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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旗 > 其他类型 > 庶子的青云路 > 第402章 集训的日子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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集训的日子,就这么一天一天熬着。

转眼半个月过去了。

这天傍晚,林焱和陈景然从山长那儿回来,刚走到斋舍门口,就听见里头传来一阵笑声。

推门进去,就看见王启年正蹲在地上,面前摊着个大包袱,里头塞得满满当当。方运站在旁边,正帮他收拾东西。

林焱愣了一下:“启年,你这是……”

王启年抬起头,脸上的笑有点勉强:“林兄,陈兄,我……我得回去了。”

林焱心里咯噔一下:“回去?回哪儿?”

王启年说:“回扬州。家里来人了,说我爹病倒了,生意上没人管,让我回去帮忙。”

林焱愣住了。

陈景然也愣住了。

方运在旁边说:“他下午收到信,他爹病得挺重,得赶紧回去。”

林焱看着王启年,不知道该说什么。

王启年勉强笑了笑,说:“没事儿,就是回去待一阵子。等我爹好了,我再回来。”

他这话说得轻松,但谁都知道,回去容易,再回来就难了。他爹要是病得重,他这回去,怕是一时半会儿回不来。三年后的乡试,还能不能赶上,都是两说。

林焱走过去,在他旁边蹲下,帮他叠衣裳。

王启年看着他,眼眶忽然有点红,但忍着没哭。

“林兄,”他说,“我走了之后,你们三个好好读书。等我回来,咱们再聚。”

林焱点点头:“好。”

陈景然也走过来,站在旁边,没说话,只是看着他。

方运已经把包袱系好了,站起来,说:“东西都收齐了,你检查检查,看落下什么没有。”

王启年站起来,翻了翻包袱,点点头:“齐了。”

他抬起头,看看林焱,看看陈景然,看看方运。看了好一会儿,忽然笑了。

“咱们四个,能住一个屋,是缘分。”他说,“我虽然读书不如你们,但我真把你们当兄弟。”

林焱心里一酸,伸手拍拍他肩膀:“我们也把你当兄弟。”

陈景然点点头,难得开口:“一路保重。”

方运眼眶也红了,说:“早点回来。”

王启年使劲点头,然后背起包袱,推开门。

外头,天已经暗下来了。夕阳的余晖照在他身上,把他的影子拉得老长。

他走了几步,忽然回过头,看着他们三个。

“林兄,陈兄,方兄,”他说,“保重!”

林焱、陈景然、方运说:“保重!”

王启年笑了笑,转过身,大步走了。

三个人站在门口,看着他的背影越来越远,最后消失在竹林那头。

风从竹林里吹过来,沙沙响,凉飕飕的。

林焱站着,心里空落落的。

方运在旁边说:“他就这么走了。”

陈景然点点头:“嗯。”

三个人站了一会儿,转身回了屋。

屋里忽然空了好多。王启年那张床,空荡荡的,被褥叠得整整齐齐,桌上还放着他那根紫竹洞箫。

林焱走过去,拿起那根箫,看了看,又放下。

方运说:“他会回来的吧?”

陈景然说:“会的。”

林焱没说话,只是点点头。

...

王启年走后,斋舍里安静了许多。

以前他在的时候,屋里总是热热闹闹的。他话多,爱说爱笑,有事没事就拉着他们闲聊。有时候还从家里带好吃的,分给他们吃。他走了之后,屋里忽然就冷清了。

林焱有时候看书看累了,一抬头,看见王启年那张空床,心里就有点不是滋味。

但日子还得过。集训还在继续,功课还在继续。每天还是卯时起,午时歇,未时起,酉时歇。每天还是经义、策论、山长小灶,轮着来。

林焱和陈景然,比以前更用功了。

方运也拼了。他虽然不参加今年的会试,但他要参加三年后的乡试。王启年这一走,他好像忽然意识到了什么,读书比以前更狠了。每天天不亮就起来,晚上熄了灯还在背书。

有一回,林焱半夜醒来,看见方运床上还亮着灯。他爬起来一看,方运正坐在床上,就着油灯看书。

“方兄?”林焱叫了一声。

方运抬起头,眼睛红红的,一看就是熬夜熬的。

林焱说:“你怎么还不睡?”

方运摇摇头:“睡不着。再看一会儿。”

林焱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怎么了?”

方运沉默了一会儿,忽然说:“林兄,你说,我能中吗?”

林焱愣了一下,看着他。

方运低着头,声音闷闷的:“我一定要中,不然怎么对得起她?”

林焱听着,心里有点酸。

他想起方运那个家,西街最里头,贴着城墙根,一片低矮的泥坯房。他娘就一个人,天天给人洗衣服,手都洗烂了,就为了供儿子读书。

林焱拍拍他肩膀,说:“你能中的。”

方运抬起头,看着他。

林焱说:“你比谁都刻苦。三年后,你一定能中。”

方运看了他一会儿,忽然笑了。那笑有点苦,但眼睛里有点亮。

“林兄,你说这话,我信。”

林焱点点头:“那就好好睡。明天还得早起。”

方运点点头,把书合上,吹了灯。

林焱回到自己床上,躺下。

屋里静静的,只有外头风吹竹叶的声音,沙沙沙的。

他忽然想起王启年。也不知道他到扬州了没有,他爹的病好些了没有。

想着想着,困意来了。

他闭上眼睛,睡着了。

...

最后的一个月,就这么熬过去了。

转眼就到了出发的日子。

临走前一天,林焱和陈景然去跟山长辞行。

山长还是那副样子,清瘦,温和,目光深邃。他坐在书案后,看着他们两个,眼里有点欣慰,也有点不舍。

“明天就走了?”他问。

林焱点点头:“是。船已经订好了,明天一早出发。”

陈景然也点点头。

山长看着他们,沉默了一会儿,忽然说:“你们两个,是我收的关门弟子。这些日子,你们学得怎么样,我心里有数。”

他顿了顿,继续说:“会试不比乡试。全国才俊,齐聚京城。你们去了,要沉住气,不要慌。该写的写,该答的答,把自己的本事拿出来就行。”

俩人点点头:“学生明白。”

山长又说:“京城不比金陵,人多眼杂,规矩也多。你们去了,少出门,少惹事。考完试就回来,别在外头瞎逛。”

林焱和陈景然又点点头。

山长看着他们,忽然笑了笑:“行了,去吧。好好考,别给我丢脸。”

俩人站起来,恭恭敬敬地行了个礼。

出了小院,天已经暗下来了。

月亮还没出来,只有几颗星星,在天边一闪一闪的。

林焱和陈景然并排走着,谁都没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