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的就不说。
单说崇祯。
这个大明末代皇帝，苏哲不止一次的抨击过。
事实上，抛开某些粉丝滤镜不谈，也抛开因为讨厌满清而捏着鼻子夸明朝这个因素。
崇祯，朱由检，这家伙当皇帝，当的如何？
恐怕，答案是不言而喻的。
此前就提到过，崇祯压根就不是没有实权的皇帝。
恰恰相反，很多人都没有意识到，崇祯其实手上真有权的。
那为什么，总感觉，崇祯手里有权，却没办法把事情办成？
废话，手里有权并不等于抓住所有权力啊。
所谓的‘文官集团’其实是既得利益群体中的官僚集团。
这样一个庞大的组织，会本能的遵循着‘自我维权’的目的，与皇权发生碰撞。
诚然，崇祯可以肆意的拿下朝廷重臣。
管你是内阁首辅还是别的什么官员，崇祯想办谁就能办谁。
可对于整个庞大的官僚集团而言，单独的个体，并不会影响整个群体的所得利益啊。
这就是问题所在。
那么，就要问另外一个问题了。
是谁，让这个庞大的产物，不断进化的？
诶，对咯。
朱佑樘还记得不。
老朱才刚看完那段历史。
当苏哲讲起关于崇祯皇帝的事情之时，老朱忽然意识到了什么。
“这也是王朝必然兴衰的过程，区别只是如何延缓罢了。”
土地兼并怎么办？
这个问题，苏哲早就和大家说过了。
凉拌！
没办法的事情。
唯一的解决方法，就是禁止土地私有化，实现土地国有化。
这才是一刀切，一劳永逸解决的办法。
可……古代王朝，做得到吗？
笑死，做梦去吧，梦里啥都有。
不然为什么朱标心心念念，赶着趟的非得在这个时候就拉开海上大时代？
所谓的大航海时代，欧洲人也是吃饱了撑得非得冒险找新大陆？
历史上，大航海时代的前提之一，就是严重的土地兼并，致使很大一群人没办法，只能将目光投向大海。
是不是，感觉有些眼熟？
南宋时期，为什么海上贸易如此发达？
算算时间，南宋的土地兼并已经相当严重。
很多活不下去的人也只能将目光看向大海。
大海是危险的。
但总有人能够侥幸的活下来。
活下来的人，就像是升级成功的游戏角色一样，获得了大量的奖励。
这就又反过来，刺激了更多的人，不顾一切的投身大海。
你看，历史上欧洲的大航海时代开启，是不是有点异曲同工之处？
朱标知道，土地兼并是没有办法彻底解决的。
所以他只能将目光，放在更广袤的外部。
他要用更——暴利的方法，来对冲土地兼并的速度。
这个办法，其实也可以了。
至少，对于封建王朝来说，更广袤的土地扩张速度来对冲掉内部的土地兼并，是一个不是办法的办法。
老朱安静的听着。
时不时的，会伸手，从苏哲手里面抢下一两瓣橘子……
这些东西，老朱以往，只是模糊的去思考过。
或者说，只是依稀的能够察觉到。
但就算是以老朱的知识储备，也没办法清晰的去看待。
一个人的精力，总是有限的。
老朱再怎么厉害，也比不过古往今来，无数人的思考。
苏哲是站在‘文明巨人’的肩膀上，站在后世未来的时间上，往前看。
自然很多问题，都更加的明确、清晰。
老朱有一种，豁然开朗的明悟。
‘原来……如此！’
所谓的王朝周期，包含了太多的因素。
土地兼并，阶级固化，外部威胁，内部动荡，甚至是天灾！
太多的因素叠加起来，让一个大一统王朝，从上到下，从里到外，系统性的崩溃。
所谓王朝末年，根本就不是单纯的某一个人能够力挽狂澜的。
知道为什么历史上，不存在真正意义上的中兴么？
所谓中兴，其实更多的是一种幻觉。
一种“看起来像是能够恢复王朝上升期”的期许罢了。
说起中兴，就不得不提到，大明王朝有一个所谓的——弘治中兴。
但后世的主流学界更倾向于，这个所谓的中兴，只是一种回光返照罢了。
巧了，这个弘治中兴，就是明孝宗朱佑樘时期。
咦？
是不是，觉得奇怪？
之前好像感觉朱佑樘这家伙，是个无能之君啊。
明孝宗虽然勤于政事，但他本人能力有限，对外戚过度纵容，使其疯狂兼并土地。
迷信佛道，大肆撒钱建设宫殿。
对内更是宽待百官，一改之前所有明朝皇帝对官员的严格制度。
取缔了针对贪官的严酷刑法。
这就是所谓的仁政。
你看，这样一个时期，居然被称作弘治中兴。
它，合理吗？
硬要说的话，大概就是皇帝和朝廷，达成了意见的一致，这算是某种意义上的好事。
因为减少了内部消耗，反而能做成一些事情。
可这种行为，本质上是不断给了官僚集团壮大的机会。
正是朱佑樘的放任，致使大明的官僚集团开始肆无忌惮的扩张。
最终，形成了根本无法压制的庞大之物。
后来的皇帝，几乎完全陷入了遏制这个庞然大物的死循环之中。
不管是那位妖孽道士皇帝，还是能够保持几十年不上朝的宅男皇帝，其实都是在不断的与这个庞然大物的过程中，消耗着大明的内部资源。
你说，这口锅，朱佑樘要不要背？
当然了，锅不仅仅是他一个人背得动的。
其实从堡宗那时候开始，就已经失控了。
无论是堡宗的两次上位，还是中间夹杂着的景泰帝朱祁钰。
其实这个阶段的内部政治斗争，都是以皇权的妥协而结束的。
是的，堡宗就不提了，那个景泰帝朱祁钰，本身性格问题，加上当时的局面，使得他不得不妥协。
此后，朱见深倒是想要改变。
设置西厂，重新恢复东厂锦衣卫制度，是对官僚集团的再次约束。
然而，谁也想不到，后来者朱佑樘直接完犊子了。
这下，大明王朝就再也没有抗衡官僚集团的手段。
武将勋贵集团名存实亡。
皇权步步退让，甚至连军权都无法掌控。
明武宗的最后一搏，换来一个失足落水的结局。
啧啧，这一切的一切，都是有迹可循的。