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云密布,枭风四起。
钰寻着追兵来时的踪迹走。
这些人一路都留下了痕迹,而且是很明显的痕迹,完全没有要避人的意思。
好似是卡其在说,“来吧,随便谁来都行,无论是你们被鼻青脸肿的压着来,还是你们怒气冲冲的寻来,我都是最后的赢家!”
寻着踪迹,钰面无表情的走着。
他的脑中又泛起之前的记忆。
他第一次得到精灵,在历代国王的雕像前宣誓王国守约。
……
“……守护王国,保护臣民,爱护精灵。”
十岁的钰还有着些许稚气,瓮声瓮气的宣誓完最后一行的王国守约。
他宣读完,国王走上前为他加冕。
红黄披肩加身,十字金剑叩首。
做完加冕仪式,国王指着王国守约笑着问道。
“能说到做到吗?”
……
钰一步一步,在苍白的枯树迷宫中前进。
他正在走向死亡。
不出意外的话,这是他最后的一段旅程。
说不害怕那是假的,没有人不会害怕死亡。
他现在回去,把肖一推上去当替死鬼也可以,毕竟这里只有他们两个人,他要是这么干没人会知道。
可他不能。
这世上总有些事情要高于其他。
哪怕是死亡。
这一是一次漫长的路程,但对钰来说只是瞬间。
当他回过神,那座阴森的古堡已然立在他的眼前。
他走出隐者花园。
身后是连绵不绝的苍白枯树,像是骸骨堆积起来的汪洋。
身前是近千米的焦土地,圆形的焦土上是那座古堡。
古堡矗立其中,若是从上往下看就会发现古堡如同一只野兽,周围的苍白枯树全是这只野兽吃剩的骸骨。
如海的骸骨,足以见得此兽的凶残。
钰望向古堡,望向黑的发红天空。
忽然间他浑身一轻,面带微笑地坦然走向古堡。
人终有一死。
可…
有些人还没到时候。
钰刚踏出一步,突然觉得头晕目眩。
没等他反应过来他已经晕倒,身体直直地往地上砸下。
不过他的身体倒到一半便停在了半空,像是在变戏法一样。
接着,一个人影缓缓显现,肖一的脸出现,接着是他的全身轮廓。
是他接住了晕倒的钰。
肖一将钰缓缓放到地上,收起刚刚释放完催眠魔法的魔杖,“好好睡一觉吧。”
“你还没到死的时候。”肖一抬头望向古堡,咬牙切齿,“该死的另有其人。”
针对魔法师的手铐铐不住肖一,这是老黄历了。
在钰离开的没一会肖一就挣脱了手铐,然后施展隐匿术跟在钰的身后。
直到来到古堡这里,肖一终于明白了钰要干什么。
坦白兔仙人的宝藏,独自一个人来这里赴死。
无论哪一种行为都让肖一值得替他走一趟。
肖一起身,站在钰的身旁,讪笑道,“我的朋友很少,第一个朋友可不能就这样死了啊。”
他在这个世界颠沛流离,虽然收获了很多家人一般的精灵,可就朋友来说。
钰还真是第一个。
其他人他还没那么熟络,值得交心。
肖一抬脚,朝着古堡走去。
古堡中,盛宴已经开启。
各位尊贵的客人已然有序落座,铺满奢华的长桌也已经摆上了名贵的菜肴。
一切准备就绪。
只等好戏登场。
阴风阵阵,吹的肖一衣领翻飞。
他站在古堡四人高的大门前,做了好一阵心理准备后,终于,他用力推开大门。
他决定了。
无论如何,他要活着回去,包括钰。
他的底牌未尽。
推门的这一刻,肖一只觉得时间停止了。
他的心中闪过无数办法,也在无数次预想门后是什么。
“我能办到的事情还多着呢,去求兔仙人肯定能换一次逃跑的机会。”
“这门后面不会藏了一只恐怖的精灵吧,一开门就把我大狗嚼了,来个开门杀?”
这一瞬,肖一心情竟然洒脱,还能冒出打趣的心情。
随着门被推开,他站在门口,蓄势待发。
然而出乎意料的,门后没有什么恐怖的东西,甚至连个有敌意的人都没有。
门打开。
首先便是灯火辉煌的亮光。
等光亮过去,肖一又见浑身穿戴正式的人群坐在长桌前转头注视他。
奇怪的是,这群人目光柔和,完全没有敌意,只像是在看一个普通的事物。
啪啪。
忽然,坐在主座的卡其鼓起了掌。
啪啪啪啪……
有了卡其带头,剩余的人陆续鼓掌。
一时间,整个古堡中回荡起响亮的掌声。
卡其鼓掌的极其热烈,他站起身,郑重道,“欢迎我们的主菜,为我们今晚的盛宴补足圆满。”
“王子殿下,落座吧。”卡其道。
肖一皱了下眉,想了想还是开口道,“我不是王子。”
“嗯?”听到肖一的回答,卡其发出意外的声音。
“你。”卡其离开座位,这才发现在门口站着的不是钰,而是肖一。
刚刚桌上那些菜挡住了他的视野,这才闹了个乌龙。
“王子呢。”卡其质问道。
“谁知道呢。”肖一耸耸肩,戏谑地笑了笑。
被计算了这么多次,他总算找回了一次场子,虽然只是口头上。
卡其深呼吸一口气,眼神中罕见的出现了怒色。
他的谋划从来准确无比。
谁能想到居然在这么关键的时刻出了岔子。
卡其在脑中飞快复盘,思考是哪里出了错。
“不对,王子的性格不会错,他肯定会把这家伙留在外面,自己来送死才对。”
“到底是哪里错了?”
卡其到死都不会明白,他的谋划确实天衣无缝,只可惜,对手太超标了。
想不出哪里出问题的卡其不再想,只是问道,“王子还活着吗。”
“还活着,等会就会把你们这群人给关进监狱,判个几亿年,或者直接拉去给瞌睡王踩背。”肖一嘴上不饶人,继续怼道。
听到王子还活着,卡其松了口气,笑道,“那就好,你这小子倒是狡猾。”
“所以,能不能告诉我你们在卖什么关子?”肖一自顾自的来到长桌前找了个位置坐下,他必须镇定,不能被对方看出破绽,至少要在明白对方在搞什么之前。
卡其听闻忽地嗤笑,那张老脸罕见的出现慈祥的面容。
他重新回到主座,张开双手,厉声道。
“那就让你死个明白。”
“这是一场…”
“王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