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到五点的时候，鞭炮声陆陆续续响了起来，有人开头，立马就有人跟风，最后连成一片，年味儿一下子就浓了。
张扬和李鸢站在阳台上，看着外面的烟花炸开一片。
李鸢靠在他肩膀上，头发被风吹得有些凌乱。
“张扬，你想结婚吗？”
“想啊，做梦都想，你怎么突然想起这么问？”
“没啥，我就是随便问问。”
“咋滴？你不想啊？”
“说啥呢！”
李鸢捶了他一下，但没舍得使劲。
大年初一。
张扬是被电话炸醒的。
天还没亮透，窗帘缝里透一层淡淡的光，床头柜上的手机响个不停，跟催命似的。
张扬迷迷糊糊摸过手机，滑了下接听键。
“扬子！！！”
许胖子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张扬直接把手机拿远了半尺。
“许胖子，你特么有大病啊？这才几点。”
“七点二十了！大年初一！我给你拜年你骂我有病？！”
“你小子该不会是躲厕所里给我打的电话吧？”张扬听出背景音里那个混响。
“你怎么知道？”
“我一听你这死动静就能猜出来。”
“你是狗吧，这都能听出来。”
“又被你妈堵了？”
“别提了，昨天晚上又安排了一场相亲，今天早上六点就又来敲门，我连裤子都没穿就被拽起来了。”胖子压低了声音，“我现在坐在马桶上，屁股都是凉的，裤子没来得及穿。”
张扬坐起身，靠着床头点了根烟。
“那你打算在马桶上坐一天？”
“等会儿找个机会翻窗户跑，再上你家躲躲。”
“别来，我家今天全是人。”
“谁啊？”
“还能有谁，公司本地的一些小领导，还可能有几个官面上的，昨天晚上就有人给我发消息拜年，暗示我了。”
胖子嘿嘿笑了两声。
“你现在是咱们奉天的财神爷，谁不得供着。”
“滚蛋。”
“行了不跟你扯了，我妈敲门了…妈！我拉屎呢！拉稀！能拉半个小时！你别进来！”
电话挂断。
张扬掐灭了烟，刚准备再眯一会儿，手机又响了。
这次是陈云齐。
“张总，过年好。”
“陈哥过年好，怎么起这么早？”
“梁文博已经在实验室了。”
张扬愣了一下，看了眼手机上的日期。
“今天可是大年初一。”
“我知道，刚跟他打完电话，他说反正闲着也是闲着，设备刚到，想先跑一遍基础数据。”陈云齐顿了顿，“他说在米国待了十多年，过年这事早就淡了，有活干着才踏实。”
“这人是你挖来的，你多盯着点，别大过年的累出毛病。”
“我劝不动，他就这脾气。”陈云齐笑了一声，“不过张总你放心，我跟他说了，今天下午五点之前必须下班，不下班我就关总闸。”
“你比我还狠。”
挂了陈云齐的电话，张扬还没把手机放下，雷总又打进来了。
那声儿一听就是刚醒，嗓子还有点哑。
“张扬，过年好啊。”
“雷哥过年好，你这嗓子咋了？”
“昨晚上喝多了，现在还瘫床上呢。”雷总咳了两声，“对了，促销活动上线了，截止到凌晨两点，优惠券秒空。”
“服务器崩了没？”
“崩了。”雷总笑道，“崩了两次，技术连夜抢修，第二次崩的时候评论区全是骂的，但后来发现骂归骂，没一个人退款。”
“这不就是你想要的效果？”
“主要是你那主意太硬了，首批用户全额返现，老用户疯了一样往回涌，又多了不少跑来注册，技术那边说凌晨的数据比平时高了二十倍。”
“代言人呢？定了没？”
“定了个女明星，就是还没正式出道，知名度一般，但腿长。”
“雷哥你不会找了个网红吧？”
“什么网红，人家是中戏的，拍过好几部电视剧，你见了就知道。”雷总说完又补了一句，“还有，新款样机已经出来了，过完年你过来看一眼，顺便把代言人见见。”
“行。”
挂电话之前，雷总又喊了一嗓子。
“别忘了啊！”
“忘不了。”
张扬把手机扔在床上，伸了个懒腰。
李鸢裹着被子翻了个身，眯着眼睛看他。
“你今天比公司客服都忙。”
“客服还能排班呢，我这是二十四小时在线。”
话音刚落，手机又响了。
张扬看了一眼屏幕上那串号码，没署名。
“谁啊？”
“不知道。”张扬皱了皱眉，接起来，“喂，哪位？”
“张总新年好啊，我是市里办公室的小刘，给您拜个早年。”
张扬眉头舒展开，声音里挂着笑。
“刘秘书新年好，有心了。”
“张总客气了，领导特意让我给您打个电话，说您在京都发展得好，是咱们奉天的骄傲。”刘秘书说话很客气，但话里带着试探。
“领导说，有机会的话想请您坐坐，聊聊家乡的发展。”
“领导太客气了，应该是我主动去拜访才对。”张扬靠在床头上，“我这几天都在奉天，时间上方便的话随时。”
“那太好了，我回头跟领导汇报一下，看看什么时候方便。”
“行，刘秘书定。”
挂了电话，李鸢靠在床头看他。
“谁？”
“市委办的人，估计是奉天这边有几个招商项目一直没着落，想让我投。”
“你打算投吗？”
“看看再说。”张扬把烟点上，“投不投是次要的，但面子得给，拒绝的时候态度好点，别让人觉得咱发达了不认家乡人，县官不如现管。”
李鸢没说话，拿起自己的手机开始回消息。
两个人靠在床头各忙各的，屋子里就剩下手机键盘的哒哒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