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静也没真回那辆粉得晃眼的厢式货车。
她顺着高速护栏绕了个大圈,步子迈得又小又碎,跟偷玉米的耗子精似的,走两步就往身后瞟一眼。
阳光把她的影子晒得笔直,衬得那身干净的白裙子越发扎眼。
她心里像揣了只兔子,七上八下。
车喇叭去找周澈“玩”了,这她知道。
可那丫头片子大大咧咧,自己……自己该怎么办?
那盆姜爆鸭的威力实在不小,一股莫名的燥热在她身体里流窜,脑子里不受控制地闪过车轮飞那张粗犷却让人心安的脸。
末日里,能吃饱穿暖,还有人护着,这样的日子太难得。
更何况,车轮飞虽然粗鲁,对她们这些人却从未亏待过,那份霸道又细心的模样,不知不觉就刻进了心里。
平时两人凑一起,车喇叭总打趣她 “对我哥有意思”,她每次都红着脸反驳,可只有自己知道,那份藏在清冷外表下的依赖,早就悄悄变了味。
不知不觉间。
她走到了房车前。
房车隔音很好,周遭静悄悄的。
安静咬了咬下唇,鼓足勇气,对着房车车门小声喊了一句:“飞哥~”
声音细得跟蚊子叫似的,风一吹就散了,估计连车底的蚂蚁都听不清。
房车毫无动静。
安静的脸更红了,手指紧张地绞着裙摆,布料都快被她拧出褶子。她偷偷抬眼瞄了瞄车门,心里天人交战——要不还是回去吧?万一打扰到飞哥……
她本就性格内向文弱,这种主动的事情,想想都觉得羞耻。
可一想到车喇叭此刻说不定正跟周澈黏在一起,再想到自己孤零零待在小货车里的冷清,她又下定了决心。
她把心一横,眼一闭,几乎是用了平生最大的力气,带着点豁出去的哭腔喊道:“飞哥——!”
这一嗓子,简直比史强风的屁遁还响亮,震得旁边的杂草都跟着晃了晃,怕是远在大气层的外星人都能听见。甚至吓得连她自己都一哆嗦,赶紧扭头看向远处周澈的工程车。
还好,距离够远,那边似乎没动静。
但这一声吼,也把她最后那点矜持给吼没了,整个人从耳朵尖红到了脚底板,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啪嗒!”
房车门猛地被拉开。
车轮飞探出半个身子,头发微乱,呼吸还有点粗重,显然正在忙正事。他裤腰带松松垮垮,脸上带着被打扰的不爽,但一看门口站着的是安静,而且是一副受惊小兔、满脸通红的模样,那点火气瞬间烟消云散。
哟呵?太阳打西边出来了?这朵高岭之花居然主动来找我?
车轮飞挑了挑眉,语气放缓了些:“安静?咋了?出啥事了?”
这丫头平时性子清冷,话都不多,今天怎么敢主动跑来找他,还敢喊得这么大声?
安静被他看得更紧张了,小手绞得更厉害了,原本到嘴边的 “我想跟你待一起”,不知怎么就变成了另一句话:“那个……飞哥……我……我爸妈没了——呜哇!”
她自己也懵了,怎么就提这个了?
在这末日,死爹妈不是再正常不过的事吗?
那些达官显贵的爹妈照样没能活下来,自己怎么就突然控制不住情绪了?
都怪这该死的鸭子,还有这该死的太阳太明亮!
车轮飞一脸懵逼。
但他反应快,见小姑娘哭得梨花带雨,心一软,也顾不上多想,直接张开双臂,把安静揽进了怀里。
嗯,身子软软的,还有点发抖。
“怎么了飞哥?” 李若瑶从门后探出头,发丝凌乱,脸颊潮红。
陈梦琪、叶芷菲几女也好奇地在后面张望。
“是安静,没事,你们先回去等我,我安慰一下她。”车轮飞头也不回地摆摆手。
女人们互相交换了个眼神,嬉笑着缩了回去。
门口没了旁人,安静像是找到了宣泄口,一下子哭得更凶了。
本来是想表白,结果变成了诉委屈,安静自己也别提有多懊恼了。
她抱着车轮飞腰的手不自觉地收紧,小脸埋在他结实的胸膛上,眼泪鼻涕蹭了他一身。
车轮飞感觉到怀里娇躯的轻颤和用力,嘿嘿一笑,粗糙的大手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声音放柔道:
“好了好了,别哭了,都过去了。”
“以后咱们就是一家人,你和喇叭在我眼里,都是我的妹妹!哥罩着你们!”
他嘴上说着兄妹,一边努力压制着因为鸭肉和眼前景象而被勾动的天雷地火。
这安静,哭起来别有一番风味啊。
谁知,怀里的人儿猛地抬起头,一张小脸哭得通红,泪眼婆娑地看着他,带着哭腔坚决道:“我不要当你的妹妹!”
车轮飞一愣,随即心里乐开了花!
我艹!有戏!
这丫头片子终于开窍了!
老子惦记这口清粥小菜多久了!?
真是好人有福报啊!
难道……今天就能尝尝这朵白莲花的滋味了?
他强压住狂喜,故意板起脸,逗她:“可是……”
他本想提车喇叭这层关系,增加点“禁忌感”,顺便试探一下。
可话才吐出两个字,安静竟然像是鼓足了毕生的勇气,踮起脚尖,闭上眼,用自己的唇笨拙地堵住了他的嘴!
“唔!”
车轮飞眼睛瞬间瞪大。
嚯!这么主动?!
到嘴的话立马咽了回去,变成了唇间细腻温软的触感。
生涩,却格外诱人。
他车轮飞可不是什么正人君子,当即反客为主,毫不客气地加深了这个吻,大手也自然地搂紧了她的腰。
两人本就因鸭肉而身体发烫,此刻更是如同干柴遇烈火,呼吸瞬间变得粗重急促起来。
良久,唇分。
安静整个人都快烧起来了,把头深深埋在他胸前,根本不敢抬头。
车轮飞看着她通红的耳根,低笑着,沙哑地问:“你,想好了吗?”
怀里的人儿没有出声,只是用微不可察的幅度,轻轻点了点头。
哈哈!好!” 车轮飞大喜过望,一把将安静打横抱起,像扛麻袋似的往肩上一甩,转身就要进房车。
就在这箭在弦上的关键时刻——
“啊——!!!你踏马竟然是个gay!!!”
一声凄厉、震惊、带着不可置信的尖叫划破天空,堪比消防警报。
车轮飞猛地扭头,只见不远处,车喇叭连滚带爬地从周澈的工程车上跳下来,哭得那叫一个撕心裂肺,仿佛天都塌了。
而工程车门口,周澈一脸生无可恋,扒拉着门框,欲哭无泪地看着这边,眼神里写满了“飞哥我真没干啥”的绝望。
车轮飞:“……”
安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