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墟天穹被暗紫色光柱撞得阵阵发颤。
十万俘虏的惨叫声顺着风刮进远征军阵地,像碎刀子刮过所有人耳膜。
祭台顶层黑雾里,暗蚀之主指甲掐进黑石台面,猩红的眼扫过被炸成飞灰的粮草库,几乎要渗出血来。
“启动献祭!抽光所有俘虏神魂喂母液!我要让远征军给我的粮草陪葬!”
命令落下,地牢顶端的暗蚀纹骤然亮得刺眼,黑紫色控魂雾气顺着石缝往内里灌,俘虏的惨叫声陡然拔高了八度。
林风站在阵地最前沿,星杖往地上一顿,九枚星钥的金光漫过全军。
“全军总攻!救人!”
三百门加装云篆增幅阵的星雷炮同时开火。
金紫色雷光裹着淡青色阵纹砸出去,祭台外围的暗蚀防御罩像被烧红的刀子捅过的薄纸,哗啦一声碎成漫天黑沫。
雷虎光着膀子站在炮位中间,攥着撞针的手背青筋暴起,喊得嗓子都劈了:“给老子轰!把地牢门砸开!”
炮声震得人耳朵发麻,远征军踩着被炸碎的黑石往前冲,一路扫过残存的暗蚀岗哨,不过半柱香就冲到了地牢门口。
守在地牢里的暗蚀祭司红了眼,掀翻脚边的控魂药陶罐,黑紫色毒雾瞬间翻涌出来,带着刺鼻的腥气往远征军脸上扑。
“敢闯地牢?我让你们和这些贱民一起陪葬!”
祭司疯笑着捏碎控魂符,就要引爆炸药。
淡青色的净化阵光突然从他脚边亮起来。
阿阮抱着阵盘站在阵眼中央,手掌按在阵纹上,云篆界的清心咒顺着阵纹散出去,毒雾一碰金光就滋滋冒白烟,不过三息就散得一干二净,连地上沾了毒的黑石都被净化成了普通灰石。
“就这点破毒,也敢拿出来现眼?”
林风已经掏出了吞天殿鎏金令牌。
暖金色的吞天纹从令牌上飘出来,撞在地牢石门的魂纹锁上——这锁是吞天殿专属囚锁,除了正统传人谁都开不了。
咔哒一声轻响。
半丈厚的玄铁石门应声而开,内里的热气混着血腥味扑出来。
十万俘虏被铁链锁在石柱上,个个瘦得皮包骨,露在外面的皮肤全是被鞭子抽的烂疮,看见门口的远征军,浑浊的眼睛里才终于浮起点活气。
小锤扛着玄铁雷锤蹦进去,先把兜里揣的蜜枣全掏出来分给缩在角落的小孩,雷虎带着人砸铁链,柳萱领着丹师给受伤的俘虏喂解药,地牢里的哭喊声渐渐变成了压抑的呜咽。
刚解完最里面一排俘虏的锁链,地牢入口突然传来兵刃碰撞的脆响。
暗蚀统领带着最后两千精锐冲进来堵门,淬毒骨刀砍在石门上溅起火星,脸上的暗蚀龙纹泛着黑紫光,嘶吼着要把所有人都堵在地牢里陪葬:“敢毁我粮草库,今天谁都别想走!”
身后的暗蚀兵踩着台阶往上冲,刀光晃得人眼睛疼。
远征军还没反应过来,刚解开锁链的俘虏们先动了。
独臂的云篆老头抄起脚边的断刀,第一个冲上去劈烂了冲在最前面的暗蚀兵的脑袋,血溅了他一脸,扯着嗓子嘶吼,声音哑得像破锣:“老子被关了三百年!早就想弄死这帮狗娘养的!”
被抽断了腿的青年捡起地上的石块,往暗蚀兵脸上砸。
十几岁的小丫头攥着削尖的木刺,往暗蚀兵腿肚子上扎。
这群被关了三百年、受尽虐待的俘虏,此刻个个红着眼,像饿极了的狼,拼了命地往暗蚀兵身上扑。他们没受过正规训练,招式简陋得可笑,却凭着一口恶气,硬生生把两千精锐冲得阵脚大乱。
苏璇握剑冲在最前面。
诛天剑上的冰莲纹亮得刺眼,她抚过剑柄上苏恒刻下的纹路,低声唤了一句“爹”。
淡青色的英魂虚影从剑身上浮出来,正是失踪了三百年的苏恒。
父女二人的冰莲剑意撞在一起,威力瞬间暴涨一倍,苏璇足尖点地掠过去,剑尖直接刺穿了暗蚀统领的胸膛。
统领瞪着眼,低头看着胸口透出来的剑尖,连惨叫都没发出来,直接软倒在地。
剩下的暗蚀兵见统领死了,吓得转身就要跑,被冲上来的俘虏按在地上,拳头砸得他们连喊饶命的力气都没有,不过片刻就被歼得干干净净。
地牢里瞬间爆发出震天的欢呼。
十万云篆俘虏扶着伤,乌泱泱跪了一地,额头磕在满是血污的地面上,喊声震得地牢顶的碎石簌簌往下掉:“多谢林帝救命之恩!我等愿随林帝征战,踏平暗蚀,万死不辞!”
这些俘虏在暗蚀部手里熬了三百年,个个恨暗蚀入骨,战力虽然参差不齐,却全是敢拼命的死士,远征军兵力当场暴涨到二十万,士气直接冲到了顶点。
人群里挤出来个缺了半条腿的老兵,穿着洗得发白的吞天殿旧战衣,胳膊上的吞天纹还清晰可见。他看见小锤手里攥着的右使腰牌,脚步一个踉跄,直接扑过来跪在地上,眼泪混着血往下淌。
“这、这是右使大人的腰牌!”
他哆哆嗦嗦从怀里掏出来半块锈迹斑斑的碎片,和小锤手里的腰牌拼在一起,严丝合缝。拼好的腰牌翻过来,背面刻着个极小的、用刀划出来的“烬”字,是当年吞天殿内部专属的标记。
“当年右使大人根本不是叛变!是被暗蚀部抓走的!”老兵攥着腰牌,指节捏得发白,“我亲眼看见他被暗蚀之主钉在祭台上,抽了三天三夜的神魂,宁死都没叛!”
小锤举着拼好的腰牌,正挠头想问这字是什么意思,边上一直叼着蜜枣靠在石门上看戏的烬爷,突然僵住了。
他嘴里咬了一半的蜜枣“啪嗒”掉在地上,滚过满是血污的地面,沾了一层黑紫的血渍。
烬爷脸上漫不经心的笑彻底收了,周身淡金色的魂体晃了晃,攥着黑布衫衣角的手越收越紧,骨节咔咔作响。
所有人都看向他。
他盯着那腰牌上的“烬”字,声音哑得厉害,像被砂纸磨过似的。
“他是我亲弟弟。”
“当年是我亲手把他送到暗蚀部当卧底的。”
“这件事,我瞒了所有人,整整三万年。”
这话一出,全场瞬间死寂。
祭台顶层的暗紫色光柱突然晃了晃,一股极其恐怖的威压从核心深处翻涌出来,伪天道的金色纹路顺着光柱往下爬,像是终于察觉到了这边的异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