慧法刚走,门还没关上,白云道人就推门进来了。
秦萧吓了一跳:“师父,你还没睡?”
“睡什么睡,你刚才说不去世界武道会?”白云道人一屁股坐在椅子上,翘起二郎腿,瞪着秦萧,“谁给你的胆子?”
秦萧挠头:“我真不想去,打来打去有什么意思?”
“放屁!”白云道人一拍桌子,“你要是不去,我就打断你的腿。”
秦萧嘴角抽搐:“……您能不能讲点道理?”
“不接受任何反驳。”
苏子熙在旁边捂着嘴笑。
秦萧眼珠一转,忽然咧嘴笑了:“师父,您这么大火气,是不是单身太久了?要不我给您介绍个对象?我看清玄宗主就不错,要不让子熙说说情?撮合下你俩?”
白云道人一巴掌拍在秦萧脑袋上:“少废话!你再说一句,我现在就打断你的腿!”
苏子熙笑得直不起腰。
白云道人站起来:“行了,明天比赛,早点睡。你敢再提介绍对象的事,我把你腿卸了!”说完晃悠悠走了。
秦萧看着他的背影,小声嘀咕:“这老头,明明就是不好意思,还嘴硬。”
苏子熙拉住他的手:“好啦,别贫了。明天还要比赛呢。”
秦萧点头:“嗯。”
第二天,八进四第一场,慧法对林羽飞。
慧法身穿崭新灰色僧袍,双手合十,神色平静。林羽飞戴着银色面具走上擂台,眼神冰冷。
台下窃窃私语:“慧法能撑多久?”“三招吧。”“我看一招。”
锣响。
慧法抢先出手,罗汉拳施展开来,拳风呼啸,气势刚猛,每一拳都带着少林功夫的沉稳力道。林羽飞脚下轻轻一侧,如烟雾飘开,连续避开七拳。慧法收势再攻,这次换了龙爪手,五指如钩,擒拿锁扣,招式凌厉,直取林羽飞肩胛、手腕、咽喉三处要害。林羽飞身法诡异,幻影步施展开来,忽左忽右,残影重重,慧法的龙爪手招招落空,却每次只差毫厘。
台下有人惊呼:“慧法的龙爪手已经炉火纯青了!可还是碰不到对方!”
慧法额头上见汗,但眼神愈发沉稳。他忽然变招——不再追击,而是双掌合十,全身内力凝聚,一声低喝,使出了少林金刚掌。掌风刚猛无俦,擂台上的灰尘被吹得翻卷起来,连看台前排的人都感到一股劲风扑面。
林羽飞这次没有完全避开,被掌风边缘扫中,退了半步。面具下,他发出一声轻“咦”,似乎有点意外。但他冷笑一声:“就这?”
慧法不语,再次催动金刚掌,掌力一重接一重,如海浪拍岸。林羽飞不再躲避,五指成爪,幽冥爪迎上金刚掌,两股劲力碰撞,发出闷响。慧法倒退三步,嘴角溢血,但硬生生站住了。
林羽飞的眼神变了——不再轻描淡写,多了一丝冰冷的认真。他身形一晃,幻影步全力施展,原地留下三道残影,真身已到慧法面前。幽冥爪直取慧法心口,速度之快,台下几乎没人看清。
慧法横臂格挡,却只挡住了一半——林羽飞的手法诡变,中途变向,爪尖划过慧法手臂,袖口布料撕裂,三道深可见骨的血痕绽放,鲜血喷涌。台下惊呼。秦萧猛地站起来。
慧法咬着牙,不退反进,一拳砸向林羽飞面门。林羽飞头一偏,拳头擦着面具飞过,同时反手一掌拍在慧法后背。这一掌带着阴寒内力,慧法口吐鲜血,整个人飞了出去,撞在擂台边的柱子上,滑落在地。
忘忧大师在台下脸色铁青,朗声道:“小子,你下手太狠了吧!”
林羽飞缓缓转过身,面具下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是他自己实力不济,又不愿意认输。怪得了谁?”
裁判上前宣布林羽飞胜。慧法被少林弟子抬下去,路过秦萧身边时,手垂下来,在他肩膀上轻轻拍了一下:“兄弟,靠你了。”
秦萧的拳头攥得嘎吱响:“放心,我会揍他的。”
——
第二场,秦萧对武当张玄清。
张玄清换了深蓝道袍,腰佩长剑,面容清秀。两人走上擂台,抱拳行礼。
锣响。
秦萧抢先出手,龙爪手施展开来,五指如钩,刚猛凌厉,直取张玄清肩胛。张玄清不慌不忙,脚下踩太极步,身形如磨盘转动,避开锋芒的同时,一掌拍出——武当绵掌,掌力柔中带刚,如棉里藏针。
秦萧的龙爪手刚猛,张玄清的绵掌柔和,一刚一柔,各擅胜场。秦萧连续变招,擒拿、抓扣、撕扯,招招凌厉;张玄清以柔克刚,掌法圆转如意,将秦萧的攻势一一化解。打了二十余回合,秦萧始终突破不了张玄清的绵掌防御,心中烦躁。
忽然,他脑子里闪过早上白云道人在院子里打太极的画面——慢悠悠的,左摇右晃,跟喝醉了似的。当时他还嘲笑师父是“慢放”,此刻面对张玄清以柔克刚的绵掌,他忽然明白了什么。
秦萧招式一变,龙爪手收了,手掌变得松柔,学着白云道人的样子,左一下右一下,划起了太极。一开始不伦不类,像在乱舞,台下有人笑出声:“这小子在干嘛?抽风了?”
张玄清也是一愣,攻势稍缓。秦萧不管,继续照着记忆中的样子比划,身体渐渐找到了一点感觉——不是硬碰硬,而是顺着对方的力道走。
台下的白云道人先是一愣,随即“噗嗤”笑出来,但很快皱起眉头,紧接着眼睛一亮,骂了一句:“臭小子,有点悟性。”
他站起来,双手在身前比划,扬声喊:“腰!用腰!别光晃胳膊!看你那德行,跟没骨头的鱼似的!”秦萧听到师父的指点,下意识调整,腰一沉,手臂顺势一带,竟然将张玄清拍来的一掌带偏了。张玄清重心一晃,脚下踉跄半步。
秦萧心中大喜,越打越顺,将太极的“粘黏连随”融入掌中,虽然粗糙,但已经初具雏形。张玄清的绵掌被秦萧这不伦不类的太极搅得节奏全乱,连连后退。
看台贵宾席上,一位须发皆白、身着武当道袍的老者——武当掌门清虚真人,看到这一幕,不由得笑了起来,对身边的白云道人说:“老朋友,你这徒弟有点意思。临阵学太极,还能学出点门道?”
白云道人得意地捋了捋胡子:“还行还行,也就是悟性比我差那么一点点。”顿了顿,他赶紧补充,“你可别打我徒弟主意啊!我好不容易教出来的!”
清虚真人笑着摇头:“放心,不抢你的宝贝徒弟。”
擂台上,秦萧越战越勇,一套野路子太极将张玄清的绵掌完全压制,最后一掌将张玄清逼退三步。
张玄清稳住身形,不怒反笑,抱拳道:“秦兄弟外功刚柔并济,可以啊。要不要试试内功?”
秦萧笑着说:“来!”
两人同时收招,双掌相抵,比拼内力。秦萧内力浑厚,带着血族之力的霸道;张玄清内力绵长,带着武当太极的柔韧。两股内力在掌心碰撞,擂台青石板出现裂纹。僵持了约一盏茶时间,张玄清额头见汗,秦萧也呼吸加重,两人同时撤掌。
张玄清后退两步,眼中闪过一丝欣赏之色。他从腰间解下一根布带,将剑鞘绑在背上,然后又从道袍下抽出第二把剑——双剑!一长一短,剑身泛着青光。
秦萧一愣:“哟,用武器了?那我也用武器。”
他下意识去摸腰间——空的。
剑呢?
秦萧低头看了看自己,想起自己的剑丢在房间里了,忘记带来了。
张玄清疑惑地看着他:“师弟,你找什么?”
秦萧尴尬地挠了挠头,脸有点红:“那个……我忘记带剑了。要不……你借我一把?”
台下的白云道人猛地站起来,破口大骂:“兔崽子!不争气的东西!剑都忘记带了!小张,你直接把我这不成器的徒弟捅死算了!省得我看了生气!”
全场安静了一瞬,然后哄堂大笑。
秦萧脸更红了,朝台下瞪了一眼:“什么师父嘛,这么狠!”
张玄清也忍不住笑了,但没借剑,只是抱拳:“师弟,请。”
秦萧无奈,从腰间摸出一把匕首——那把跟了他多年的军刀,刀身漆黑,刀刃泛着冷光。他把匕首握在手里,比划了一下,叹了一口气。
张玄清看见秦萧掏出匕首,微微皱眉。
“师弟,你确定要用这个?”
秦萧笑了笑:“没事,我这是短小精干。”
台下白云道人已经看不下去了,他凑近清虚真人,压低声音,一脸无奈:“老家伙,你那还缺徒弟吗?要不我把这二货丢给你吧?我实在受不了了,太丢人了。”
清虚真人哈哈一笑:“你舍得?”
白云道人撇嘴:“有什么舍不得的?反正教了十几年,该教的都教了,剩下的就是丢人现眼。你要是收了他,我还能清净几年。”
清虚真人笑着摇头:“你这徒弟有点意思。”
张玄清双剑齐出,攻势凌厉。
秦萧不慌不忙,忽然手腕一抖,匕首划过一道弧线——白云剑诀第一式“白云出岫本无心”。一道剑气从刀尖透出!凝实如一线白练,擦着张玄清的脸颊飞过,削断了几根发丝。
张玄清瞳孔猛地一缩。他不再轻敌,脸上第一次露出了凝重的表情。他用双剑使出太极剑法,一刚一柔,一攻一守,配合默契。秦萧得势不饶人,匕首接连刺出,每一刀都带着白云剑诀的剑意——虽短,却锋芒毕露,剑气纵横。
“第二式——”秦萧低喝,白云剑诀第二式“云卷长空万里清”。匕首横扫,剑气呈弧形展开,擂台上的灰尘被卷起,像一条龙卷朝张玄清罩过去。张玄清脸色一变,双剑交叉格挡,“铛”的一声,被震退三步。
台下议论纷纷:“他这不是匕首!这是剑法!匕首使剑法?!”
张玄清稳住身形,深吸一口气,双剑展开,太极剑法全力施展,剑光如织,试图将秦萧困住。秦萧却不给他机会,第三式紧跟着使出——白云剑诀第三式“云深不知处,只在此山中”。身形一晃,原地只剩残影,真身已到张玄清身侧,匕首直刺他的肋下。张玄清双剑来不及回防,只能硬生生侧身避开。
秦萧抓住一个破绽,匕首直刺张玄清胸口。张玄清横剑格挡,秦萧却中途变招,手腕一翻,匕首贴着剑身滑过,剑尖抵在张玄清喉咙前三寸。
全场安静。
张玄清愣了一秒,低头看了看喉咙前的匕首,又看了看秦萧,苦笑着收剑:“师弟好功夫。我认输。”
台下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
秦萧收刀,抱拳:“承让。”
白云道人在台下哼了一声:“这还差不多。”嘴角却不自觉地翘了起来。
清虚真人笑道:“你这徒弟,虽然冒失,但底子确实好。”
白云道人下巴一抬:“那当然,我选的。”
——
第三场,苏子熙对青城周若水。
周若水高挑清冷,剑法凌厉,青城绝学“天罡指”指风如剑。苏子熙以水月剑法以柔克刚,两人缠斗激烈。苏子熙肩膀被指风划伤,血流不止,但她咬牙使出第二式“云蒸霞蔚”,剑光炸开如云霞,周若水眼前一片白光,被剑尖抵住喉咙。
苏子熙获胜,下台后秦萧心疼地查看伤口。苏子熙说皮外伤不碍事,让他先管好自己。
清玄宗主在台下微微点头,眼中闪过一丝欣慰。
下午,四强名单贴在演武场门口:林羽飞、秦萧、苏子熙、崆峒派楚天行。半决赛对阵:秦萧 vs 林羽飞,苏子熙 vs 楚天行。
秦萧看了对阵表,愣了一下,转头看向不远处的林羽飞。林羽飞也正看着他,面具下的眼睛冰冷,嘴角勾起一抹弧度,像是在说“终于等到你了”。
秦萧没理他,走到苏子熙身边。
“你对楚天行。崆峒派的,之前几场赢得不算轻松,你小心点。”
苏子熙点头:“你也是。林羽飞……不好打。”
秦萧笑了笑:“放心,我会狠揍他的。”
他转身朝林羽飞走去。两人隔着几步站定,周围的人自动让开一片空地。
秦萧盯着他:“明天你努努力,别被我打死了。”
林羽飞发出一声低笑,声音沙哑:“希望你的拳头跟你的嘴一样硬。”
秦萧正要转身,林羽飞忽然开口:“苏子熙运气不错。如果她抽到我,我不知道自己会不会忍不住。”
秦萧眼神一冷:“放心,明天我会打死你。”
林羽飞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寒光,两人对视了几秒,谁也没再说话。
夜里,苏子熙的房间。秦萧给她上药。伤口不深,但天罡指的劲气震伤了经脉,手臂还有点发麻。秦萧动作很轻,苏子熙咬着嘴唇。
“疼吗?”
“不疼。”
“骗人。”苏子熙笑了笑。秦萧把纱布缠好,坐在她旁边。
“明天你对楚天行,应该没问题。”
“你呢?对林羽飞。”秦萧沉默了一下:“我想揍他很久了。”
苏子熙握住他的手:“别受伤。”
窗外月光很亮,钟声悠悠。
(第411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