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昭刚才往前坐了一些，两个人原本落在身后椅面上的手也跟着被带到了前面，交扣着落到两人之间，贴着时昭的腿侧。
那声久违的“幸村前辈”带来的意外还清楚地留在幸村眼底。
听完时昭最后那句话，他的视线慢慢落到两个人牵着的手上。
“是啊。”
“升学考试……”
他只说到了这里。
幸村掌心收拢了一些，随后重新望向时昭。
“阿昭呢？”
时昭指尖微微动了动，“我？”
“接下来准备怎么安排？”
这件事最近确实经常在时昭脑子里转。
“先和爸妈商量。”
“俄罗斯这边的训练我还想继续，教练之前提过的积分赛，接下来也该开始准备了。”
时昭顺着之后的时间大概想了一遍，“学校那边跟着调。”
“真要在俄罗斯待得久一点，就可能在那边找老师补课。”
虽然……
让俄罗斯这边的老师拿着立海大的教材给他补课，最后到底能补成什么样，时昭自己也有点拿不准。
毕竟两边学的东西都不完全一样。
不过爸妈会把这个办法告诉他，肯定也是提前考虑过，又找人问过才觉得可行。
学习……只能说也不容小觑。
幸村听完，轻轻点了下头。
“这样算下来，阿昭接下来也很少会有空闲的时间。”
时昭看着他，嘴角轻轻扬了一点。
“可能是彼此彼此吧。”
“回去以后，最先要重新安排时间的人明明是精市吧？”
幸村自然听出了他话里的意思，往时昭这边靠了些，下巴轻轻放到他的肩膀上。
“升学的事情确实该定下来了。”
“学校也得再认真看一遍。”
时昭听到这里，倒是一点都不意外。
微微放松了肩膀，就这样偏过头看着旁边男生的头顶。
还没去俄罗斯的时候，就有和幸村聊到过职业规划。
走职业网球选手路线……
考虑学校，也肯定会把网球列在重要事项里。
幸村精市，他的男朋友。
真的是很爱网球，努力在朝上走啊。
时昭想到这里，忽然顺着时间往后算了一点。
“等你毕业以后，再回网球部看的时候，就已经有下一届的新面孔。”
幸村顺着这句话也想到了三月。
“阿昭已经想到毕业以后了？”
“刚刚想到。”
幸村听着，这才稍稍直起身。
“到那个时候，阿昭和赤也也是国三的前辈了。”
时昭怔了一下，脑子里立刻冒出了画面。
新一届的国一站进网球部，切原穿着队服站在前面，嘴上大概还会很有气势地叫着后辈，转头训练起来，又未必比现在省心多少。
至于自己……
时昭低头看了看两个人牵着的手，忽然就有点想笑。
“怎么突然又有一种要当队里哥哥的感觉。”
幸村听着，语气里也带上了几分轻松。
“这次有人陪阿昭一起了。”
到这里，时昭也忍不住跟着点了点头。
明年，就是他和切原，还有同年级的那群同学了。
现在的切原还会因为训练和前辈们闹腾，再过几个月，却也要站到国一新生面前，被人规规矩矩地喊一声前辈。
再回过头想，从刚进立海到现在，明明发生了这么多事情，真正算起来，时间却走得比想象中快得多。
时昭说着，也慢慢有了些感慨。
“时间确实过得挺快。”
从训练营一路到世界杯，等再回到神奈川，国三最后的这段日子已经摆在眼前。
“听起来，阿昭有一点舍不得。”
“精市难道不是？”
反问完，两个人的视线就这么对上了。
时昭先笑了。
“那确实有一点。”
幸村的眼睛也跟着弯起来。
说着这些，两个人不知不觉都往对方的方向靠近了一些，原本就挨得近的肩侧轻轻碰在一起。
从立海大一路走到世界杯，中间已经发生了太多事情。
训练、比赛，还有一路陪着走到现在的大家。
对真正经历过这一切的人来说，大概都会成为一段很难忘的回忆。
说到毕业以后，原本只落在升学上的话题也跟着往前走了一些。
幸村之后的训练和比赛还要等新的安排。
时昭这边也一样。
甚至他去到俄罗斯那边之后，这个行程安排还要兼顾回神奈川的日子。
一时之间，有些凌乱是必然的。
积分赛真正开始以后，他会跟着赛程去更多地方，留在俄罗斯和神奈川的时间都会重新变化。
幸村显然也想到了这一层。
“以后想在神奈川找到阿昭，可能得先看看最近的赛程。”
时昭转头看他。
“精市已经开始想以后去哪里找我了？”
“阿昭刚才连我毕业以后都想到了。”
幸村回答得很自然，“我多想一点也很公平。”
时昭一下被逗笑了。
“也对。”
时昭顺着这个话题往后想了一些。
“要见面的话，赛程我应该会和你说一声。”
幸村很自然地点了点头。
“我也是这样的打算。”
“也许……”
“是应该的？”
时昭看向说出这句话的幸村，反应过来以后，重重地点了下头。
“对。”
第一次谈恋爱，他们都还在摸索很多以前从来没接触过的事情。
可这一点，时昭也觉得就该这样。
想见面，就提前知道对方在哪里。
各自的比赛排到什么地方，也会很自然地告诉对方。
至于某一天会不会刚好在同一座城市，甚至同一片赛场遇见……
想到这里，时昭眼里的兴致也跟着多了起来。
以前从来没想过哎。
比赛是各自的全力以赴，一直以来都是这样的。
训练和比赛本来就是他们生活里占得最多的部分。
等真正开始往更远的赛场走，手里的赛程表大概也会越来越长。
至于真正走到那一天会是什么情形，现在想得再多也比不上亲自站到那里。
幸村轻轻握紧了他的手。
“那就赛场见。”
“赛场见。”
从升学说到毕业，再说到更往后的比赛，真正确定下来的事情其实很少。
可时昭听着这些话，心情也越来越好。
他们真正确定关系到现在，时间还短。
中间又经历了训练营、俄罗斯和世界杯，很多日子都被训练和比赛占满。
今天坐在这里，才第一次把话题放到了更远一点的地方。
可无论说到哪里，对方出现在其中都很自然。
往后的日子里，他们都会继续站在网球场上。
训练，比赛，一站接着一站的赛程，也会带着他们继续往前。
至于下一次见面会落在哪一天、哪一处，现在都不知道。
但他想也不用着急。
等真正走到那里，再一起知道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