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李景隆疑惑的时候,那位被太子殿下关注的福建布政使陈铭陈大人,却在自己的书房内,练习书法。
年过五十,白发已生。
陈铭的样貌,依旧保留着年轻时的几分神采。
这些年,在官场中跌宕起伏,陈铭的官路并非是一帆风顺。
早年间,作为一介吏员,谁也想不到有朝一日能够暮登天子堂。
巧了么不是,陈铭遇到了不看出身的朱元璋。
因其能力出众,被朱元璋提拔。
一步一步的往上爬,最终步入了官场的核心——吏部。
距离最顶点的吏部尚书,只差半步。
历史上,陈铭也确实做到了吏部尚书。
但很可惜,他只做了半年时间不到,就被一脚踢到了福建。
而在这个时空,陈铭连吏部尚书都没做到过。
最终以吏部侍郎的身份外调到了福建,成为了布政使。
一只小小的蝴蝶翅膀扇动,也改变了许多人的命运。
陈铭在得知自己被外调的那一刻就明白了,他的官路是走到头了。
他已经不年轻了。
年过五十,人生早就步入了暮年。
甘心吗?
或者,不甘心?
都有一点吧。
谁还没有个野心呢。
当官不想着去当丞相,和咸鱼有什么区别。
嗯,好像现在丞相都被皇帝陛下一脚踹了。
六部尚书算是做官的顶点。
人六部之中,明面上礼部是老大,但实际情况却是吏部才是龙头。
吏部尚书几乎可以算是半个丞相了。
内阁的建立,引来了不少人的觊觎。
只是,老朱建立的内阁,选取的都是四品以下。
而内阁首辅压根就不存在。
故而,也就不存在六部尚书往前一步,入阁之说。
不管是老朱还是朱标,都希望内阁是辅佐政务处理的‘秘书处’,而不是替皇帝做决定的决策处。
所以一开始就没有想过让内阁成为凌驾于六部之上的机构。
这也就意味着,陈铭的官路,不出意外就止步布政使这个级别了。
虽然但是,布政使也不是什么小官,而是正儿八经的一方大员了。
作为吏员出身的幸进之人,已经是天花板级别的了。
按理来说,还有啥好抱怨的呢?
可问题是,陈铭的被外调,其实和他自己没啥关系。
只是因为受到了牵连。
谁的牵连?
答案——胡惟庸!
没错,陈铭之所以被老朱明升暗贬,还真是因为被胡惟庸给牵连了。
如今李善长与胡惟庸,都被老朱直接一脚踹回了凤阳老家,提前退休了。
但这并不意味着,事情就结束了。
恰恰相反,老朱和朱标这两人,在后续不断的清除黏连在朝廷里面的党鹏。
胡惟庸此人,可不是李善长。
李善长是大彻大悟,知道自己斗不过人家父子组合,直接缴械投降。
胡惟庸本身虽然依附于李善长,但他与李善长并不一样。
李善长更多的是用自身能力,驾驭淮西集团。
说一句不太尊重老朱的话。
淮西集团的老大,不光是只有老朱,还有他李善长。
不太准确的套用后世创业集团的说法,老朱就是董事长,而李善长就是那个cEo。
两者权力虽然大小不同,但李善长的地位,真的一点都不低的。
反观胡惟庸,他完全比不上李善长。
撑死了算个部门经理。
所以胡惟庸想要‘进步’,就必须懂得经营。
所谓经营,其实就是结党营私。
历史上,李善长退下来之前,扶持了胡惟庸上位。
最重要的原因就是他看出了胡惟庸的野心。
事实也证明了,胡惟庸这人真的一点都不简单。
哪怕胡惟庸现在,在这个时空,还没有起势就被朱家父子狠狠地镇压了下去。
但私下里,胡惟庸还是像蜘蛛一样,笼络了不少的党鹏。
老朱自然不可能不知道这一点。
所以,当李善长交出权力直接回了凤阳老家后,处理胡惟庸的势力就成了老朱必须要做的事情。
很不幸的,陈铭就被殃及池鱼了。
他本身并不是淮西集团的人。
但他却和胡惟庸相熟。
虽然不至于到党鹏的境地,但很显然老朱不可能继续让陈铭往上走了。
看在其人颇有能力的面子上,‘发配’到了闽南之地当个布政使。
这其实已经是网开一面了。
也多亏朱标劝住了想要大开杀戒的老朱。
胡惟庸不仅自己保下了身家性命,全家甚至是九族都活了下来。
大批与胡惟庸有关联的官员,也不用担心掉脑袋。
但是。
注意这个但是,但是无论如何,都不可能让这些和胡惟庸有关联的人继续占据朝廷重要岗位。
这一点上,朱标和老朱都是默认的达成了共识。
可以绕过胡惟庸,也可以绕过这些人的性命。
但是还想继续当官,那就是痴人说梦了。
只有像陈铭这种本身很有能力的,才勉强继续保住头顶上的乌纱帽。
对于党鹏的打击,是一点都不能留有余地的。
也就是胡惟庸没把他的势力编织的更广,不然你看老朱杀不杀吧。
别以为朱标求情就能真的保下那些人的狗命。
老朱对结党营私这四个字的敏感程度,那是标标准准的底线。
稍微触发一下,那就恭喜你喜提全家一起走黄泉路的套餐了。
历史上,胡惟庸一案,甚至可以说影响了大明几十年的时间!
单单是胡惟庸一案,牵连人数就多达数万人。
有说3万人的,也有说4-5万人的。
蓝玉案才多少人?
一半都不到!
胡惟庸案历史上,牵连了李善长这个国公,以及二十一个侯!
蓝玉案则是一个国公,十三个侯以及两个伯。
从这方面就能看出来,老朱搞掉胡惟庸,其实不仅仅是因为他要撤了丞相之位。
其实理性的说,老朱当时未必真的下定了决心要废除丞相制度。
或许是在模棱两可之间,更偏向于废除。
但是,不可否认,胡惟庸的恣意妄为,是真的加剧了朱元璋一定要废掉丞相制度的诱因之一。
胡惟庸结党营私,不仅包含了淮西集团这个老朱起家的力量。
还包含了大量朝廷里面,受到胡惟庸庇护的官员。
这些人,其实才是胡惟庸真正招来杀身之祸的因素之一。
老朱最恨的,就是这一点。
因为他始终坚信,做皇帝,就不能被人蒙蔽。
结党营私,就是在挑战老朱的权力。
这一点,就是货真价实的取死之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