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场上,安静了那么一两秒。。
真就……解决了?
几乎所有人,无论是挥刀砍得胳膊发酸的能力者,还是脸色发白的士兵,甚至包括正张着嘴准备扑人的焦尸——脑子里都蹦出同一个问号。
那肉弹焦尸什么水平?
跟它同属2级的米迦勒,十二片光翼扑棱得跟电风扇似的,也只敢带着它在天上绕圈子,根本不敢硬刚。
不,不是没试过。
米迦勒兜圈子那会儿,仗着速度比肉球快那么一丝,确实抽冷子甩过几道光翼火线。
结果呢?
那炽白的火线打在肉球褶子上,就跟拿打火机燎猪皮似的,连抚平都做不到,连道黑印子都没留下,滋啦一声就没了。
就这,米迦勒果断放弃,选择祸水东引。
可现在——
血玫瑰这群女人,撑死了也就是一群1级能力者,靠着“有机肥”和稀奇古怪的植物能力,硬是催生出一片能吃人的植物丛林。
那朵最大的黑玫瑰,花茎一弯,小嘴一张——
“嗷呜。”
吞了。
五米直径的肉球,说没就没了。
“……卧槽。”
不知道谁先嘀咕了一声,紧接着,战场像是被按了播放键,轰一下又活了过来。
“别他妈愣着了!砍啊!”
“趁现在!清小怪!”
“血玫瑰牛逼——!!”
还活着的各势力头头反应最快,扯着嗓子吼手下。
管它怎么吞的,反正眼前最大的威胁没了,周围还有这么多普通焦尸和变种等着清理呢!
粮仓就在眼前,地下储备库的粮食仿佛已经在招手了。
“巾帼不让须眉啊!”
“六六六!”
“还是姐们儿猛!”
赞叹声混在喊杀声里,此起彼伏。
没办法,对比太强烈了。
米迦勒,2级能力者,天使会老大,顶着一头非主流黄毛,光翼闪闪亮——结果只会溜怪。
血玫瑰,一群等级限制都没突破的女人。
可人家真敢上,那朵黑玫瑰一口闷了肉球的架势,霸气外露。
佩服,真心佩服。
半空中,米迦勒扑棱着翅膀,眼神往那朵鼓了一截的黑玫瑰上瞟了瞟,有点闪烁。
他犹豫了零点五秒,要不要现在下去,打个哈哈,说两句“误会误会”、“配合打得不错”之类的场面话。
可下一秒,那点犹豫就被摁死了。
凭什么?
老子是2级!
是天使会老大!
是未来的十二翼神圣大天使!
向一群吃粑粑玩植物的女人低头?
笑话。
再说了……那肉球真就这么没了?他不太信。
米迦勒撇撇嘴,翅膀一振,又拔高了几米,一副“老子就在这儿看戏”的架势。
大不了庆城混不下去了,换个地方呗。
……
血玫瑰阵地里,气氛可没外面那么欢腾。
“欧耶!姐姐们太强了!”
猪笼草兴奋地原地蹦了一下,皮衣绷出惊心动魄的曲线。她眼睛已经开始往阵地外那些溅得到处都是的榴莲果肉上瞟了——待会儿趁乱摸出去捡几块,带回营地,用火烤一烤,撒点盐……吸溜。
可一扭头,她发现不对劲。
大姐头黑玫瑰,脸色发白,额角有细密的汗珠滚下来。
榴莲、石楠花、伏都百合、大王花几个主力姐妹,也都咬着牙,身体微微发颤,像是在用力憋着什么。
“唔……大姐头?”猪笼草眨眨眼,“那球不是吞了吗?你们怎么……”
话音未落。
“嗡——!!”
那根直立着的、最粗的黑玫瑰荆棘,花茎与“脖颈”连接处,猛地剧烈一颤!
紧接着,开始左右摇晃!
不是轻微的晃动,是那种里面有什么东西在疯狂冲撞、挣扎的剧烈摇摆!
粗壮的花茎被扯得左摇右摆,表面甚至浮现出凸起的、游走的轮廓!
刘伟早就收了粪坑能力,正杵着膝盖喘气。
此刻见状,心里咯噔一下。
“不对……”他低声道。
黑玫瑰没说话,但眼神死死盯着那根摇晃的荆棘,牙关咬得死紧。
她能感觉到——那肉球,根本没被消化!
或者说,黑玫瑰根茎里的“消化液”,根本奈何不了那层肥腻坚韧到变态的脂肪褶子!
“滋……滋啦……”
荆棘表面,那漆黑的、不透光的植物组织,竟然开始透出光来。
赤橙色的光。
一开始只是微弱的一点,像蒙在厚布后面的烛火。
可转眼间,那光芒越来越盛,颜色也越来越刺眼,越来越红!仿佛有颗小太阳正在荆棘内部被点燃!
“不、不好!”刘伟头皮一炸,扯着嗓子吼,“那玩意儿要炸!!”
“所有人!趴下!!”黑玫瑰几乎同时尖叫出声,声音都变了调。
她双手猛地向地面一按!
“轰隆隆——!!”
周围所有还能动的藤蔓、荆棘,全部疯狂地回卷、收缩、交织,在阵地上方,层层叠叠地堆砌、包裹,瞬间垒起一道厚实无比的植物壁垒!
也就在壁垒合拢的最后一刹那——
“嘭!!!!!!!”
不是爆炸。
是湮灭。
赤橙色的光芒撕裂了荆棘,吞没了声音,甚至扭曲了那一小片区域的空气。
没有火焰,没有冲击波——或者说,所有的破坏力,都被压缩在了那极致的光芒爆发中,然后向着四面八方,无声地、却又摧枯拉朽地——
推了出去。
离得最近的血玫瑰众人,首当其冲。
猪笼草只看到眼前赤红一片,耳朵里“嗡”地一声长鸣,随后什么也听不见了。
不是耳鸣,是彻底的、仿佛与世界隔了一层厚玻璃的寂静。
有温热的液体从耳朵里流出来,她愣愣地一抹,一手血。
紧接着,胸口像是被一柄无形的重锤狠狠砸中!
“噗——!”
她和其他姐妹一样,齐齐喷出一口鲜血,身体被无形的巨力狠狠拍在地上并且深陷进去,撞得筋骨欲裂。
刘伟更惨。
他离得稍远,但没啥防护,直接被气浪掀飞出去四五米,摔得七荤八素。
他挣扎着抬起头,只觉得天旋地转,嘴里全是铁锈味,耳朵里嗡嗡作响,但勉强还能听到点声音——看来耳膜没全破,但也够呛。
他晃晃脑袋,看向爆炸中心。
原先那朵巨大的黑玫瑰,连同周围十几米内的所有植物,全没了。
不是折断,不是烧焦,是直接……汽化了。
地面留下一个直径超过二十米、深达数米的焦黑巨坑,坑壁光滑,像是被什么东西瞬间熔化又凝固。
坑底还残留着暗红色的、岩浆般缓缓流动的痕迹,散发着恐怖的高温。
那颗肉弹焦尸……自然也没了。
但它留下的“礼物”,差点让血玫瑰团灭。
黑玫瑰半跪在地上,脸色惨白如纸,嘴角血迹未干。她双臂上缠绕的荆棘看上去枯萎至极,软软地垂落在地。
“还……还活着就行。”黑玫瑰喘着粗气,看向周围。
榴莲瘫坐在一旁,圆脸上没了血色,那对心爱的狼牙棒都不知道飞哪儿去了。
石楠花靠着一截断掉的藤蔓,捂着胸口咳嗽。
伏都百合和大王花相互搀扶着站起来,个个带伤,狼狈不堪……
但,人都在。
刘伟爬起来,呸呸吐掉嘴里的渣子,一瘸一拐走过来,心有余悸:“妈耶……这自爆肉球……也太狠了……”
就在这时——
“呜————”
一声低沉、悠长、仿佛从地心深处传来的嗡鸣,隐隐约约,穿透了战场尚未平息的喧嚣,传入了每个人的耳中。
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沉重与……恶意。
刘伟一愣,下意识抬头,望向声音传来的方向——粮仓更深处,那片连绵的废墟和更远处的山峦。
然后,他看到了。
大约一公里外,那座建在半山腰的、废弃已久的足球场方向。
一道漆黑的、蠕动的“线”,正从足球场的轮廓中“漫”出来。
不,不是线。
是潮。
黑色的,无边无际的,比眼前粮仓尸潮还要密集、还要恐怖的——
尸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