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玄羽眼见扑了空,心里虽然着急,面上却还稳得住。他转向太子,压低声音道:
“殿下,不如我们今晚先安顿在这里住下吧。云煜、文峻他们身上都有伤,不宜再折腾。一切等明日再做决定。”
太子点点头,目光扫过那几个被扶进来的伤员。云煜一瘸一拐,龇牙咧嘴;沈文峻扶着云菲,两人脸色都有些发白。确实不是赶路的时候。
“只能如此了。”太子应道,“今晚我来画卫夫人的画像,明日让金鸽去找。”
他顿了顿,转头看向穆依依。
“劳烦姑娘多准备些客房,我们今晚都住下。”
穆依依眼睛一亮,脸上绽开笑容:“好嘞!几位爷尽管放心,我这醉仙居虽不大,客房却都干净舒坦。我这就去安排。”
她转身要走,忽然又回过头,看了孟承昭一眼,嘴角带着几分促狭的笑。
“两位神仙爷,住得满意可记得多打赏啊。”
孟承昭被她说得脸上一热,还没来得及开口,她已经提着裙摆噔噔噔上楼去了。
这时,门外的响起马蹄声,孟玄羽朝外望去,原来是雾影找了过来。
雾影利索地翻身下马,快步踏进酒楼,向孟玄羽躬身行礼。
孟玄羽压低声音问:“找到没有?”
雾影摇了摇头,脸色有些凝重。
“从破城起一直找到现在,已经找了两天了,也没见下落。”
孟玄羽眉头皱起,沉默了一瞬,沉声道:
“接着找。”
雾影应了一声,转身消失在夜色中。
太子走过来,看着雾影远去的背影,有些不解地问:
“这是在找谁?”
孟玄羽叹了口气,声音里带着几分无奈。
“忠勇侯,韩青。”
太子微微一怔,思索片刻,缓缓道:“孤好像听过此人名字,却不是很熟悉。文端皇帝时并无忠勇侯——是那个狗东西封的?”
孟玄羽点点头。
“正是。此人是同德皇帝的宠妃——韩贵妃的弟弟,今年二十四岁,他身边的都称他小侯爷。”
他顿了顿,目光微微放远。
“这次陆涛谋反,朝中有人出主意,先去招抚谈判。韩贵妃觉得这是立功的好机会,又加上盛京中已经无人敢惹韩家的人,所以韩贵妃觉得此去不过是走个过场,吓唬一下对方便可。于是哭着闹着让皇帝派了她的这个弟弟来。”
他收回目光,看向太子。
“谁知韩青一到康城,便被陆涛扣下了。臣现在回想,大抵便是柳金瀚在后面搞鬼。”
太子眉头一挑。
“哦,你这么说,我便知道他是谁了。孤以前见过的。”他顿了顿,又问道,“那这柳金瀚是与韩青有仇吗?为何要授意陆涛扣他?毕竟韩青此去不过是个使者,不问青红皂白扣了使者,这不就没有退路了吗?”
他思索片刻,摇了摇头。
“一个侯爵而已,对于朝廷简直不值一提。”
孟玄羽回过头,看着门外漆黑的夜色。
“此前臣也想不明白。”他的声音低低的,“后来听到盛州那边的一些传闻,这才想通了。”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道:
“太后与这韩贵妃是死对头。所以柳金瀚想借此机会,除掉韩青。”
太子听完,冷哼一声。
“这毒妇,她也会怕别人抢走她儿子的心啊。”他摇了摇头,“照你这么说,这韩青八成是凶多吉少了。”
孟玄羽点点头。
“臣也这么认为。”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只是那同德皇帝再三交待要寻回小侯爷。韩青在禹州当过一阵子钦差,倒也没有为难过臣。”
两人正说着,楼上传来穆依依清脆的声音。
“二位爷!你们的房间全都安排好了!赶紧上来吧。”
孟玄羽抬头看去,只见她站在楼梯上,一手叉腰,一手扶着栏杆,脸上带着几分得意的笑。
烛光映在她脸上,把那笑容照得格外鲜活。
太子笑了笑,抬脚往楼上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