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李在探讨盛世问题的时候，显得特别的自豪。
毕竟，是苏小子认定的，唯一盛世。
其实盛世的标准，各有不同。
按照不同维度来计算，本身就没有一个标准答案。
苏哲所说的标准，也不过是他一家之言。
但是吧，能让嘴巴跟淬了毒一样的苏哲认可的盛世，还真是让人——挑不出毛病呢。
讲道理，虽然李隆基后期表现糟糕。
可是前期，他还真是奔着千古明君去的。
对于自己家这个子孙后代，老李的感情是复杂的。
纵观李隆基的一生，真可谓是跌宕起伏。
嗯，涉及到老李家的一个尴尬的女人问题，武周政权不管怎样，在老李看来确实不是什么光荣的事情。
虽然后来拨回了正轨，但在别家看来，那不就是家丑么。
苏家小院里面，老嬴姑且不说。
老刘却没有笑话老李。
甚至在某些方面，老刘其实对那位华夏唯一女帝，还是满认可的。
在汉朝的时候，女人的权势，并非依附皇帝。
或者说，皇后与皇帝，本身就是权力对等的同盟者。
尤其是西汉早期，皇后这个职业，可不是后来的宫中花瓶。
人家的皇后，那是真的大权在手。
主要还是外戚势力给力。
西汉时期的外戚势力，可不是后来朝代可以比拟的。
那是真的强大无比。
哪怕是汉武帝时期，不怎么争名夺利的卫子夫，她身后也有着让刘彻都忌惮的支持。
卫霍两家，都是卫子夫的靠山呢。
当然了，刘彻这种政治生物，考虑问题的出发点，永远都是利益为先。
年轻的时候，或许他和卫子夫之间确实有感情。
但是后来么。
他没有动卫子夫的皇后位置，纯粹就是利益驱使了。
还是那句话，为了利益，刘彻是真的什么都能做的出来。
回到武周，也就是武则天这件事上面。
刘彻欣赏的，是武则天的隐忍以及最后的政治手腕。
一个女人，能在那样的局面下，一步步走到权力的顶峰，本身就是一个奇迹。
古往今来，唯有她一人做到了。
诚然，武则天的天赋都点在了政治斗争这块，在其他方面，并不出彩，甚至还很差劲。
后世也有人妄图去吹嘘武则天的文治武功。
用苏哲的话来讲……你可拉倒吧。
武则天的政治能力，确实很不错。
但是治理王朝，只能说勉强而已。
那些所谓的文治和武功，讲道理真没啥可讲的。
就不说比较没意义的疆域大小对比。
单是武则天时期，对内的高压统治，就根本谈不上什么明君。
不说她是暴君都已经算是给面子了。
作为女人，她一生的成就可以说是辉煌无比。
打破了枷锁，攀上了至高，成为了独一无二的历史铭刻。
但是作为皇帝这个职业，她只能说是勉强合格。
将武则天的身份标签分开来看，才是最合理的。
承认一介女子达到了最高成就，这是肯定。
无论她是用何种手段，最后的效果达到了，那就是她的本事。
但作为皇帝这个职业，很显然武则天并没有传说中的那么厉害，甚至可以说是相对比较拉胯的一档。
根本排不进皇帝榜单的前几名，甚至前二十都不行。
刘彻欣赏的是武则天那股子狠劲。
他能理解，作为同样的政治生物，刘彻在其他能力方面遥遥领先于同类。
在欣赏的同时，老刘也十分感慨。
盛世啊……
老李家，运气好啊。
说实话，唐朝的开端，本身就争议很大。
玄武门一出，就让唐朝自带上了米奇妙妙屋属性。
说到底，还是要谢谢李二。
没有李二开了个好头，打好了基础，哪来后面的盛世？
开元的前提，是贞观缔造的基础。
哪怕中间出现了武则天，终究这天下还是一片向上的态势。
大一统王朝的上升期，用后世比较通俗易懂的解释就是，发展能解决大部分的问题。
没错，当利益足够大的时候，内部的矛盾也会暂时偃旗息鼓。
李隆基接手的绝非是什么烂摊子。
诚然，武则天的统治若满分十分，最多只能打个合格的六分。
但毕竟，唐朝的上升期并未被打断。
等到李隆基继位时，内部矛盾再次被掩盖。
短短三十年不到的时间，唐朝成为了各方面都超标的王朝。
当然，盛世之下隐藏的，是汹涌澎湃的矛盾正在积蓄。
还是那句话，发展能解决大部分的内部矛盾，但不是说能解决所有的问题。
开元盛世的繁华背后，是越来越尖锐的内部冲突。
当发展迟缓下来的时候，就是矛盾显露的时刻。
李隆基晚年确实荒诞。
或者说，他也被开元盛世的繁华迷住了双眼。
其实不难理解李隆基的想法。
“爷坚持了那么多年，现在就不能享受享受？”
对，就是这句话，其实你说有问题吗？
还真没问题。
只不过，僵化的制度，在繁华之下，带来了巨大的无法解决的制度性矛盾。
这份矛盾，李隆基没有办法解决。
朝廷内部的多年稳定，滋生了难以抹平的冲突。
更要命的，则是长期稳定繁华的王朝，随之而来的就是兵制的全面腐败。
是的，在李隆基在位的时候，曾经让人闻风丧胆的大唐兵制，也已经运转不下去了。
此前苏哲就点出过，大唐的府兵制高度依赖土地。
过去，土地足够的时候，大唐是可以用这些土地养出一支彪悍的唐军。
但是，别忘记了，王朝最大的问题，也就是核心矛盾，也是土地。
土地兼并的脚步没有停止过。
到了李隆基时期，大唐的府兵制早已经玩不下去了。
咋办？
李隆基也不是傻子，他当然知道府兵制度玩不下去了，所以他只能用募兵制来取代府兵制。
开元十一年，组建长从宿卫的时候，就已经是用募兵制的方式，组建新的中央禁军。
随后在宰相张说的建议下，正式结束府兵制，采取募兵制。
而这，就让大唐的军制走向了另一个极端。
就一句话放在那里。
朝廷根本不可能负担得起全面募兵制的花费！
哪怕是开元盛世下的大唐朝廷，也养不起百万大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