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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旗 > 其他类型 > 明道登仙 > 第309章 诉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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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谢道长一路看护。”

陆屋缓缓撑起身子,靠在墙壁上,对着姜风拱手道谢,语气比此前沉稳了许多,

“若非道长的灵药,陆屋恐怕绝难活命。”

姜风微微颔首,笑容温和:

“大人不必多礼,你伤势未愈,能恢复些许力气,便是最好。”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帐篷外的御蜂大王与三寨主的尸体,轻声补充道,

“大人此次奉命缉拿匪首,如今匪首已死,想必也该处理后续事宜了。”

陆屋眼中闪过一丝厉色,缓缓点头:

“道长所言极是。这黄蜂寨作恶多端,残害百姓,今日既然捣毁了老巢,便不能留下后患。”

说罢,他挣扎着起身,踉跄了几步,扶住身旁的立柱稳住身形,随后弯腰捡起地上的铁笔,放回怀里。

又走到墙角,捡起一柄劫匪遗留的长刀——长刀虽不如他的铁笔趁手,却也能勉强使用。

他拖着依旧虚弱的身子,一步步走到御蜂大王那已经全身浮肿的尸体旁,神色冰冷,没有半分迟疑,手中长刀高高举起,借着残存的力气,狠狠劈下。

“噗嗤”一声,御蜂大王的头颅应声落地,鲜血喷涌而出,溅在地面上,与此前的血迹交融在一起。

陆屋喘息着,又依次走到二寨主与三寨主的尸体旁(二寨主此前在寨口被陆屋偷袭毙命),

抬手挥刀,将两人的头颅也一一砍下,三颗头颅滚落在地,面目狰狞,依稀可见生前的狠戾。

姜风坐在一旁,神色依旧淡然,并未上前相助,也未露出半分不适。

他只是静静看着陆屋的动作,偶尔抬手,恰如其分的将飞溅而来的血珠避开,避免沾污了自己的道袍。

处理完三颗头颅,陆屋已是满头大汗,气息也变得急促起来,他踉跄着走到墙角,将三颗头颅用布条捆在一起,系在腰间,随后看向姜风,语气恳切:

“道长,烦请你再稍等片刻,我这就去引燃山寨,彻底销毁这作恶之地,免得日后再有匪类在此聚集,残害百姓。”

“大人自便。”

姜风轻轻摆手,温声道,

“贫道在此守着大人的马匹、毛驴,还有那两个劫匪,定不让他们有机会逃脱。”

陆屋点了点头,不再多言,拖着长刀,一步步走出聚义厅。

他循着山寨的巷道,一路前行,将事先找到匪类藏匿起来的的火油,

将其泼洒在大寨、粮草堆与寨墙之上,每泼洒一处,便点燃手中的火折子。

“轰”的一声,火焰瞬间燃起,顺着木梁迅速蔓延,浓烟滚滚,火光冲天,很快便吞噬了一间间木屋。

风助火势,火势越来越旺,噼啪作响的燃烧声传遍整个黑风岭,浓烟遮蔽了天际,将原本翠绿的山林染成了灰黑色。

陆屋站在山寨入口,看着熊熊燃烧的山寨,眼中闪过一丝释然。

待确认山寨各处都已燃起火焰,再无残留的隐患,陆屋才转身,踉跄着朝着寨口的方向走去。

此时的寨口,也已被火焰波及,木头栅栏渐渐被引燃,呛得人难以呼吸。

“道长,我们走!”

陆屋对着姜风沉声道,语气中带着几分轻松。

姜风早已起身,牵着毛驴,毛驴背上依旧捆着那两个被点住穴道的劫匪,他见陆屋走来,

轻轻点了点头,率先朝外走去。

陆屋紧随其后,一手扶着白马,一手将腰间的三颗头颅,挂在白马之上。

艰难地跟着姜风走出聚义厅,身后的火焰越来越旺,聚义厅的木梁轰然倒塌,彻底被大火吞噬。

两人一路快步走出黑风岭,身后的山寨已然成了一片火海,浓烟滚滚,火光映红了半边天,即便走出很远,依旧能感受到扑面而来的热浪。

直到抵达黑风岭山脚,两人才停下脚步,稍稍喘息。

陆屋靠在自己的白马旁,大口喘着粗气,脸上沾着些许烟灰,却难掩眉宇间的利落。

他抬手拍了拍白马的脖颈,白马轻轻嘶鸣一声,用脑袋蹭了蹭他的手臂,显得温顺至极。

姜风牵着毛驴,站在一旁,神色依旧淡然,只是道袍的袖口又沾了些许烟灰,却依旧难掩其出尘气度。

他看了一眼陆屋腰间的三颗头颅,又看了看驴背上瑟瑟发抖的两名劫匪,轻声道:

“大人,山寨已毁,匪首伏诛,咱们也该启程,返回官道了。”

陆屋点了点头,深吸一口气,强撑着翻身上马,坐稳身子后,看向姜风,语气郑重:

“道长,此番多亏了你,不仅救了我性命,还帮我看护劫匪,这份恩情,陆屋没齿难忘。待我回到军中复命,定当禀明上官,为道长请功。”

姜风轻轻摆了摆手,笑容温和:

“大人不必如此,贫道不过一云游道士,只是做了分内之事,不求功名利禄。

能助大人擒杀匪首、为民除害,便是功德一件。”

说罢,他牵着毛驴,率先朝着官道的方向走去,驴蹄声哒哒,步伐从容。

陆屋看着姜风的背影,随后双腿一夹马腹,白马轻嘶一声,缓缓跟在姜风身后,朝着官道前行。

官道之上,白马踏蹄沉稳,灰驴缓步随行,青衫官差与灰袍道士并肩前行,画风清和。

若非白马臀后悬着的三颗头颅还滴着未干的血珠,衬着几分肃杀,倒真有几分闲游江湖的惬意。

陆屋此时气色已然好转,体内余毒渐消,声音也恢复了往日的中气,侧头看向身旁骑驴的姜风,笑着问道:

“道长从何而来?听口音,倒不似咱们青狮潭附近之人。”

姜风轻轻抚了抚驴耳,眼底掠过一丝悠远,语气平和却藏着几分感慨:

“贫道自大燧国而来,一路云游,辗转至此。”

自当年得灵渊祖师指点后,便决意化凡游历,自大燧越西郡启程,算来已有十年光阴了。

这十年间,他从未动过半分法术前行,始终以凡人之躯丈量天地,沉心观察红尘烟火、世间百态,褪去修仙者的锋芒,只做一个寻常游方道士。

起初他皆是徒步前行,风餐露宿,直至途中偶遇一头从农家院落里走失的老驴——

那驴彼时已是垂垂老矣,行将就木,却在他周身萦绕的淡淡道韵滋养下,竟渐渐恢复了生机,如今身形矫健,竟不比陆屋的白马逊色半分,便索性带着它,骑驴而行。

“哦?道长竟是大燧人氏!”

陆屋眼中闪过几分讶异,目光落在姜风身上,满是好奇,

“这青狮潭与大燧相隔数十万里,山路崎岖,匪患不绝,道长孤身一人能走到此处,真是好本事!”

姜风轻轻摇头,笑意温和,语气依旧谦逊:

“贫道哪有什么本事,不过是身无长物,一路只走官道,侥幸未曾遭逢太大凶险罢了。”

话虽如此,这十年间他所遇的险恶却不在少数——

拦路劫道的匪类不下数十波,山间伤人的猛虎、暗处设局的黑店更是屡见不鲜,只是这些腌臜事,他从未放在心上,遇上了,便顺手除之,不曾声张。

“哈哈哈,道长太过谦逊了。”

陆屋朗声一笑,眼底带着几分通透,

“孤身穿越数十万里,若仅凭运气,断然不可能。道长定有过人之处,只是不愿显露罢了。”

他虽瞧出姜风不凡,却从未往修仙者身上联想——

在他的认知里,那些传说中的仙人皆是腾云驾雾、不染尘俗,怎会如姜风这般,身着补丁道袍,骑一头老驴,还会被凡俗山匪打劫。

稍作停顿,陆屋又添了几分好奇,问道:

“不知道长此番云游,可有目的地?还是要一路向前,无拘无束?”

姜风抬眸望向远方的天际,神色淡然,语气清逸:

“无甚目的地,不过是一路走、一路看罢了。自下山那日起,贫道便只想循着前路,见证世间万千光景,悟红尘中的道罢了。”

“倒是不知,大人此番前来,仅仅是为了缉拿御蜂大王一人?”

姜风微微回头,目光落在陆屋身上,语气中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好奇,

“以大人的身手,在已然是顶尖好手,况且年纪尚轻,不过二十出头,便能有这般能耐,实属难得。”

陆屋闻言,朗声一笑,语气中带着几分释然:

“道长好眼光。缉拿御蜂大王,不过是我此行的其中一件事。

实则,我是受上峰派遣,前往青狮潭赴任,担任驺吾卫总管一职。”

“啧啧,真是年轻有为。”

姜风轻轻颔首,语气中带着几分赞许,

“不过二十余岁,便能执掌一座大城的驺吾卫,这份权势与能耐,寻常人穷尽一生也难以企及。”

可陆屋听了这话,脸上却未有半分喜色,反倒眉宇间掠过一丝自嘲,轻声叹道:

“道长过誉了。我自六岁起便刻苦熬练身体,二十二岁步入先天之境,此前也曾暗自得意,以为自己也算有些天赋。

可此番交手,竟连那凡人操控的妖蜂都难以匹敌,狼狈不堪。

说到底,不入仙门,终究是凡胎肉体,纵有几分本事,也难逃生老病死,与黄土一杯别无二致。”

“仙人么……”

姜风垂眸,声音轻缓,

“大人有所不知,仙人也并非如你想象中那般潇洒自在。”

“道长见过仙人?”

听到“仙人”二字,陆屋眼中瞬间燃起光亮,身子微微前倾,语气中满是急切的好奇,追问不止。

姜风抬眸,神色淡然依旧,缓缓说道:

“贫道的师尊,生前便是修行之人,只不过十年前已然羽化归天。

昔日师尊在世时,曾给贫道讲过许多仙人修行、游历的故事。”

这番话半真半假,既圆了自己的身份,也恰好回应了陆屋的好奇,不卑不亢。

“哦?尊师竟是修行中人?”

陆屋的好奇心彻底被勾了起来,语气中满是期盼,

“不知道长可否给在下讲讲,那些仙人之事究竟是怎样的?”

“哎,仙人之事,说来也寻常。”

姜风轻轻叹了口气,语气舒缓,带着几分悠远的怅然,

“仙人也是人,亦有修行的苦楚,并非个个都能腾云驾雾、无所不能。”

姜风缓缓开口,语气平和:

“修行界亦有凡俗烟火,修士需筑道基、引灵气入体、凝金丹、证神通,一步步褪去凡胎。

他们能御遁光而行,能炼灵丹妙药,能护一方安宁,

却也要熬过灵气匮乏之苦,闯过境界突破之关,稍有不慎便会走火入魔,万劫不复。”

他寥寥数语,便勾勒出修行界的轮廓,既有光鲜,也有艰险,却更勾人向往。

陆屋听得双眼发亮,身子微微前倾,脸上满是兴奋。

姜风话音刚落,他便长叹一声,语气满是怅然与遗憾:

“道长有所不知,我年少时也曾立下大功,得上峰举荐,

去测过灵根天赋,本以为能有一线机缘踏入仙门,可最终却被告知,我自身并无半分灵根,修仙于我,终究只是一场空想啊。”

得知陆屋的遗憾与怅然,姜风语气柔和,温声安慰:“大人不必为此苦恼,修行一道,最讲缘法,各有归宿,强求无益。”

话音稍顿,他话锋微微一转,目光落在陆屋眼中,语气带着几分点拨之意:“况且,谁说无灵根,便不能踏进修行之路?”

“没有灵根也能修行?”陆屋浑身一震,眼中的怅然瞬间被光亮取代,脸上泛起真切的希冀,语气里满是不敢置信。

姜风缓缓颔首,语气平和却笃定:

“贫道曾听师尊所言,我人族修行之道,并非只有仙道一条坦途。

除了引灵气入体的仙道之外,尚有神道、佛道、儒道等诸多法门,皆可证道前行。”

“神道、儒道、佛道?”

陆屋眼中的希冀更甚,连忙前倾身子,语气恭敬又急切,

“烦请道长细说一二,也好解在下心中疑惑。”

姜风轻轻抬手,示意他稍安勿躁,温声道:

“大人既愿听,贫道便略说一二。

只是这些皆是师尊生前闲谈所讲,并非贫道亲见,大人万不可全然当真,权当听个新鲜罢了。”

陆屋连忙点头,神色郑重:

“道长放心,在下省得,只当是聆听仙缘轶事。”

“那便先说说神道。”

姜风抬眸望向远方,语气带着几分悠远,

“据说在距此不知多远的北方,有神道大能立鼎建朝,定法典、明神规,广布香火。

但凡为人正直的官吏、仗义疏财的义士、纯孝恭良的凡人,

皆可在死后可受四方香火供奉,或化为山神土地,护一方生灵;或入神庭为兵,执戈卫道,即便无灵根,也能踏入神道之途。”

“再谈佛道。”

姜风话音微转,语气愈发平和,

“佛道修行,同样无需灵根,却需有慧根相伴。

这慧根无形无质,不可见、不可触,但是身具慧根之人,接触佛经佛典时,方能灵光乍现,勘破虚妄,得以入道修行。”

“至于儒道,便更直接了。”

姜风嘴角微扬,语气添了几分通透,

“修儒道者,研圣贤之书,聚一身才气、世间名气,凝合为文气。

以文入道,以气御剑,亦可凭胸中文气腾云驾雾、挥斥方遒,与仙道修士相较,亦不遑多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