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崖顶上站着五道身影,直直立着,一动也不动。

风刮过崖顶,连他们的衣角都没怎么动。

林风撑着山壁,一步步挪出洞府。

他腿还软,走三步就喘一口,腰却挺得笔直。

苏璇扶着他的左臂,墨辰跟在右边,手里攥着块阵盘,指节攥得发白。

三人走到谷底的空地上,抬头望向崖顶。

虽说隔着百丈远,但那股古老的压迫感直压下来,胸口闷得发慌。

最前面的是个老妪,穿一件洗得发白的灰布袍子,头发用木簪挽着,脸皱得厉害,像老树皮似的,眼睛却亮得怕人,看过来时,像能看透人心。

她身后站着两男一女,都穿灰袍,看着年纪不小,气息却长得像活了上千年。

老妪开口,声音不算大,却清清楚楚传到谷底:

“老身云婆,来自云族。”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林风身上,顿了片刻才说:

“小友身上,吞天的气息,藏不住。”

林风心里一紧。

又是吞天这个词。

他深吸一口气,把喉咙里的血腥味压了下去,问道:

“前辈为何而来?”

云婆笑了笑,脸上的皱纹挤在一起:

“为诛天剑魂的异动而来,也为吞天气息再次出现而来。”

她抬了抬手,指了指天,又指了指地:

“我云族,世世代代盯着这把剑的封印。

万年前那场乱子,族里有记载。

烬想炼这把剑斩天道,剑还没炼成,人就先死了。

剑魂失控后,被后人锁在池底,靠守剑人的血祭才能稳住。”

她转头看向苏璇:

“小姑娘,你娘是上一任守剑人吧?她跳进池子前,是不是把刚出生的你托付给了天剑宗外门?”

苏璇身子一颤,点了点头,轻声应道:

“嗯。”

云婆叹了口气:

“都是命。”

她又转回头看向林风:

“至于你,是吞天之主烬的传承人。

他死之前,把自己的本源和计划放进了轮回,等着合适的人接手。

你捡到了,就是那个种子。”

林风攥紧了拳头,问道:

“圣族要这把剑,到底是为了什么?”

云婆的脸色严肃起来:

“补天,补天道的缺口。”

她顿了顿,压低声音:

“万年前烬逆天,虽然败了,却也砍伤了天道的本源。

天道有了缺口,规则就不稳。

圣族那些人,自称天道行走,想拿诛天剑补上这个缺口。

补好了,天道就算是被他们修好,以后九天十地,他们说了算,想怎么样就怎么样。”

林风懂了。

韩家是他们的手下,圣族是管家,想修好主人的房子,然后自己当主人。

“诛天剑,真的是烬的兵器?”他又问。

“只是个雏形。”云婆说道,

“材料备齐了,剑魂也有了,可最后一步开锋没能完成,烬就死了。

这把剑是半成品,性子极凶,还带着斩天的执念,所以才被封印起来。”

她看向苏璇手里的剑:

“你手里那缕碎片,是剑魂核心的一点灵气。

它认你,是因为守剑人的血脉能安抚它。

但以后是好是坏,说不准。”

话说到这里,意思已经很明白。

云族只是观察者,过来看看情况,顺便提点他们几句,不是敌人,但也算不上朋友。

林风松了口气,又问:

“前辈接下来打算……”

云婆摆了摆手:

“我们不走,也不留。

族里有规矩,不直接插手世间的争斗。”

她说着,从袖子里摸出一块薄玉片,随手抛了下来。

玉片轻飘飘落在林风脚边。

“北域你们不能再待了。

韩家会发疯似的找你们,圣族的人也可能亲自过来。

这是去中州的隐秘路线,顺着走,能避开大部分眼线。”

她又顿了顿:

“中州是所有事的中心。

圣族的根基在那里,天道的缺口也在那里。

你想解开眼下的困局,迟早得去。”

林风弯腰捡起玉片,触手温润,上面刻着弯弯曲曲的线条,像是一张地图。

“为什么要帮我们?”

云婆笑了:

“不是帮,是投资。

烬的吞天计划,族里的长辈吵了几千年,有人说该除掉,有人说该看看情况。

我嘛,觉得这事有意思。”

她看了苏璇一眼,眼神深了些:

“守剑人的血脉加上剑魂碎片,说不定能有另一种可能。”

这话没说透,但林风隐约懂了。

苏璇或许不只是解开封印的钥匙,还是个变数。

云婆没再多说,转身拂了拂灰袍,身后的四人也跟着转了身。

五道身影像是融进了空气里,没几个呼吸就淡了,最后彻底没了踪影。

崖顶空荡荡的,好像从来没人来过一样。

只剩谷底的风,还在不停吹着。

林风捏着玉片,看向苏璇。

苏璇握紧了手里的剑,剑身上的血纹微微发亮。

“中州……”她低声念道。

“嗯,得去。”林风点了点头。

墨辰凑过来,看着玉片说道:

“这条路线,得穿过古战场废墟和迷雾海。

危险是危险,但确实隐蔽。”

小雨从洞府里跑出来,问道:

“哥,他们真的走了?”

“走了。”林风道,

“咱们准备准备,明天就出发。”

他看向东边,那里是中州的方向。

云婆的话还在耳边回响——

圣族要补天,要当永远的主人;

烬的剑,还没炼成;

自己是种子,苏璇是另一种可能。

这么多零碎的信息,总算拼出了个大概的头绪。

可头绪越清楚,要走的路就越难。

林风攥紧玉片,指尖都泛了白。

不管有多难,这条路都得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