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凌的手指停在她鬓角旁,没有再往下。
“天道境?是不是也叫尊者境?”
珂兰蒂斯拼命摇头,语气中带着崇拜,也带着想要在叶凌面前炫耀的意味。
“不是那种半吊子的天道境,是真正的天道境!完整掌握天道法则的那种!超脱神道九重的那种。”
叶凌的心沉了下去。
真正的天道境。
如果这话是真的,人族根本没有任何胜算。
源天尊百万年来拼死镇压的,不过是母皇派出来的先遣部队。
一旦母皇亲自出手,源天神界将在顷刻间化为灰烬。
叶凌的目光越过珂兰蒂斯的头顶,再次扫向壁画。
那些曾经美丽的蝶族,那个曾经和平的世界。
为何会变成如今这个样子?
一个念头在他脑海中渐渐成型。
如果敌人太强,正面无法战胜。
那唯一的办法,就是从内部瓦解。
他收回撑在墙上的手,退后半步。
珂兰蒂斯像是被抽走了支撑,后背贴着墙壁滑了两寸,膝盖有些发软。
叶凌的语气恢复了随意。
“对了,你母皇为什么不继续生蝶族了?”
珂兰蒂斯的表情骤然凝重下来。
珂兰蒂斯的嘴唇动了动,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她的触角不安地晃动着,金色竖瞳中闪过犹豫。
刚才被叶凌靠近时那种心跳加速的感觉还没有完全消退,整个人处于一种又慌又甜的混乱状态。
“这个……本王不太方便说。”
叶凌看出了她的动摇,没有追问,反而后退了一步,做出一副无所谓的姿态。
“行吧,你觉得我是外人,不能讲就不用说了。”
他转过身,背对着珂兰蒂斯,朝壁画的另一端走去。
步子迈得不快,却带着一种明确的疏离。
珂兰蒂斯愣了一下。
刚才还那么近,那么热,转眼就变得这么远,这么冷。
未经人事的小珂兰又怎么会是叶凌这个老渣男的对手。
面对着欲拒还迎的疏离,顿时就有些慌了。
她的心里涌上一股说不清的情绪,翅膀扑棱了两下,快步追了上来,一把扯住了叶凌的衣袖。
“你等等!”
叶凌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珂兰蒂斯绕到他面前,仰着脸看他,金色竖瞳里带着几分着急,几分委屈。
“本王没有把你当外人!你是要成为本王男人的人,怎么会是外人?”
叶凌这才转过身,挑了挑眉。
“那你为什么不说?”
珂兰蒂斯咬了咬下唇,那片薄薄的唇瓣被她咬出一个浅浅的齿印。
纠结了几息,她松开了嘴唇,最终还是开了口。
“好吧,本王告诉你。但你要答应本王一件事。”
“什么事?”
珂兰蒂斯的目光闪了闪,声音小得跟蚊子哼似的。
“你刚才……靠那么近的时候,本王还没准备好,下次你要靠近之前,先跟本王说一声。”
叶凌差点笑出声来。
这小女王当真是没经历过事儿,被壁咚一下就慌成这样。
“好,我答应你。”
珂兰蒂斯的触角满意地晃了晃,拉着叶凌走到壁画最前端,指着第一幅画。
画面上是一片花海,无数蝶族在其中翩翩起舞,天空湛蓝,阳光明媚。
“虫界原本是一个很美很美的地方。”
她的声音轻了下来,带着一种与年龄不符的惆怅。
“所有虫族都长着翅膀,大家和平相处,从来没有战争。
魔蝶一族是真正的皇族,母皇是所有虫族的母亲,也是这个世界的守护者。”
叶凌的目光跟着她的手指移动,看向下一幅壁画。
画面骤变,天空变成了暗红色,花海枯萎,蝶族们的翅膀上出现了裂纹。
“可是有一天,母皇突然得了一场怪病。”
珂兰蒂斯的触角垂了下来。
“她需要吞食大量的生命才能维持生计,如果不吃,她就会死。”
叶凌的眉头拧了起来。
“然后呢?”
“然后……”珂兰蒂斯的声音更轻了,“一场为圣皇献祭的大运动开始了。”
她指向第三幅壁画。
画面上,无数虫族排着长队,走向一个巨大的深渊,深渊中央一只庞大的身影张开了嘴。
“这场运动持续了千万年。”
珂兰蒂斯的手指在发抖。
“除了魔蝶一族参与的少量族人外,所有其他虫族全部被吞噬了。”
叶凌沉默了。
千万年的献祭,无数虫族被自己的母亲吃掉。
“那现在的魔虱虫和章鱼虫是哪来的?”
“是大献祭之后,母皇重新诞下的新族群。”
珂兰蒂斯回答得很快,语气中带着一点不自然。
“母皇说旧的虫族太弱了,需要更强的战士来保护虫界。”
叶凌点了点头,又问。
“那你们十三王呢?”
“我们是大献祭之前,母皇诞下的最后十三枚虫卵。”
珂兰蒂斯指了指自己。
“本王是最后一颗魔蝶虫卵,也是十三姐妹中最小的。”
叶凌将这些信息在脑中飞速串联。
一个爱好和平的族群,母皇突然得了怪病,性情大变,吞噬了九成九的子民,一个美丽的世界变成了现在这副鬼样子。
新生的虫族全都没有翅膀,丑陋不堪。
这其中的违和感太强了。
叶凌重新走到珂兰蒂斯面前。
“我要靠近了。”
珂兰蒂斯的身体瞬间绷紧,触角竖得笔直,双手不自觉地攥住了裙摆两侧。
“你,你说了要提前告诉本王的……”
“我现在不就是在告诉你吗?”
叶凌伸出手,指尖轻轻捏住了她的下巴,微微抬起。
珂兰蒂斯的呼吸瞬间乱了,整张脸红得能滴血,金色竖瞳中映着叶凌的脸,瞳孔微微放大。
她的嘴唇不自觉地张开了一条缝,又迅速抿紧。
“你,你又……”
“再问你一件事。”
叶凌的拇指在她下巴上轻轻摩挲,指腹的温度透过那层薄薄的肌肤传递进去。
珂兰蒂斯觉得自己整个下巴都在发烫,那股热度顺着脖颈一路蔓延到了锁骨。
“共夫这件事,是虫族自古以来的传统吗?”
珂兰蒂斯的脑子已经有些转不动了,被他碰过的地方烧得厉害。
她努力集中注意力去理解叶凌的问题,声音断断续续。
“不,不是……”
“以前从来没有共夫这种事,是大献祭之后,母皇颁布的新法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