托尔抬起头，“我需要立刻去尼达维勒。”
弗丽嘉伸出手，按住他的手背。
“去吧。”
“但你要记住，托尔。你不是去复仇的。”
托尔看着她。
弗丽嘉说道：“你是阿斯加德的继承人。你要先看清敌人是谁，再决定怎么战斗。”
托尔沉默数秒。
“我明白。”
他转身向外走去。
刚到门口，弗丽嘉又开口了。
“还有一件事。”
托尔回头。
“洛基还在地牢。”弗丽嘉说道，“他最近很安静。”
托尔冷笑一声。
“那是因为他终于知道害怕了。”
弗丽嘉没有反驳，只是看着自己的儿子。
“别让愤怒替你做决定。”
托尔没有回答。
他举起妙尔尼尔。
雷光从锤头炸开，贯穿金宫穹顶。
下一秒，雷神冲入天际，直奔尼达维勒。
············
尼达维勒。
这里曾是宇宙最明亮的地方之一。
如今，只剩黑暗。
巨大的星环停在中子星外侧，如同一具失去心脏的尸体。无数熔炉冷却，凝固的金属挂在管道上。
托尔从彩虹桥中走出时，脚下是一片破碎的广场。
他没有立刻出声。
地上散落着矮人族的锻造锤。
还有尸体。
有的倒在工坊门口，有的倒在逃离的路上。鲜血早已凝固，覆盖了一层冰霜。
这里没有战斗后的混乱。
只有屠杀后的安静。
托尔慢慢走过广场。
他的脸色越来越沉。
“艾崔！”
没有回应。
“艾崔！！”
雷声在尼达维勒的废墟中滚过。
一处坍塌的工坊里，忽然传来金属摩擦的声音。
托尔立刻冲过去，一锤砸开挡路的钢梁。
废墟下，坐着一个高大的身影。
矮人王艾崔。
他还活着。
可他的双手已经变成扭曲的金属块，和手腕黏连在一起。曾经能够锻造神器的双手，如今连一根手指都无法弯曲。
艾崔抬起头。
他的眼睛里没有泪。
或许已经流干了。
“托尔···”
听到这个名字，他咧了咧嘴。
“你来晚了。”
托尔半跪在他面前，伸手扶住他的肩膀。
“是谁干的？”
艾崔没有回答。
他看着远处熄灭的熔炉。
“他们逼我开炉。”
“他们杀了所有人。”
“我以为我照做，他们会放过矮人。”
托尔的呼吸开始变重。
“是谁？”
艾崔终于看向他。
“萨诺斯。”
这个名字落下。
托尔的手指一紧，地面被他捏出裂纹。
“灭霸。”
“他要一件武器。”艾崔的声音发颤，“一件能容纳六颗无限宝石的武器。”
托尔猛地抬头。
六颗。
洛基的权杖中有一颗。
阿斯加德曾保管过一颗。
如今，米德加德、山达尔星、虚无之地···
那些零散的线索，在这一刻串了起来。
“他已经有宝石了？”托尔问。
艾崔看着他。
“至少一颗。”
“紫色的。”
“我看到他戴上手套时，整艘战舰都被紫光照亮。”
托尔的脸彻底沉了下来。
力量宝石。
那个曾差点毁掉山达尔星的东西，已经落入灭霸手中。
而他还在米德加德，和托尼他们争论一个失控的机器人。
宇宙已经变了。
可他们甚至还没意识到，真正的敌人是谁。
“托尔。”艾崔忽然开口。
托尔低头。
艾崔艰难地抬起那双金属手。
“我还能打造一件武器。”
托尔一怔。
“你的手···”
“手没了，脑子还在。”艾崔咧开嘴，笑得比哭还难看，“我替他打造了毁灭。”
“我就要替你，打造杀死毁灭的东西。”
托尔看着他。
艾崔的眼中，重新有了一点火。
“但你得先给我带来材料。”
“足够强的材料。”
“足够承受星辰之力，也足够砍开那家伙的脖子。”
托尔缓缓站起身。
他抬头看向黑暗的星空。
“我会带回来。”
“我也会找到他。”
雷电在他身边游走。
尼达维勒的废墟被雷光照亮。
托尔握紧妙尔尼尔，声音低沉。
“灭霸欠这里的血债，我会亲自向他讨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