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秦萧直接去了唐门的驻地。
唐玲珑住在一间僻静的厢房里,门口站着两个唐门弟子,看见秦萧,犹豫了一下,还是让开了门。
房间里光线有点暗,唐玲珑靠坐在床上,脸色还是白的,嘴唇没什么血色。她看见秦萧,皱了皱眉。
“你来干嘛?”
“看看你死了没有。”秦萧拉过一把椅子,在床边坐下,翘起二郎腿。
唐玲珑哼了一声:“放心,死不了。”
秦萧打量了她一眼:“伤得怎么样?”
“那家伙有点邪门,掌力带着阴寒之气,震伤了经脉。”唐玲珑活动了一下手腕,“调养两天就好了。你来找我,就是为了问这个?”
“顺便。”秦萧靠在椅背上,“那个面具人,你跟他交过手,感觉怎么样?”
唐玲珑沉默了几秒。
“他预判了我所有的招式。像是他提前知道我要怎么打。而且他的身法——”她顿了顿,“也不是普通的轻功。”
“能破吗?”
“近身。别给他拉开距离的机会。”唐玲珑盯着秦萧,“但我提醒你,他的爪法阴狠毒辣,专攻要害。而且他不光会爪法,掌力也很强。你要是对上他,别轻敌。”
秦萧点了点头。
唐玲珑忽然又说:“他看你的眼神,不是想赢你,是想杀你。你自己小心。”
秦萧站起来:“行了,你好好养伤。”
走到门口,他又停下来,没回头。
“谢了。”
唐玲珑没说话。秦萧推门出去了。
晚上,秦萧被白云道人叫到院子里。
月光很好,照得青石板发白。忘忧大师也在,揣着手靠在廊柱上,眯着眼,像是在打盹,又像是在听。
秦萧知道师父要说什么——关于林羽飞那个师父。
白云道人难得没有嬉皮笑脸。他沉默了一会儿,开口了。
“三十年前,江湖上有个门派叫幽冥宗。门主外号‘幽冥老祖’,练的是幻影步和幽冥爪,邪门得很。那老东西当年为非作歹,杀人如麻,被正道围剿了三年。”
他顿了顿。
“我跟他交过手。”
“谁赢了?”秦萧问。
“我赢了。”白云道人说,“但没杀死他。他逃了,从此销声匿迹。没想到现在又冒出来了,还收了个徒弟。”
秦萧:“那又怎么样?我之前就把他打成半死。”
“哦?”白云道人看着他,“是吗?”
“那是。”秦萧得意地说,“怎么样?看我牛逼不?”
白云道人面无表情地摊手:“不看。”
秦萧脸上的笑容僵住了。“……您能不能正经点?”
“行了。”白云道人拍了拍他的肩膀,“先别想那么多,明天先过唐青那一关。唐门的暗器不是闹着玩的。”
忘忧大师在旁边补了一句:“要是连唐青都打不过,就别提林羽飞了。丢人。”
秦萧脸一黑。
回到房间,秦萧刚坐下,忘忧大师就跟了进来,手里拿着一本发黄的手抄本,扔到桌上,砸出一声闷响。
“拿着。”
秦萧拿起翻了翻,全是古文,字迹潦草东倒西歪,还有不少圈圈点点,像是小学生练字本。他看了两页,脑袋都大了。
“师父,这写的什么跟什么啊?”
“幻影步的破法。”忘忧大师捋了捋胡须,“当年少林和幽冥宗打过交道,留下了这个。我年轻的时候研究过一段,但没练成。不过里面的道理是通的。”
秦萧又翻了几页,越看越迷糊,那些字像一条条蚯蚓在纸上爬。
“我一个都看不懂。”
“蠢材。”忘忧大师一脸嫌弃,“回头我讲给你听。今天先休息,别看了。”
秦萧把书收好,感激地点了点头:“谢谢师父。”
“别谢我。你要是被人家打死了,我这记名弟子的脸也挂不住。”忘忧大师站起来,拍了拍袍子,走了两步又回头。
“智章啊。”
“嗯?”
“那个人不简单。明天不管他打谁,你好好看看他的路数。知己知彼,百战不殆。”
忘忧大师说完,晃悠悠地走了。
夜深了,秦萧坐在窗前,看着月亮发呆。
月亮又圆又亮,挂在树梢上,像一个大饼。虫子在叫,一声一声的,不急不慢。
门被推开了。苏子熙走进来,手里端着一杯热茶,冒着热气。她穿着一身浅蓝色的睡衣,头发散着,脸上还带着刚洗过澡的水汽,脸颊红扑扑的。
她把茶放在桌上,在他旁边坐下。
“睡不着?”
“有点。”
苏子熙没说话,只是靠在他肩膀上。她的手是温的,透过衣服传来暖暖的温度。秦萧伸手揽住她,两人就这么安静地坐着。
窗外月亮又圆又亮,虫子在叫,一声一声的。
过了一会儿,苏子熙轻声说:“不管对手是谁,我会一直陪着你。”
秦萧低头看她,月光照在她脸上,眼睛亮亮的,睫毛投下一小片阴影。
“我不紧张。就是有点想揍他。”
苏子熙掐了他一下:“那明天就好好揍。”
秦萧笑了,抓住她的手:“行。听你的。”
苏子熙走后,秦萧正准备躺下,忽然听到屋顶有轻微的响动——瓦片被踩了一下,很轻,但他听到了。
他推开窗,纵身跃上屋顶。
月光下,一个黑色身影站在屋脊上,银色的面具反射着冷光。风吹起他的衣角,猎猎作响。
林羽飞。
两人隔着几米对视。风吹过,树叶沙沙响。
林羽飞先开口了,声音沙哑低沉,像是刻意压着嗓子:
“秦萧,好久不见。”
秦萧没说话,只是盯着他。
“你比以前强了不少。”林羽飞说,“但还不够。”
“废话真多。”秦萧终于开口,“要打就下来打,站那么高,不怕摔死?”
林羽飞发出一声低笑,笑声里带着冷意。
“不急。我们很快会见面。到时候——”他的声音冷下来,一字一顿,“我会让你尝尝,我受过的痛苦。”
说完,他的身影一闪,如同一缕黑烟,消失在夜色中。屋顶上空空荡荡,只有月光还在。
秦萧站在原地,盯着他消失的方向。风吹过来,有点凉。
他攥了攥拳头,但嘴角慢慢勾起来。
“废话真多。到时看谁弄死谁。”
秦萧回到房间,翻来覆去睡不着。
他拿出忘忧大师给的手抄本,对着月光看——一个字都看不懂,那些字像一条条蚯蚓在纸上爬,越看越困。
隔壁传来白云道人的声音,不轻不重,刚好能听见:
“看什么看,睡了。明天还要打架。”
秦萧无语,把手抄本塞到枕头底下,关灯。
(第409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