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今日之前，林羽并未见识过到底什么是真正的神灵。
他一直都认为，神灵与半神虽有差距，但应该还算是可以通过拼命与努力去弥补的。
如雷苍，如王忠嗣，亦如济癫。
他们的实力强绝，凭借半神之身，硬撼神灵。
虽然绝大多数时候，人类半神都需要借助主城之威才能与异神分庭抗礼，但哪怕是没有主城在，人类半神与异神交手顶多也就是处于下风，不会轻易被击杀。
但是今日，岁的强大完全超过了林羽的想象。
那一掌，哪怕是被同为神灵的道衍抵抗了大部分的威势，剩下的力量竟依然让林羽毫无抵抗之力。
其实不止是岁，在今日围攻叹息死神之时，林羽心中就已经隐隐不安。
叹息死神一人，足足抵挡了四位人类半神的攻势，其中还有第五尊半神林羽在旁不断输出生命之力进行辅助。
最后若不是道衍成神，恐怕损失还要更加惨重。
而岁，完全不同。
他的强大根本非人力能及，普天之下，恐怕只有秦皇能与之匹敌，甚至从种种细节均能看出，哪怕是秦皇都比不上这只寿命漫长到看不清尽头的异神。
若是死战血拼，岁或许会重伤垂死。
但秦皇，恐怕必死。
林羽此时全身上下筋骨寸断，几乎没有一寸肌肉是完整的。
重伤垂死的状态下，他几乎连抬起一根手指的力气都没有。
若不是因为生之大道，恐怕光是那一掌的余威就足以将林羽彻底击杀。
“你们带林羽速走！！”
空中，传来秦皇的怒喝声，紧接着就是一阵又一阵的巨响。
石屑翻飞之间，夹杂着无数金光，林羽努力睁眼望去，只看到亮澄澄的天空与一名面色平静的灰衣老人。
秦皇显然是拼命了。
但同样，岁也不敢在这种时候与秦皇一同拼命。
他怕秦皇临死前拉上他一起，哪怕自己没死，异神可不止他一只。
这就是人类与异神的不同。
人族作战，永远可以将自己的后背留给值得相信的同伴。
但异神，却要时时刻刻小心谨慎，防止重伤以后被其他异神捡漏。
此时，两道身影先后落在林羽身旁。
道衍二话不说，一把拽起林羽就朝着远处飞去。
而李白跌跌撞撞，跟随在两人身后，时不时往嘴中灌下一大口烈酒，身上的剑意重新开始若隐若现。
至于这种粗暴的施救方式会不会对林羽造成损伤，道衍此时已无暇顾及。
受伤，总比死在这里强吧？
要知道在战争时期，军医这个职业可是出了名的神奇。
所谓的心肺复苏，他们是真敢把手直接穿过胸口，在心脏上徒手按压。
伤口缝合，订书针上去就是一排。
至于断裂的筋脉血管，先打个结固定住再说，哪还顾得上什么精细不精细。
感染？
等你活下来，再说感染的事情吧。
但林羽的生之大道确实给力，就如同一只打不死的小强一般，正在源源不断地为林羽输送着生命的力量。
秦皇与岁战斗的余波不断冲击着三个人。
三人就在跌跌撞撞之下，一路朝着远方逃窜。
神灵之战，连半神都无法参与。
此时的林羽心中阴沉，暗恨自己的实力还是太弱。
而道衍与李白则是一言不发，咬着牙带着林羽拼命往战场之外飞去。
不知过了多久，也不知到底逃了多远，战斗的声响已经越来越小，林羽的身体在生之大道的全力输送之下，也开始慢慢有了好转。
等到他的手臂终于可以动弹，林羽心念一动，手中顿时出现了一大把女巫药剂。
“李...李哥，帮我开一下瓶盖。”
林羽艰难地从喉咙深处挤出几个字。
听到林羽的声音，李白与道衍两人终于停下了脚步，心有余悸地看着远处的战场。
“这是什么？...卧槽？！”
李白疑惑地从林羽手中接过女巫药剂，刚刚将其中一瓶的瓶盖打开，顿时大惊失色！
“林羽，我们好不容易才救下了你，你...你为何要吃屎啊？！！”
李白的脸已经被女巫药剂熏成了猪肝色，身上浓重的酒气仿佛都染上了一股浓烈的恶臭。
别说是李白了，哪怕是已蜕变为神灵的道衍，在女巫药剂的冲击之下，面色都有些发白。
林羽脸色一黑，闷声道：
“你们先一人喝上几瓶吧，此药对伤势恢复极佳。”
“喝这个？”
李白一脸纠结，虽然知道林羽不太可能欺骗自己，但看着瓶内的绿色粘稠物体，他还是从生理上就感到了抗拒。
片刻后，李白咬了咬牙，连灌三瓶女巫药剂！！
“呕！”
“呕！！！”
干呕几声以后，李白这才有余力摸出自己的酒壶，仰头就是一通猛喝。
但与此同时，他身上的伤势也肉眼可见地开始迅速恢复起来。
“这混杂了大便的药剂居然有如此神效？！”
见状，李白也不由得一惊。
一旁的道衍见状，顿时陷入了纠结。
这...喝还是不喝呢...
喝吧...我成神后居然还要吃屎。
不喝吧...这药效果显然极佳。
正在道衍纠结之时，林羽的声音缓缓传来。
“道衍大哥，你就别喝了，我看你的伤势多为内伤，此药对你应该用处不算大。”
听到林羽的话，道衍可惜地同时心里又升起了几分庆幸。
看到林羽的手上还有七八根药剂，李白想了想走上前去，幽幽开口道：
“我喂你也喝一点吧，伤势恢复的快。”
林羽平静说道：
“哦，我不喝了，你给我外敷就行。”
李白：“？”
这药可以外敷？！
空气似乎突然变得沉默了。
片刻后，李白突然松开了握紧的拳头，脸上露出一丝温和的笑容道：
“羽啊，应该内服的效果会更好，来，哥喂你。”
林羽双眼瞬间瞪大，眼中满是惊骇之色。
看着步步逼近的李白，林羽想要挣扎反抗，却终究因为伤势太重，始终动弹不得。
最后，在李白邪恶的笑容之下，硬生生被灌下了整整八瓶粘稠的女巫药剂。
“呕...呕！！”
“呕！！！”
林羽一边流泪一边干呕，想吐都吐不出来，这女巫药剂下肚之后消化的实在是太快了。
看着林羽狼狈的样子，李白这才感到扬眉吐气，满意地点了点头。
道衍看着远处的战场，突然开口：
“战斗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