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升机停在总部停机坪上,螺旋桨已经转起来了。秦萧拎着包跳上去,往座位上一瘫,闭眼养神。白云道人跟在他后面,慢吞吞地爬上来,嘴里嘟囔着:“这玩意儿……能飞稳吗?”
“师父,你又不是没坐过。”
“我这不是担心嘛。”白云道人往座位上一瘫,屁股硌得慌,又挪了两下。
秦萧懒得理他,冲前面的驾驶员比了个手势:“走吧。”
直升机升空,地面上的建筑越来越小。白云道人忽然坐直了,伸手在机舱壁上拍了两下,“啪啪”响。秦萧莫名其妙,睁开眼看他。
“师父,你打什么呢?”
白云道人一本正经地说:“没事,我打打飞机,看看它结不结实。”
秦萧愣了一下,脸都黑了:“……师父,你能不能说点别的?这话从您嘴里说出来,怎么听着这么别扭?”
白云道人一脸无辜:“我说的是打飞机啊,就是用手拍一拍,你想到哪儿去了?”
“我没想哪儿去!”秦萧扭过头,不接茬了。这老头,嘴上从来不把门。
过了一会儿,白云道人靠在座位上,望着窗外的云层叹了口气,那语气跟感慨人生似的:“哎,还是有钱好啊。”
秦萧警惕地看着他:“老头,你又要干嘛?”
“这飞机还是很舒服的。”白云道人眯着眼,一脸享受,“哎,不过不能多坐,不然以后坐习惯了,买个菜都想坐飞机。”
秦萧嘴角抽了一下。这老东西,要不是打不过他,就想一脚把他踹下去。他忍住了这股冲动,闭上眼假装睡觉。
白云道人见徒弟不搭理,又嘟囔了几句,也消停了。
直升机在登封市郊的上空盘旋。秦萧往下看了看,对驾驶员说:“就停那儿吧,山下那块空地就行。”
白云道人睁开眼睛:“停山下干嘛?直接开到山上去。”
秦萧愣了一下:“山上?哪来的停机坪?”
“没有就找块空地嘛。为师年纪大了,腿脚不利索,爬不了山了。”白云道人理直气壮。
秦萧想反驳,白云道人已经对驾驶员喊了一声:“小师傅,直接往山上开,找个大点的院子,给老道我停进去!”
“师父,少林寺不是咱家后花园!”
“怎么?我徒弟开着飞机送我来参加武道会,停个飞机怎么了?”
秦萧张嘴又闭上,闭上又张开,最后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行。”
驾驶员憋着笑,按照白云道人的指示,把直升机直接往少林寺后山的空地上落。
螺旋桨卷起的风压弯了竹子,枯叶满天飞,跟刮了台风似的。几个在空地上练功的武僧吓了一跳,纷纷闪开,手里的木棍都掉了。等看清下来的人,才松了口气。
白云道人第一个跳下来,拍了拍被风吹乱的道袍。
这时,几个老和尚从寺里走出来,为首的是明觉方丈,“前辈,你这次排场够大啊!”
白云道人背着手,慢悠悠地走过去,一脸淡定:“还行吧,我本来想低调的,不打算这么高调。都怪我徒弟,”他扭头看了秦萧一眼,“非要开飞机过来,拦都拦不住。年轻人嘛,喜欢显摆,理解一下。”
秦萧刚从直升机上下来,听到这话,整个人都愣住了,暗想:这老东西,是真不要脸,明明是自己想要来装叉。
明觉方丈引着白云道人和秦萧、苏子熙往里走。穿过几进院子,来到方丈的禅房。
“前辈,请坐。”明觉方丈招呼几人坐下,小沙弥端上茶来。
白云道人屁股刚沾椅子,就问:“忘忧那老秃驴呢?”
明觉方丈苦笑:“师叔在后院。他说……若是前辈来了,直接去找他便是,不必等他来见。”
“哼,还是那副臭架子。”白云道人站起来,抬脚就往外走。秦萧赶紧跟上。
后院清幽,一棵古松下,忘忧大师正躺在摇椅上,手里捧着收音机,里面传来说书的声音:“……话说那孙悟空三打白骨精,却被唐僧赶回了花果山……”
秦萧嘴角抽了抽。这老头,上次听的是魔改版三国,这次又换西游记了?还真是与时俱进。
白云道人走过去,一脚踢在摇椅腿上:“老秃驴,别装了。”
忘忧大师睁开一只眼,看了看白云道人,又看了看秦萧,嘴角慢慢翘起来。
“哟,老杂毛,没死呢?我还以为你坟头草都三尺高了。”
“你死了我都不会死。”白云道人一屁股坐在旁边的石凳上。
忘忧大师坐起来,目光落在秦萧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然后“啧”了一声:
“智章啊,你这头发……怎么又长出来了?上次剃度不彻底啊。要不今天为师再帮你剃一次?”
秦萧脸一黑:“师父,您能不能别提这茬?”
“怎么?光头不好看吗?我觉得挺精神的。”忘忧大师摸着下巴,“你看你师父那邋遢样,还不如光头呢。”
白云道人瞪眼:“放屁!老子这叫仙风道骨!”
“仙风道骨?我看是邋遢成精。”忘忧大师毫不客气。
秦萧站在中间,看着两个加起来快两百岁的老头斗嘴,无语地叹了口气。
忘忧大师斗了几句,从袖子里掏出一个小布包,扔给秦萧。
“拿着。”
秦萧接住,打开一看,里面是一串佛珠,乌黑发亮,入手沉重。
“这什么?”
“菩提珠。开过光的。”忘忧大师语气随意,“戴着吧,关键时候也许能挡一下。”
秦萧看了看佛珠,又看了看忘忧大师:“师父,您这是……怕我被人打死?”
“怕你丢人。”忘忧大师瞥了他一眼,“你是我记名弟子,要是被人在擂台上揍得太惨,我这老脸往哪儿搁?”
白云道人在旁边冷哼一声:“他自己打的架,关你什么事?”
“怎么不关我事?”忘忧大师理直气壮,“他叫我一声师父,我就得罩着他。不像你,教了十几年,连心魔都搞不定。”
“你——”白云道人被噎住了。
秦萧赶紧打圆场:“行了行了,二位师父,别吵了。这佛珠我收下了,谢谢……谢谢忘忧师父。”
忘忧大师满意地点点头,又从袖子里摸出一本破旧的小册子,塞到秦萧手里。
“这个也拿去。”
秦萧低头一看,封面模糊不清,隐约能看到“易筋经”三个字。
“师父,您之前不是给过我吗?”
“之前给的是上册,这是下册。”忘忧大师捋了捋胡须,“上册教你怎么练,下册教你怎么用。回去好好看,别光顾着打架。”
秦萧把书收好。“谢谢师父。”
“别谢我。”忘忧大师看着他,“小子,我听说你身上有血族之力和种子?还有你那个小女朋友,是玄阴之体?”
秦萧愣了一下。“师父您怎么知道?”
“为师可是一直在关心着你啊。”
“谢谢师父关心。”
忘忧大师叹了口气,“你身上的东西太杂,不是好事。易筋经下册里有‘洗髓’的法门,能帮你把体内的力量彻底融合。等武道会结束了,找个时间好好练练。”
秦萧点了点头。
忘忧大师又压低声音:“还有,你那个小女朋友,水月宗的功法适合她,但水月宗的掌门清玄……跟你师父有旧怨。你自己留个心眼。”
秦萧皱眉:“什么旧怨?”
忘忧大师撇撇嘴,“年轻时候的事儿,不提了。反正你看着办。”
白云道人在一旁听到后说,“老秃驴,信不信我阉了你?”
忘忧大师笑了起来,”老杂毛,你也得有这实力才行啊。“忘忧大师顿了顿,“行了,该说的都说了。智章,去陪你的小女朋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