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欢迎光临小说旗!
错缺断章、加书:站内短信
后台有人,会尽快回复!
小说旗 > 其他类型 > 庶子的青云路 > 第437章 会试第二场(四)
  • 主题模式:

  • 字体大小:

    -

    18

    +
  • 恢复默认

醒来的时候,天已经亮了。

林焱睁开眼,躺着发了一会儿呆。肚子那股动静消下去了,但那个袜子还在角落里放着。他看了一眼,赶紧移开目光。

他爬起来,加了几块炭,把火生起来。然后倒水洗脸,用布巾沾了水,胡乱擦了擦脸。

从考篮里拿出烙饼,掰了一块,慢慢嚼着。就着水,把饼咽下去。又吃了块桂花糕。

然后他开始誊抄第二题。

等他全部誊抄完一上午已经过去了。

他拿起那两篇卷子,看了一遍。

第一篇,没问题。第二篇,也没问题。

他松了口气,把卷子叠好,放在右上角。

然后他靠着墙,等着交卷。

时间过得很慢。

肚子那股动静消下去了,但那个袜子还在。他不想看,但又忍不住看一眼。心里堵得慌。

隔壁那个人也没动静了,大概也写完了。

远处有人在走动,大概是去茅厕。林焱听着那脚步声,心里庆幸自己没用去茅厕。

太阳慢慢升高,阳光从门口透进来,照在木板上。

他盯着那光斑,发了一会儿呆。

然后他闭上眼,数数。一、二、三、四……数到一百,再从头数。

数了好几个一百,肚子没再闹。

他睁开眼,看了看门口。

还没人来收卷。

他继续等。

午时三刻,收卷的锣声响了。

不是那种催促的锣声,是通知受卷官开始收卷的信号。林焱坐在凳子上,等着。

过了一会儿,脚步声由远及近。不是一个人,是好几个人,整齐的脚步,由远及近。

林焱坐直了身子。

脚步声停在他门口。一个穿着青色官服的受卷官,带着两个助手,在号军的陪同下,站在门口。

受卷官伸出手。

林焱把卷子双手递过去。

受卷官接过卷子,看了一眼封面的姓名和所习本经,又看了一眼卷上的字迹,然后递给旁边的助手。助手小心地把卷子收进一个木箱里。

受卷官在手里的名册上勾了一笔,然后递给林焱一根竹签。

“拿好。出门时凭签放行。”

林焱接过竹签,低声道:“多谢。”

受卷官没说话,带着人往下一个号舍走了。

林焱看着手里的竹签,发了一会儿呆。

交卷了。第二场,结束了。

他站起来,开始收拾东西。

笔墨砚台收进考篮,炭火盆里的炭用水浇灭,油布叠好,被子卷好,草纸收好,剩下的干粮装好。还有那个袜子,他犹豫了一下,用草纸包了好几层,塞进考篮最底下。

收拾完,他拎起考篮,往外走。

走出号舍区,走过明远楼,走过甬道,走过龙门。

一路上的考生满脸疲惫,有几个人走几步就蹲下来吐了,脸色蜡黄,看着吓人。

林焱谁也没看,一直往前走。

走到龙门门口,一个兵丁拦住他:“竹签呢?”

林焱把手里的竹签递过去。

兵丁接过竹签,看了一眼,点点头,放行了。

走出贡院大门,他看见王启年。

“林兄!这儿!这儿!”

林焱走过去。王启年对他上下打量。

“还好还好看着状态还行。”

林焱说:“嗯。就是累。”

语音刚落,陈景然也出来了,往他们这边走。陈景然的脸色比第一场还白,眼窝凹得更深了,走路都有点晃,脚步虚浮,像踩在棉花上。

王启年连忙迎上去,也抓住他:“陈兄!你呢?”

陈景然说:“还行。”声音哑得厉害,几乎听不清。

王启年看着他俩,皱了皱眉:“你们俩脸色都不对。林兄,你脸色发白;陈兄,你这脸色蜡黄蜡黄的。走走走,回去再说。”

三个人上了车,往回走。

车里,林焱靠在车壁上,闭着眼。肚子里那股动静又来了,一阵一阵的,但比昨晚轻多了。他忍着,不敢说话。

陈景然也靠在车壁上,闭着眼,眉头皱着,脸色难看。他的嘴唇干裂起皮,眼窝深陷,整个人像被抽干了似的。

王启年看着他们俩,没敢多问。

车晃晃悠悠地往回走。

回到小院,天已经快黑了。

刘婶等在门口,一见他们下车,连忙迎上来。但一看见两人的脸色,她吓了一跳。

“哎哟,两位公子这是怎么了?脸色这么差?快进屋快进屋,热水烧好了,先洗把脸,换身衣裳。”

林焱和陈景然进了屋,先洗脸换衣裳。

王启年跑进跑出,端热水,递毛巾,忙得脚不沾地。

等他们换好衣裳出来,堂屋里已经摆了一桌子菜。炖鸡、清蒸鱼、炒鸡蛋、凉拌菜...还有一大碗热气腾腾的汤。

中间放着一大碗参汤,是王启年特意让人熬的。

“来来来,喝汤。”王启年给他们各盛了一碗,“参汤,补气提神的。你们喝了,晚上好好休息。”

林焱、陈景然接过各自喝了一碗。

吃完饭,林焱坐在椅子上,忽然觉得肚子那股动静又来了。他站起来,往外走。

王启年愣了一下:“林兄,你去哪儿?”

林焱说:“茅厕。”

他快步走出去,进了茅厕,蹲下。

肚子终于舒服了。

他蹲在那儿,长长地吐了口气。

忍了两天,终于解决了。

林焱从茅厕出来,回到堂屋。

王启年正端着碗,要给陈景然盛第二碗汤。看见林焱回来,他问:“没事吧?”

林焱摇摇头:“没事。”

王启年说:“你们俩啊,就是太拼了。考试是重要,但身体更要紧。我看你们这脸色,这几天肯定没好好吃东西,没好好睡觉。”

他给陈景然盛了汤,又给林焱盛了一碗。

“再喝一碗,多喝点。”

林焱接过碗,慢慢喝着。

陈景然也喝着。

王启年在旁边坐下,看着他们俩,叹了口气。

“你们不知道,我在这儿等着,心里那个急啊。第一场出来,你们脸色还行。今天出来,这脸色……我跟刘婶说了,这几天多做点补的,你们得好好养养。还有一场呢,这么熬下去怎么行?”

林焱说:“没事,还能撑。”

王启年瞪他一眼:“能撑什么能撑?你看看你那脸,白的跟纸似的。陈兄更惨,蜡黄蜡黄的。”

陈景然没说话,继续喝汤。

林焱喝完汤,靠在椅子上,忽然想起那个袜子。他犹豫了一下,决定不告诉王启年。这种事,说不出口。

王启年又站起来,跑进跑出,端热水,递毛巾,又去厨房跟刘婶交代明早的饭菜。

等他忙完,回到堂屋,林焱和陈景然已经靠在椅子上睡着了。

王启年愣了一下,轻手轻脚地走过去,给他们盖上薄被。

然后他坐在旁边,看着他们俩,发了一会儿呆。

外头的天,慢慢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