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城，本身是一个体系，而不是简单的一个概念。”
苏家小院的庭院中，苏哲正在给朱雄英上课外辅导。
昨天，朱雄英学到了万里长城。
然后回家之后，就找苏老师来上课外辅导了。
说是课外辅导，其实可不止小朱在听。
老东西们也不知道从哪儿听到的消息，一个个赶着趟的过来一起聆听。
“我们现在说起长城，其实一般是指明朝建立的长城体系。”
苏哲拿出了一堆资料。
这是当初他讲述北方草原问题的时候，附带的一些资料。
关于长城，其实很多人都有误解。
都觉得，长城其实就是一道墙。
就和现在大洋地面那个丑国在自己边境上建造的，用来阻挡偷渡者的边境墙一样。
但那其实是一个错误的概念。
最为被后人所熟知的长城，就是明代的时候完成的一整套长城体系。
比如八达岭的长城，巨大厚实的石砖建筑，顺着山脊一路蜿蜒。
不是一堵墙，而是一座微缩的城防体系。
长城的顶部，很宽敞。
甚至可以让十几个人并排着前进。
每隔一段距离，还有一座小型要塞。
“不过，我要说的，不是明代的长城，而是最初的长城。”
苏哲先是讲述了一遍，后期长城的主要作用。
那就是阻拦北方南下的游牧大军。
从这方面来看，还真是一堵‘墙’。
不过，这种功效只是在特定地区才有的。
比如关键之地，北方南下的主要通道上，建立起来的大型城防体系。
而最初的时候，长城一点也不像城墙。
“那时候，只是两米多高的夯土堆。”
秦汉时期的长城，可不是什么砖石结构，没有那么宏伟，反而显得很——简陋。
就是用夯实的土堆起来的小土墙。
长城作为历朝历代都不能忽视的北方屏障，本身在绝大多数时期，尤其是明朝以前，基本都是起到一个阻碍迟滞的作用。
为什么苏哲说长城是一个体系，原因就在于此。
很多人都觉得，这么个玩意儿，又费钱，又费民力，做起来吃力不讨好不说，还在立场上就天然的处于防守态势。
这对于后世心态激进的人来说，就是可耻的退缩。
然而，事实上，长城的作用，远比想象的要重要的多的多。
就刚才苏哲说的，不高也不雄伟的夯土墙，其实是大部分长城的实际状态。
“别小看了这些夯土墙，正因为有了这些，才逼得游牧民族不得不从固定的几个通道南下。”
夯土墙的作用就在于此。
简简单单的夯土墙，居然能逼得游牧民族的劫掠大军，选择更为宽阔的南下通道硬打。
是的，长城最关键的来了。
战争从来都不是一拍脑袋，想怎么打就怎么打的。
游牧民族南下劫掠的方式，注定了他们只能从一些固定的地区通道走。
而在这些区域，长城的模样就完全不同了。
秦汉时期，还有战国时期的赵国，都在关键地区进行了强化建造。
不再是夯土墙粗陋的样子，取而代之的则是连绵的要塞群落。
连接而起的要塞，可以起到快速调兵，提前预警，以及自成一系的防御机制。
后世总有人抱怨，长城没用。
要是真有用，为什么总是挡不住南下的草原大军？
嗯，其实有没有一种可能，一个例子的背后，往往是成百上千例没成功的案例？
换句话说，大多数时候，长城都起到了作用。
被突破的次数，要远远小于被防御住的次数。
典型的幸存者偏差。
而且，很多人都下意识地觉得，长城是起到防御的作用，是被动的。
但是事实上，长城本身就是进可攻，退可守的典型。
没错，除了唐朝以外，历朝历代，包括宋朝，长城的作用都有一半是起到的，对草原作战的前进基地。
“原来如此……”
朱雄英第一次听说这些事情，顿时有一种恍然大悟的感受。
“哼，这不是明摆着的么，长城就是好用。”
老刘带着几分不屑的神色说了一句。
华夏历史，从战国时期开始出现长城，一直到后世明代，长城几乎贯穿了整个中华历史的脉络。
两千余年，不会都是蠢人吧。
长城就是有用，就是好用。
至于说后世人所谓的那些道理，不过是歪理邪说，指桑骂槐之意。
“长城不是限制人的，是限制马的，人可以爬但马不行。游牧民族下了马威胁大大减弱，这就限制游牧民只能在有限的入口进关的原因。”
老李也紧跟着补充了起来。
虽然唐朝没有修长城。
但那是因为唐朝对草原的征伐，是少有的将草原游牧民族给打服的情况。
再说了，唐朝也不是没吃上长城的红利。
按照兵家的理论，长城一直都是一整套成熟的战争理论体现。
集合了防御、进攻、预警、调动等多方面的超级体系。
不开玩笑的说一句，中原文明最璀璨的果实之一，就是长城。
你不能只看到游牧大军南下的一面，就忽视了平时草原上零散的打草谷根本没办法深入中原。
“说完了军事一面，我再简单地说一下，长城的经济作用。”
苏哲继续讲述着他的观点。
说战争，其实就是在说经济。
假如，没有长城，那么请问古代的朝廷，需要花费多少钱来保证北方边境？
首先就必须要承认一点。
封建王朝时代，是不可能彻底解决北方草原游牧民族的。
这个问题甚至一直到满清时期才算是勉强解决。
可问题是，满清本身也是游牧民族。
那么，哪一个朝代，有能力支撑起几十上百年的战争开支？
答案是，不可能有。
事实上，没有长城的话，那中原王朝对边境的军事压力直接转化为巨大的财政负担。
这简直是不可想象的超级压力。
这笔经济账，从一开始就算不下去。
因为没有任何一个朝代有能力说，自己能支撑。
开玩笑呢，几十万一百万的边军压力，根本没有任何朝代能负担得起。
注意，这是没有长城的情况下的军事压力。
还没说，游牧民族可以肆无忌惮地选择任何一个突破口南下劫掠。
到时候，又该如何去算这些损失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