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胖子。”张扬突然开口道。
“嗯？”
“你和二海，到底还有没有联系。”
胖子扶着方向盘的手突然抖了一下，车身一晃，吓得他赶忙扶正了方向盘。
他从储物格里掏出烟，抽出一根叼到嘴里，按下了打火机。
“有联系。”胖子抽了口烟后顿了顿，“不过她应该是快要结婚了。”
前车里，副驾驶位上的李鸢扭过头，看了张扬一眼，张扬没吭声，眼睛看着前方的路。
“哎，我也不想耽误人家。”胖子叹了口气，又补了一句，声音没了往日的活泼。
手机里突然安静了下来。
高速两边的白杨树往后倒着，光秃秃的树枝上挂着点点残雪。
张扬觉得有些发闷，伸手打开了收音机，电台里正放着一首老歌，声音不大，却正好把车里的沉默填上，但却让气氛更冷了，比车窗外的白雪还冷。
“明天你是否会想起 昨天你写的日记”
“明天你是否还惦记 曾经最爱哭的你”
“老师们都已想不起 猜不出问题的你”
“我也是偶然翻相片 才想起同桌的你”
……
胖子听着手机里传出的歌声，抽了抽鼻子，把窗户摇下来一条缝，冷风灌进来后，又缩了缩脖子，噗呲一声笑了。
“扬子，你换个频道，大过年的别特么搞我心态！”胖子没好气的说道。
张扬旋转了一下收音机的按钮，听到全是卖药的祖传老中医，索性又把收音机直接关了。
“上一次联系是什么时候的事。”张扬问道。
“就上个月的事。”胖子把胳膊搭在车门上，缓缓开了口，“她给我发了条微信，说，死胖子，你不要我，有人要我，家里头给我介绍个县城的公务员，咱也要吃皇粮了，后面还带了个笑脸。”
“你是怎么回的？”李鸢探过脑袋问道。
“我说挺好的，公务员铁饭碗稳定，比跟着我强。”
张扬也按下车窗点了根烟，没接话。
“她还问我来着。”胖子突然笑了一声，但那笑声听着不像笑，“问我现在有没有女朋友。”
“你是怎么说的？”
“我说有，好几个呢，都挑花眼了，呵呵！”胖子说完，揉了揉眼睛，“玛德，这高速上怎么还有沙子！”
张扬把烟灰弹在车窗外面。
“然后她说，许胜，你真是个大傻子！我就没回了，也不知道怎么回了”
“前面有个服务区，咱们开过去歇会吧，我有点困了。”张扬提议道。
“这才刚开了半个小时……”李鸢的话才说到了一半，又把后面的话咽了回去。
服务区里，张扬和许胖子并排蹲在马路牙子上，一人手里掐着根烟，闷头抽着，谁都没说话。
良久之后
“你后悔吗？”张扬突然开口问道。
“后悔什么？”
“后悔当初没跟人家好好处。”
胖子想了半天，又续了一根烟。
“那时候刚毕业，年龄小，心也飘。”他说，“跟着你混，手里头也不缺钱，自然也不缺少女人，青梅竹马两小无猜在灯红酒绿之下，被抛到了山尖儿上，当时就觉得爱情这个东西嘛，只要舍得花钱，什么样的都有。”
“那现在呢。”
“现在玩够了，也看清了，可是特么的爱情要和别人结婚了。”
张扬没再说话，感情的事就是这样，错过了就是错过了，赶得上的叫追，赶不上的叫命。
许胖子对二海是喜欢的，两世都是，但这货却真的花心，管不住下半身，肉体上先天大圆满，但精神上却是连门儿都没入，不知道是可笑还是可气。
“扬子。”
“嗯。”
“你说我要是回去随份子，合适吗？”
张扬转头看了他一眼，胖子一屁股直接坐在了雪地里，嘴上叼着烟，一脸肥肉被冷风吹的发白。
“你想去？”
“不太想。”胖子搓了搓鼻子，“但又想去看看穿婚纱的样子，虽然不是为我而穿的。”
“那就别去了。”张扬掐灭烟，抬脚踩了几下。
“为啥？”
“你去了，双方都不痛快，人家新郎心里不舒服。”
胖子愣了一下，“我又没做什么。”
“你没做什么，但万一你在婚礼上哭出来，二海心里能好受吗？”
李鸢没忍住，“噗”的笑了一声，赶紧把脸扭向车窗那边。
“嫂子你笑什么，我很认真的好吧。”胖子站起身看向车里的李鸢。
“我笑张扬呢。”李鸢憋着笑，“这货是在损你呢，你还当成安慰了。”
“他损我不是一天两天了。”胖子哼了一声，“我都习惯了。”
张扬看了胖子一眼，没再往这个话题上扯。
他知道胖子这人，别看平时嬉皮笑脸，在女人堆里蝴蝶穿花，但心里头一直有根刺。
他和二海两人高中那会儿就互相有意思，但最终却没能走到一起，后来胖子跟着自己来了京都，二海则是回到了老家的一所学校当老师，再好的感情都扛不住距离，更别说许胖子这人虽然人不错，但太色了，没人盯着根本管不住自己。
时间一久，再好的感情都淡了。
“行了，别想了。”张扬站起身踢了胖子屁股一脚，“回头我让李鸢帮你物色一个，她手底下单身姑娘多。”
“你觉得我缺认识姑娘的渠道？”胖子的语气恢复了点平时的劲头，“我缺的是那种感觉。”
“什么感觉？”
“就是那种，见了面想多待一会儿，不见面又老想着的那种。”
“你搁这儿看言情小说呢？”张扬翻了个白眼。
“你不懂。”胖子拍了拍屁股上的雪，“算了算了，不提了，大过年的说这些晦气。”
“对了扬子，回去之后要搞个同学会吗？”
“你小子还不死心是吧！”张扬撇了撇嘴，“人家都快结婚了。”
“结婚怎么了？结完婚还能离婚呢！”胖子嘴里叼着烟，“她就算是带娃我都认了！”
“最好带个男娃！”
“怎么说？带男娃是啥意思？”
“让你小子当多尔衮，早晚给你送敬老院去！”
“你大爷，有你这么诅咒自己兄弟的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