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声音,大到刺耳,仿佛整个山谷都在这声爆炸中颤抖!
紧接着,通讯,彻底中断。
只剩下一片……永恒的忙音。
秦野的瞳孔,在一瞬间,缩成了最危险的针尖状!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
他静静地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只有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里,有什么东西,正在以一种恐怖的速度,碎裂,崩塌。
周围的战士们,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巨响和秦野身上骤然爆发出的恐怖气场,吓得不敢出声。
一秒。
两秒。
“所有人!”
秦野开口了。
他的声音,嘶哑得像是两块砂纸在摩擦。
“目标,九点钟方向!”
“全速前进!”
他猛地转头,看向了爆炸声传来的方向,那双深邃的眸子里,燃起了足以焚尽一切的滔天怒火!
“敢伤她一根头发……”
“我要他们……整个小队,陪葬!!”
最后几个字,几乎是从他的牙缝里,一个字一个字地,挤出来的。
带着血腥的,不顾一切的疯狂!
所有战士,都被他身上那股毁天灭地的杀意,骇得心胆俱裂!
他们从没见过这样的秦野!
这已经不是教官,不是指挥官,而是一头……被触碰了逆鳞的,彻底暴走的……凶兽!
“是!”
所有人齐声怒吼,端起枪,跟在秦野身后,朝着九点钟方向,疯狂地冲了过去!
……
五分钟后。
秦野第一个冲到了爆炸发生的地点。
然后,他停下了脚步。
他身后的铁山、江言等人,也随之停了下来,所有人都被眼前的景象,惊得说不出话来。
这里,已经没有了丛林。
只有一个直径超过十米的,巨大无比的弹坑。
弹坑的中心,还在冒着黑烟,泥土被烧成了焦黑色,散发着一股刺鼻的硝烟和焦臭味。
周围的树木,被爆炸的冲击波拦腰斩断,东倒西歪,一片狼藉。
这威力……
这绝对不是手榴弹能造成的!
这是……这是高爆炸药!是毒蝎那个疯子,在这里预埋了炸药!
秦野的目光,死死地扫视着这片焦土,像是在寻找着什么。
他的呼吸,变得越来越急促。
人呢?
苏棠呢?高铠和影子呢?
他们在哪?!
“分头找!活要见人!死要见尸!”秦野的声音,已经完全变了调。
“是!”
战士们立刻散开,在这片废墟中,焦急地寻找着。
秦野也冲了下去,他用手,疯狂地刨着那些滚烫的焦土,试图找到任何一丝线索。
他的手,很快就被尖锐的石块和树枝划破,鲜血淋漓,但他却像感觉不到疼痛一样。
“棠棠……棠棠……”
他嘴里,无意识地,一遍又一遍地,呢喃着这个名字。
突然,他的手,触碰到了一个柔软的东西。
他心里一颤,猛地将那东西从焦土里拽了出来。
那是一块……被烧得焦黑的布料。
布料的材质,他很熟悉。
是他托人从京城,专门为她定制的那批特战作训服的料子,防火,耐磨。
而在这块焦黑的布料旁边,他还看到了一滩……尚未完全凝固的,触目惊心的……血迹。
秦野的身体,猛地僵住了。
他拿着那块布,缓缓地,站了起来。
他看着那块布,又看了看那滩血,最后,目光落在了那个巨大的、足以吞噬一切的弹坑上。
一个可怕的,让他无法呼吸的念头,浮现在他的脑海里。
她……
是不是就在这个弹坑里?
是不是……被这场爆炸,给……
不。
秦野猛地摇头。
他想把这个念头从脑子里甩出去。
但是,高铠最后那声撕心裂肺的“苏老师”,那声惊天动地的爆炸,还有眼前这块带血的衣角……
所有的线索,都指向了那一个,他最不愿意,也最不敢去想的……结局。
“噗通!”
那个顶天立地的,那个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男人。
那个在所有人眼中,如神似魔,永远不会倒下的男人。
在这一刻,双膝,重重地,跪在了地上。
跪在了那片,滚烫的焦土上。
他伸出手,想去触摸那滩血迹,可他的手,却抖得不成样子,根本无法控制。
“啊——!!!”
一声压抑到极致,仿佛从胸腔最深处撕裂而出,如同野兽泣血般的嘶吼,从他的喉咙里,爆发了出来!
那声音里,充满了无尽的痛苦、悔恨、绝望……和疯狂!
一股比之前任何时候,都要恐怖百倍的戾气和杀意,从他的身上,轰然爆发!
那股杀意,是如此的实质,如此的冰冷,以至于他周围的空气,都仿佛被冻结了!
刚刚跑到他身后的铁山和江言,被这股恐怖的气场,逼得连连后退,甚至连靠近他半步,都做不到!
他们眼睁睁地看着他们的总教官,那个战无不胜的神,像个孩子一样,跪在地上。
他们看到,他的双眼,在短短几秒钟内,就变得一片赤红,血丝,如同蛛网般,迅速爬满了整个眼球。
他们看到,两行滚烫的,带着血色的泪,从他那双赤红的眼中,滚落下来。
滴在那片,焦黑的土地上。
“头儿……”
铁山看着跪在地上,身体剧烈颤抖的秦野,这个铁塔般的汉子,声音里第一次带上了浓浓的鼻音和一丝无措。
他想上前去扶,可那股从秦野身上散发出的,几乎能将人神志都摧毁的悲恸与杀意,让他根本无法迈动脚步。
他从未见过这样的秦野。
在他的印象里,秦野就是天,是不可战胜的代名词。可现在,这片天,塌了。
江言也沉默地站在一旁,他紧紧地握着拳头,指甲深深地陷入了掌心,却感觉不到一丝疼痛。
他的心里,同样被巨大的震惊和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楚填满。
他一直以为,自己对苏安,是欣赏,是战友之间的惺惺相惜。
可直到这一刻,当他看到秦野那副痛不欲生的模样,当他想到那个总是冷静从容、仿佛能洞察一切的女孩可能已经香消玉殒时,他才发现,自己的心脏,像是被人生生剜掉了一块,空得发疼。
原来,在不知不觉中,那个女孩,已经在他心里,占据了那么重要的位置。
“找到了!秦教官!我们找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