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空城。
“成神大道...”
叹息死神仰头望向苍穹，瞳孔剧烈收缩。
虚空之上，一条金色大道正缓缓铺展，横贯长空，弥漫着令人窒息的威压。
他的心中，第一次真正生出不安。
人类半神固然强大，可再强大也终究只是半神。
半神与真神之间，横亘着的不是境界的差距，而是天壤之别。
但若是今日道衍成神，那便不一样了。
没有人能说清究竟是宇宙规则的制约，还是这片天地天道使然，但有一点，从古至今，毋庸置疑——
人类成神，难如登天。
可一旦成神，实力何止是跃升那么简单。
那是从蝼蚁到巨龙的变化，是从尘埃到星辰的跨越。
那是凡俗与永恒的分界，是人力与天道的交汇。
正因如此，秦皇一人便能对抗那尊诞生了无数岁月的存在。
哪怕是实力依然弱上一分，但也同样逼得岁要与秦皇在无尽岁月中对峙。
也正因如此，哪怕人类神灵数量远不及异神，却始终如同一簇永不熄灭的火苗，顽强地燃烧在这片绝望的天地之间，与那些诞生于混沌的古老存在抗争至今。
叹息死神死死盯着那条越来越凝实的金色大道。
他想起了无数年前，那个同样金光漫天的日子。
那一年，秦皇成神。
从此，人族有了不败的神话，拥有了不被灭族的根基。
...
虚空之中，道衍的双眸缓缓睁开。
那一瞬间，天地俱寂。
他的眼中倒映着那条横贯苍穹的金色大道，感受着那股自宇宙深处涌来的、天地间最为纯粹也最为强大的威能。
神道。
“我道衍...”
他轻声开口，声音在虚空中回荡，带着一丝难以言说的复杂。
“修炼至今，已一百余年。”
一百年，对于凡人而言，是一生；
对于异神而言，不过是弹指一挥间。
但对于一个从凡尘中一步步走来的人类而言，这一百年，是他全部的过往，是他走过的每一寸路，是他斩过的每一个敌人，是他守过的每一座城。
“神灵之道，始终是我不变的追求。”
从踏入修行的那一天起，他就知道这条路通向何方，无数个日夜的苦修，无数次生死之间的徘徊，无数次看着身边的战友倒下又爬起来，都是为了今天。
“今日...”
他望向那条金光璀璨的大道，望向大道尽头那片他从未见过、却向往已久的天地，眼中终于有了一丝波动。
“终于得偿所愿。”
“可以为人类...”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却坚定：
“拼出一片青天。”
话音落下，他深吸一口气，缓缓迈步，朝着那条成神大道大步走去。
一步，两步。
三步——
“休想！！！”
突然，一声暴喝炸响！
虚空之中，无数死气骤然爆发，如滔天巨浪般朝着那条金色大道汹涌而去！
那是叹息死神积攒了无数年的本源之力，漆黑如墨，裹挟着腐朽与毁灭的气息，所过之处，虚空都在哀鸣！
他要阻止道衍成神。
哪怕拼尽一切，也要阻止！！
“轰——！！”
下一刻，一道炽烈的金光从那大道之中猛然爆发！
那不是道衍的力量。
那是属于这片天地，属于这个世界，属于人族无数年来薪火相传的力量！
金光所至，死气如残雪遇骄阳，顷刻间消融殆尽。
大道之中，一道威严无比的意志轰然降临，碾压四方。
这是属于这个世界的道。
你们这群来自外界的强盗怎敢触碰？！
“噗——！！”
叹息死神如遭重击，一口鲜血狂喷而出，整个人如同断线的风筝般倒飞出去，重重砸入虚空深处。
道衍冷冷瞥了他一眼，随后收回目光。
一步踏出。
“轰——！！！”
一道浓郁无比的神灵威压从他身上轰然爆发，席卷八荒！
与此同时，虚空之中隐约传来缥缈的仙灵之音，仿佛有无数生灵在齐声歌唱，那是天地在为新神的诞生而礼赞！
紧接着，一道道玄妙的符文从那金色大道中喷涌而出，璀璨夺目，应接不暇。
一道，两道，十道，百道，千千万万道！
符文化作流光，争先恐后地涌入道衍体内，融入他的血肉，刻入他的神魂，成为他的一部分。
道衍立于虚空之中，周身金光万丈。
身后，那条成神大道，正在缓缓收拢。
就在这时，异变突生！
道衍猛地转头看向不远处的几位人类半神，瞳孔骤然收缩！
“济癫？！”
“王忠嗣？！！”
道衍发出一声怒吼，眼中瞬间变得通红。
济癫皱了皱眉，低头朝着身体看去。
只见一颗凝实到极致的神丹正在缓缓崩塌，碎裂。
他不可思议地举起自己的双手，想要护住这颗神丹，却更加绝望地发现自己的双手正在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化作沙尘散去。
身后，一金一黑两条巨龙呜咽着，挣扎着，巨大的龙身却率先成为沙土，在空中散去。
济癫看着已经散去大半的身体，苦笑着摇了摇头：
“原来是一岁一枯荣...”
下一刻，一阵大风刮来。
济癫化作无数尘埃，缓缓散去。
而另一侧的王忠嗣更是不甘的发出一声声怒吼。
他的身上，长枪上，金色重甲上，无数莲花疯狂绽开，用尽全力去抵抗这股无情的力量。
但一切终是徒劳。
他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身体缓缓散去，化作一捧没有重量的沙土。
在完全消散之前，王忠嗣眼中流出两行血色泪痕，仰天怒啸：
“——我恨啊！！”
片刻后，空中只剩那道恨意，在无声的回荡。
林羽看着发生的一幕幕，瞳孔猛然收缩。
而在虚空之中，道衍的脸色铁青，双眸之中满是恨意与愤怒，那原本高高束起的长发此时更是散乱不堪。
“道衍，先成神！！”
李白怒吼一声。
这位酒剑仙似乎没有受到一岁一枯荣的影响，只是见证着自己的老友被生生抹去，心中早已痛不欲生。
林羽看向眼前的一切，一咬牙，朝着自己体内的神丹狠狠一拳砸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