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何府出来,李逍遥脚步一转,便顺路拐到了萧家。
他站在朱漆大门前,用力拍了几下,等了片刻,无人应答,他又连敲数下...
终于,侧门开一道缝,
一个灰衣小厮探出半个脑袋,见他一身常服又长得年轻,一脸傲气地问:
“你是谁?来我们萧府不知道敲侧门吗?”
李逍遥眉头微皱,但还是客气的拱手,
“劳烦小哥,通禀一声,诏狱长李逍遥求见!”
“诏狱长?”那小厮想了会,“才六品,我们家老爷也是你想见就能见的?”
“还两手空空就来,赶紧从哪来回哪去!”
说完便将门迅速关上,连半句多余之话也没有。
李逍遥愣在原地,片刻之后,破口大骂,
“王八蛋!连看门小厮都看不起老子!”他甩了下衣袖,转身离开,嘴里还嘀咕着:“给脸不要脸,咱走着瞧...”
在街上晃荡了一会儿,他才往诏狱方向走。
“春桃,你来一下!”刚跨进前院,他就扯着嗓子喊起来,“你把那个谁谁,还有谁,就是何书尧的那三个宫女,都给我提溜出来!”
说着又在她耳边低语了一番...
“明白了,少爷!”春桃眨了眨眼睛,
不多时,
春桃便领着三个面黄肌瘦的宫女步入厢房。
李逍遥坐在椅上,一脸惋惜的看着三人,
“唉...你们啊!怎么就这么把持不住呢?”他端起茶盏,饮了一口,“何书尧是什么家世,你们应该清楚,淫乱宫闱这个锅只有你们背了,”
“他呀,说是你们主动勾搭他的!”
三女顿时面如土色。
两个较为年幼的直接瘫软在地,稍年长的那个还坚强点,呆愣在原地...
“大人明鉴啊!”那个稍年长的宫女扑上前来,额头重重磕在地上,“我们是被逼的!何书尧他...他是世家子弟,我们..没办法反抗!”
李逍遥踱步到窗前,背对着她们摇头,“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他转过身,又叹了口气,“你们...唉,长得都挺漂亮,就是单纯了点...”
“想吃点什么,你们跟我说,我尽量帮你们安排!”
“求大人开恩!”三女突然一齐扑上来抱住了他的腿。
李逍遥能感觉到她们浑身都在发抖,
其中一个更是牙齿打着颤:“这...这是要让我们吃断头饭吗?”
话未说完就嚎啕大哭起来。
李逍遥脸上露着温柔之色,轻轻拍了拍其中一人的脑袋,安抚着,
“我呢...位卑言轻...”
话未说完...
“大人!”较为年长的宫女突然抓着他的手,眼中满是决绝,“奴婢愿奉大人为主!只要您...”
其他较为年轻的两人也带着哭腔附和,
“愿奉大人为主,请大人施救!”
“胡闹!”李逍遥提高声调,却又在看见她们绝望的眼神时软了下来,“春桃,带她们去换身干净衣裳。”
他揉了揉太阳穴,
“待会...我带她们去醉仙居吃顿好的。”
春桃憋着笑,看着自家少爷在那倾情表演,
也是配合着,揉了揉眼睛,红着眼眶上前,
“是,少爷,你们...要懂得惜福。”她搀扶起瘫得最软的那个,轻声道:“走吧,好歹...体体面面的去吃一顿饱饭!”
醉仙居,二楼,揽月轩雅间...
李逍遥很豪气的点了一大桌子菜,他亲自为三人倒酒,
“好了,不哭了,咱该吃就吃...”
春桃站在一旁,适时地递上筷子,
“来吧,动筷子...这可是我们少爷的一点心意!”她补了一句,“换作京兆府大狱,你们能啃个白面馒头就算好的了!”
三人闻言,终于拿起碗筷,可刚吃了没几口...
其中一名宫女忽然捂住脸,眼泪簌簌而下,
“何书尧那个王八蛋...他说会买通太医署,给我开个恶疾,接我出宫享福...我才...”
她哽咽着,
“这个王八蛋!”
另外两名宫女也停下筷子,面面相觑。
年长些的那位叹了口气,苦笑道:“他也是这般对我讲的...只怪自己鬼迷心窍了!”
春桃见状,立刻戏精上身,眼眶一红,扯了扯李逍遥的袖子,
“少爷,要不...您再想想办法,救救她们!”
“你个死丫头!”李逍遥佯装恼怒,瞪了她一眼,“要救她们三个,得冒多大的风险,你知道吗?”
“搞不好,你家少爷我都得陪葬!”
“那...”春桃凑近他,苦苦哀求,“有办法总比送她们去死强,您...”
话音未落,
那三名宫女似乎看到希望,齐齐跪倒在地,额头磕在地板上,咚咚作响,不一会儿便磕出红印来。
李逍遥眉头紧锁,似是真被逼到了绝境,最终长叹一声,
“起来吧,先吃饭...我想想办法!”他顿了顿,又无奈地补充道,“你们...唉...别再说什么奉我为主的话了,我尽力吧!”
三个宫女才在二人安抚下重新动筷子,
期间喝了几坛酒,
那两个年轻的宫女不知是心力交瘁,还是不胜酒力,早已醉倒在雅间...
李逍遥扫了一眼,淡淡道:“春桃,你去找几个人来,待会儿好扶她们回去。”
“是,少爷!”春桃应声而出,
雅间内一时安静下来,只剩下烛火摇曳的微响。
那年长的宫女忽然凑近,直接扑到他腿上,
“大人,您肯定有办法,对不对?奴婢是真心的,愿奉您为主,绝无二心!”
“你...”李逍遥苦笑着摇头,“我只是个六品小官!你太看得起我了!”
“大人!”她眸光灼灼,“您不是一般人,奴婢也不像这两个傻白甜一般,您...需要我!”
李逍遥收敛笑意,神情肃穆,
“你应该知道何家是什么吧?我那也不过是宽慰你们而已...”
她一下咬破手指,在李逍遥手心划了一道血痕,
“以血为誓,以痕为证,”说着便跪下磕头,“奴婢见过主人!”
“好了,好了,我尽力...”李逍遥伸手虚扶了一下,“待会我那贴身丫鬟回来了,看你这样...你明白的!”
窗外,
红日挂山头,
一辆马车缓缓驶离醉仙居,车轮滚滚,朝着诏狱的方向驶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