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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旗 > 其他类型 > 庶子的青云路 > 第146章 应天书院报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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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金陵城东一处简陋但干净的小客栈安顿下来后,林焱和方运几乎一夜未眠。第二天天刚蒙蒙亮,两人就洗漱完毕,仔细检查了无数遍需要递交的文书材料,怀揣着既兴奋又忐忑的心情,朝着位于城东钟山脚下的应天书院走去。

越靠近书院,街道上穿着各色儒衫的年轻学子就越多,大多行色匆匆,方向一致。空气中仿佛都弥漫着一股无形的紧张气息。

“方兄,你看那人,”林焱用胳膊肘轻轻碰了碰身边的方运,示意他看前方一个穿着月白杭绸直缀、腰系玉带、由两名书童陪着的少年,“那料子,那玉佩,一看就是非富即贵。”

方运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只见那少年面容倨傲,步履从容,对周围投来的或羡慕或探究的目光视若无睹。他默默收回视线,低声道:“金陵乃天下文枢,汇聚四方英才,有此家世者,不在少数。”他下意识地攥紧了手中装着文书的布袋,那里面除了他的童生籍帖、县学评语,还有母亲熬夜缝制的一个装着几枚铜钱的护身符。

转过一个街角,眼前豁然开朗。

一片极为开阔的青石广场呈现在眼前,广场尽头,是一座巍峨耸立的石质牌坊,上书四个苍劲古朴的大字——“应天书院”。牌坊之后,隐约可见层层叠叠的飞檐斗拱和参天古木,气象森严。

而此刻,这片足以容纳数千人的广场,竟被人潮挤得满满当当!

摩肩接踵,人头攒动。放眼望去,尽是青衿学子。有像刚才所见那般锦衣华服、前呼后拥的世家子弟;有衣着朴素却气度沉凝、眼神锐利的寒门才俊;有年纪不过十二三岁的少年,脸上还带着稚气,眼神却已初露锋芒;也有二十出头、面容沉稳的青年,眉宇间带着志在必得。空气中弥漫着低声的交谈、紧张的喘息,以及无数双脚步踩在青石板上发出的沙沙声,汇成一股巨大的、压抑的洪流,冲击着每个人的心神。

“我的乖乖……”林焱倒吸一口凉气,只觉得头皮都有些发麻。他知道应天书院难考,却也没想到光是报名的场面,就如此骇人。这哪里是考试,分明是千军万马在挤一座独木桥!他下意识地摸了摸怀里沈教谕给的那本《应天书院考析》,感觉分量重了许多。

方运的脸色也有些发白,嘴唇紧抿,目光扫过那密密麻麻的人群,尤其是那些看起来就学识渊博、气度不凡的竞争者,他的背脊下意识地挺得更直,仿佛这样就能增加几分底气。

“走,排队去!”林焱深吸一口气,拉着方运,找准了报名队伍的方向,一头扎进了人潮中。

队伍移动得异常缓慢。前方设置了数个报名点,每个点都由数名身着书院统一青袍的执事弟子负责,旁边还有穿着官服模样的人监督,气氛肃穆。

等待的时间漫长而煎熬。林焱踮起脚,好奇地向前张望,能看到报名处的具体情形。一名执事弟子面无表情地接过递上的文书,先是仔细核对籍贯、年龄,接着查验童生或秀才的功名文书真伪,然后是县学或地方官署出具的品行评语,每一项都查得极为仔细,偶尔还会提出一些问题,声音冷硬,不容置疑。

“啧,这查得比县衙过堂还严。”林焱旁边一个穿着半旧蓝衫、身材微胖的学子低声抱怨道,他额头上全是汗,不停地用袖子擦拭。

“那是自然,”前面一个看起来年纪稍长的青衫学子回过头,压低声音道,“应天书院是什么地方?每年不知多少达官贵人想塞人进来,若不查得严些,岂不乱了套?听说去年就有伪造籍帖被查出来的,当场扭送官府,功名都革除了!”

那胖学子闻言,脸色更白了,下意识地捂紧了自己的包袱。

林焱和方运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凝重。方运更是悄悄又将怀里的文书摸出来检查了一遍,确认无误后才稍稍安心。

队伍一点点往前挪。终于,轮到了他们前面那组人。那是一个穿着锦袍、面色红润的富家公子,由两个小厮陪着,他将一叠制作精良的文书递上去,脸上带着几分自得。

负责核验的执事弟子拿起他的籍帖看了看,又瞥了他一眼,冷冷开口:“王永安?江宁府上元县人士?年十四?”

“正是学生。”那王公子拱了拱手,姿态还算恭敬。

执事弟子又拿起他的品行评语,念道:“‘资性聪颖,勤学上进,然偶有跳脱,需加约束’……”他念到这里,顿了顿,抬眼看向王公子,目光锐利,“这‘偶有跳脱’,所指何事?可是在学堂有过违纪之举?或是与同窗殴斗?”

王公子的脸瞬间涨红了,支吾道:“没……没有殴斗!就是……就是去年上巳节,与几个同窗去城外踏青,回来晚了些,被夫子训诫了几句……”

执事弟子面无表情,在登记簿上记了几笔,淡淡道:“嗯。下一个。”

王公子如蒙大赦,赶紧退到一边,额角已见冷汗。

看到这一幕,林焱心里也打了个突。这审查,果然细致到苛刻!连品行评语里一句含糊的“偶有跳脱”都要刨根问底。

“下一个!”执事弟子的声音传来。

林焱连忙收敛心神,和方运一起上前,将自己的文书双手奉上。

那执事弟子先接过林焱的文书,翻开籍帖:“林焱?松江府华亭县人士?年十三?”他抬眼看了看林焱。

“是。”林焱恭敬应道。

执事弟子又拿起他的童生文书和县学评语。当看到评语时,他眉头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那评语是沈教谕亲笔所书,除了肯定其“天资颖悟,于算学、诗赋别有会心”外,还特别提到了“勤勉务实,尊师重道,然年少需戒骄躁,夯实根基”。

“‘于算学、诗赋别有会心’?”执事弟子重复了一遍,目光再次落到林焱身上,带着审视的意味,“华亭县学沈明远教谕,向来以严谨着称,能得他如此评语,看来你确有过人之处。”他语气平淡,听不出褒贬,但周围几个排队的人却都投来了好奇的目光。

林焱心头一紧,知道自己的“诗名”怕是已经随着这评语引起了注意。他连忙躬身,谦逊道:“学生不敢当,只是夫子谬赞,学生愧不敢当,唯有更加努力。”

执事弟子不置可否,继续查验,确认所有文书印章、格式无误后,在登记簿上写下林焱的名字和信息,然后递给他一个写着编号的竹牌:“初审已过,凭此牌三日后参加书院组织的正式甄别考试。下一个。”

林焱暗暗松了口气,接过竹牌,退到一旁等待方运。

轮到方运时,那执事弟子看到他洗得发白的衣衫和略显粗糙的手,眼神没有任何变化,依旧是一板一眼地核验。当看到方运的籍帖和寒微的家境时,他没有任何表示,但在看到方运那份由华亭县学出具的、评价其“家境清寒而志不辍,刻苦坚韧,学业扎实,品行端方”的评语时,他微微点了点头。

“方运?松江府华亭县。年十五。”他登记完毕,也将一个竹牌递给方运,“初审已过,三日后甄别考试。”

“谢先生。”方运双手接过竹牌,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激动。

两人拿着代表初步资格的竹牌,挤出依旧拥挤的报名队伍,走到广场边缘,都感觉后背沁出了一层细汗。

“总算……过了第一关。”林焱掂量着手里的竹牌,看着上面刻着的“丁未柒叁”字样,苦笑道,“这还只是报名初审,就这般阵仗。”

方运也看着自己的竹牌,编号是“丁未柒肆”,紧挨着林焱。他深吸一口气,望着广场上那望不到头的人海,以及牌坊后那象征着无数读书人梦想的书院深处,眼神逐渐变得坚定:“林兄,这只是开始。真正的考验,还在后面。”

林焱顺着他的目光望去,重重地点了点头。阳光透过牌坊,在地上投下长长的影子,也照亮了少年眼中那混合着压力与无限斗志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